陽澈晨第二天到學校跟門衛解釋了一下，又到教務室辦了一下手續，去財務室交了費用，才拿到了一張新的校卡，就差沒貼相片了，他的一寸照片剛好用完了，得重新去拍一套了。
    下午放學的時候秦天沒有來找他，他等了十分鍾，還是沒來，就鎖了班門，踏出了校門。
    “晨晨！”秦天早在校門口等著陽澈晨了。
    “秦哥，你怎麼在這裏？”陽澈晨扭頭看到秦天的時候有些驚訝，便問道：“你怎麼出來的？”一中的住校生一般情況下是不能隨意出校門的。
    “等你啊，”秦天說著得意地搖了搖手中的鵝黃色的校卡，”我找同學拿了一張校卡。”
    一中的走讀生校卡是鵝黃色的，住校生的是粉紅色的。
    “哦，你等我做什麼？”
    “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秦天笑著摸了摸陽澈晨的頭發。
    “好啊！”今天作業比較少，陽澈晨在下課的時候已經寫完了，他有空餘的時間可以玩。
    “陽澈晨。”一陣冷冽的聲音響起。
    陽澈晨扭頭，白毛狐狸！他立刻想起了自己的舊校卡。
    “哥哥！”陽澈晨不知道顧楓的名字，隻能這樣稱呼他。
    顧楓慢慢地走了過來，銀白的頭發亂中有序，戴著個墨鏡，一條黑色破洞貼身長褲把他修長的腿完美地展現了出來，惹得門口一群女生直往這邊瞟，顧楓停在了陽澈晨身邊，看了秦天一眼，隻一眼，就讓秦天感到不自在，即便還隔著墨鏡。
    “走。”顧楓隻說了這個字。
    “不走，”陽澈晨不知道顧楓到底想要幹什麼，看了看秦天，“我答應了朋友要跟他去別的地方。”
    顧楓緩緩扭頭，盯著旁邊的秦天。
    “沒事，我們改天再去也行的，你跟你哥走吧。”雖然隔著墨鏡看不清顧楓的眼睛，但秦天還是被盯得後背發涼。
    顧楓又看回了陽澈晨，意思是說，現在可以走了？然後就自顧自地走向不遠處的黑色跑車。
    “那好。”陽澈晨對著秦天點了點頭，“秦哥再見！”然後跟上顧楓。
    “你是來還我的校卡的吧？我們要去哪裏？”陽澈晨邊走邊問。
    顧楓停了下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校卡，遞給陽澈晨。
    “嗯？！這是我的校卡麼？”陽澈晨睜大了眼睛，眼前的校卡雖然是寫著自己的名字，但是殼子和帶子都被換了。
    “嗯，我換的。”顧楓看校卡的塑料殼子被磨得有些花，妨礙看照片，所以就在等陽澈晨時候到附近的文具店裏買了一個新的，但是店裏隻有殼子連著帶子的那種，所以他就隨手拿了一個換上了。
    “可是……”陽澈晨接過包著小白兔殼子和小白兔帶子的校卡，表情怪異，“小孩子才戴這種吧。”
    “你不是小孩兒麼？”顧楓笑了笑，覺得這校卡套子很合適陽澈晨。
    陽澈晨抬頭看了看顧楓，沒說話，反正顧楓比他大，他在他麵前確實還是個小孩兒，就不再去理會小孩兒這個稱呼了，他看了看校卡，發現了個問題。
    “照片呢？”陽澈晨抬頭疑惑地看著顧楓。
    “不知道，我拿到的時候就沒有。”顧楓隨口說了一句。
    “啊？”陽澈張大了嘴，露出了可愛的小虎牙，向上翻著水靈的大眼睛。
    “你覺得我騙你？”顧楓眉毛上挑。
    “不是……我在想我把照片掉哪兒了。”陽澈晨小聲地回答著，掉哪兒了呢？怎麼一點印象都還沒有，校卡不見的時候相片不還在呢麼？
    “慢慢想。”顧楓伸手捏了捏陽澈晨有些肉肉的臉，又揉亂了他整齊的頭發。
    陽澈晨沒搭理他，反正他也是被阿姨們捏臉給捏大的，因為自己的頭發是少有的栗色，所以有很多人會忍不住摸他的頭，他不介意。
    “不過我已經換了新的校卡了，這個沒用了。”陽澈晨拿著自己的新校卡晃了晃。
    顧楓二話沒說把陽澈晨領子上的新校卡摘了下來，隨手扔向了不遠的垃圾桶，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咚”的一聲，進桶。
    “現在沒了，戴這個。”顧楓語氣輕鬆。
    陽澈晨第一反應是跑到垃圾桶那兒去撿回來，那可是花錢買的，還新的，多浪費啊，留著以後當備用也好，但他腿還沒邁開就被卻被顧楓拉住了。
    “白毛狐狸你放開我！”陽澈晨特別想把新校卡撿回來，這一急就吼了出來，吼完之後自己也愣了，心裏咯噔了一下，怯怯地看著顧楓。
    “你叫我什麼？”顧楓拉下墨鏡，挑著眉看著陽澈晨，眼裏盡是玩味。
    “白毛狐狸……”陽澈晨特別老實，他小聲地重複了一次，後來想了想，狐狸是小動物，不像人樣兒，於是又補充了一下，“精？”
    顧楓把眼鏡拉回到原來的位置，抿了抿唇，拍了一下陽澈晨的頭，幫傻楞著的他戴上校卡，再理了理他的領子，然後轉身繼續走向車。
    狐狸精，那個人也這樣叫過自己，陽澈晨和那個人有很多相似之處，一樣的傻，一樣的單純，隻是陽澈晨傻得更重，單純到蠢。
    “還站著幹什麼？”顧楓回頭發現陽澈晨還傻站著沒跟上來。
    陽澈晨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追了上去，剛剛的顧楓好溫柔，像個親近人的大哥哥，這種反差讓陽澈晨懵了神。
    顧楓讓陽澈晨坐在副駕駛座上，他握著方向盤開著車。
    “我剛剛不是故意的。”陽澈晨知道給別人取花名是不好的，但是他也不知道眼前的這位大哥哥叫什麼名字。
    顧楓沒有接話。
    “你叫什麼啊？”陽澈晨想著雖然沒見過幾次麵，但也總得知道人家的名字。
    “白毛狐狸精。”顧楓說出這個稱呼的時候自己都想笑。
    無論是他對陽澈晨來說，還是陽澈晨對於他來說，都隻是一個路人罷了，估計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都會被遺忘，又何必提名字。
    “……”看來顧楓到底是介意白毛狐狸精這個稱呼，陽澈晨沒法兒接話了，就試著開玩笑，“白毛哥？”
    “我要努力一點都能當你叔了。”顧楓現在是23歲，他這年紀結婚的人不少，要是上進努力點，估計孩子都有了。
    “……”陽澈晨又想了想，“白毛叔？”
    顧楓“嗤”地一聲笑了出來，這小孩兒怎麼那麼好玩兒，跟個二愣子似的。
    “你到底叫什麼名兒啊？”陽澈晨歪著腦袋看著旁邊的顧楓。
    “沒名兒。”顧楓就隻是想逗逗陽澈晨。
    “哦，梅明哥哥。”陽澈晨點了點頭。
    “我說的是沒有名字！”顧楓真服了身後這小孩兒，笑道：“你給我取一個。”
    “哪有人沒有名字的，”陽澈晨低頭小聲嘀咕道，隨後想到了什麼，抬頭問：“什麼都可以麼？”陽澈晨的腦瓜子運轉著。
    “嗯，白毛狐狸精不行。”被人叫白毛狐狸精那得多傻，顧楓不能接受。
    “狐狸精都是小三，”陽澈晨自己點了點頭，認真思考，“那就叫白小三吧。”
    “……”顧楓冷臉。
    “我們要去哪裏？”陽澈晨一直想問這個問題。
    “去把你賣了。”顧楓看了看後視鏡裏的陽澈晨，這小孩真傻得冒泡兒了，估計是個被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的貨。
    陽澈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一臉不自然。
    “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不能賣人的。”陽澈晨嘟嘟囔囔地看著車窗外，“哎，你停一下，”陽澈晨看到路邊的照相館，“我的一寸照片用完了。”
    顧楓在路邊停了車，跟著陽澈晨走進了照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