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裏絢麗多彩的燈光到處掃射，照在來這尋歡作樂的人臉上，形形色色的笑變得猙獰，顧楓半躺在包廂的沙發上，手握著高腳杯，搖動著杯中的紅酒，修長的手指在酒的深紅色的映襯下，更顯得白皙。
    “顧大少爺今天的興致似乎不太高啊！”女人用眼神挑逗著，自覺地將手環住顧楓的腰，豔紅豐潤的唇在他耳邊輕輕地吹著風，“聽說顧少爺功夫了得，真想見識見識……”。
    顧楓轉頭，將目光緩緩地轉移到女人的身上，用慵懶的眼神掃視著她傲人玲瓏的曲線，單邊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魅惑的邪笑，女人看著顧楓迷人的臉，醉在了他的眼神中，細長的腿早已搭在了顧楓的腿上，纖手撫著他的胸，顧楓低下頭，臉緩緩地靠近女人的臉。
    “滾。”顧楓在那女人耳邊也輕輕地回了一句，說完著了一隻煙，抽了起來。
    女人怔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又不甘心就此罷休，又用半露著的酥胸壓著顧楓的手臂。
    “人家今晚可寂寞了，就想著顧少今晚幫人家排遣排遣……”女人妖媚的眼帶著電，說話也帶著顫，原本按在顧楓胸上的手慢慢地往下移。
    “不能討顧哥歡心就讓開點兒。”周政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地把那女人拉到了一邊去，自己坐到了顧楓旁邊，把一臉不甘心的女人晾到了一旁。
    “今天我讓他們帶了幾個雛過來，顧哥挺久沒來這兒玩了吧，正好。”周政拍了拍顧楓的肩，給了他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
    周政的爹是市國土局局長，叫了一幫子人出來玩，多半是官二代或者是富商的兒子，都是一群紈絝子弟，聚在一起到處找樂子，撒瘋，這幫人有爹罩著，玩起來都是昏天暗地、無法無天的，不怕事兒。
    沒過多久，幾個少女穿著學生服就進來了，十六七歲的樣子，嫩嫩的小臉像是能掐出水來，眼裏帶著些怯，這種貨色最能討他們樂了，周政連忙拉過來一個長發劉海的少女，少女看了看周政笑了笑，又看了看身邊的喝著酒的顧楓，一頭銀白色短發，立體俊美的側臉讓她低著頭，羞紅了臉。
    “別害羞，來來，坐哥腿上。”周政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腿，少女很聽話的照做了，“真聽話。”周政看著少女的眼裏帶著火。
    顧楓飲盡了杯中的液體，再滿上，又喝光，再倒，解不了癮渴，喉結滾動，連著喝了好幾杯，起了身。
    “你們慢慢玩，我有事先走。”
    那麼早就走？周政看著顧楓一臉疑惑，平時顧哥不挺能玩兒的麼，一個人幹幾個都沒問題，最近是怎麼回事？也沒多想，繼續逗著自己腿上的少女，少女被逗得麵紅耳赤。
    顧楓確實有一段時間沒玩兒過了，因為一個他得不到的人，既然得不到又何必為他矜持，看著那人心已有主，自己卻心裏透著酸，空落落的，像是少了點什麼東西，他也不懂自己，不懂自己究竟想幹什麼，想要什麼，站在酒吧門口，看著身邊的霓虹燈大招牌以及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和車，秋天的晚風吹得他有些涼，抽掉唇間的煙頭，走到車旁伸手進大衣裏掏車鑰匙，胃上突然一陣抽疼，他擰著眉，繼續找鑰匙，空腹喝了那麼多的酒，他本來胃就不好，就隻當這次是平常的胃疼，他強忍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就像是被人用刀在胃上捅了一刀似的，他大口呼吸，手撐在車窗上，最後慢慢地蹲在了車輪旁，咬著牙。
    陽澈晨做完數學卷子從麥當勞推門出來，理了理書包肩帶，歎了一口氣，數學卷子上後麵的三道函數應用題都不會做，他甚至連題目都看不太明白，英語周報上有好幾道單選題填選項時他也是模棱兩可，閱讀理解裏有好多沒有學過的單詞，唉，還是回家再想想吧，他要坐243路公交車回家，他總喜歡穿過一個停車場，他喜歡帆布鞋走在停車場上發出“噠噠噠”的空曠回響，他總愛去認那些車牌子，一般普通的牌子他都能認出來，奧迪、路虎、雪佛蘭、別克、嗯？這個是什麼牌子，陽澈晨湊近了看那輛黑色跑車屁股上的標誌，同時發現有個頭發花白的老爺爺低著頭蹲在車輪旁，一隻手緊緊地攥成拳頭抵在車上，從側麵看似乎特別痛苦，難道是老爺爺突然病發了？
    “老爺爺您怎麼了，需要幫忙麼？”樂於助人的性格讓陽澈晨向那人走近。
    那人沒有搭理他。
    “我背您去醫院吧！”爺爺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陽澈晨想想都疼，附近就是Z大附屬第三醫院，他可以把爺爺背過去的。
    那人突然搖了搖頭又擺了擺手，像是在跟陽澈晨說不用了。
    “沒事的，爺爺，我能背得起你的。”陽澈晨一心以為是爺爺怕麻煩到自己，累到自己才搖的頭，心裏想著這爺爺挺客氣的，接著就硬是把那人扶了起來，天黑他也看不清那人的臉，隻知道他出了一臉的汗，就趕緊轉身把他背到了背上，穩了之後就疾步往醫院的方向走。
    爺爺可真重，陽澈晨一米六三，四十五公斤的身板有些吃不消，爺爺的腿好長，他是費著吃奶的勁兒在托著爺爺的腿，這一路上陽澈晨都是靠意念小跑到醫院的，跑的時候他又怕顛到身上的爺爺會不好，隻能快中求穩，堅持就是勝利，他要勝利，勝利！“爺爺你要挺住，醫院就快到了！”
    “護士！這裏有個老爺爺犯病了！快來救人！”陽澈晨急得吼了出來，他快撐不下去了。
    掛號大廳的值班護士們立刻拉了張移動病床跑了過來，陽澈晨雖然很累，但他還是慢慢地將爺爺放到了床上，這一放完他就閉了眼癱坐在了大廳裏一排排的靠背椅上，他用哆嗦著的手抹了抹臉上的汗，喘著氣，休息了一會兒就走出了醫院，他還得趕在八點之前回到家，不然爸媽該擔心了。
    “我cao！讓你喝那麼多酒！這下胃出血了吧！”李灝楠放下幾袋子水果就拍了拍還躺在病床上輸著液的顧楓的腦袋，顧楓沒搭理他，自顧自閉眼躺著。
    “休閑中心的活兒都替我打點好了？”顧楓心裏還惦記著自己新開沒多就的休閑中心，規模比較大，裏裏外外都需要他打點，過段時間生意穩了就不用他那麼操心了。
    “不然我過來這裏討罵麼？”李灝楠他爸是市公安局局長，舅舅又在紀檢裏的高官，但跟官二代不同，李灝楠老實又上進，早就考上了公務員，在城管局裏上班，他跟顧楓認識了十年，特別上心顧楓的事情，今天還請了假幫顧楓打點事情。
    “老大！”鄧子提著一煲湯快步走了進了病房，他嗓門兒大，這一下子吼得李灝楠嚇了一跳。
    “鄧子你下回說話能不那麼大聲了麼？這還好轉到了單人病房，不然咱們得挨多少白眼。”李灝楠一臉不爽地看著鄧子。
    “嗬嗬，我就是這樣兒，你別介意。”鄧子笑著，一張黑臉露著白牙看起來特別老實特別傻，“大哥你現在好點了沒，我買了湯，你喝點兒。”
    “病人隻能喝平淡點流食兒，你這骨頭湯太油了點吧？”李灝楠看了眼還熱乎得冒著水汽的湯。
    “你知道那還帶水果來？”顧楓瞟了眼李灝楠，他在幫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反駁。
    “少自作多情了，這水果我是買來給自己吃的，傻逼。”李灝楠說完就剝了個橘子自己吃得可歡，刻意不屑的眼神在掩飾他的疏忽。
    “大哥，那個養豬場的債我給收回來了。”有個養豬場借了顧楓兩百萬的高利貸到了期限也沒還，鄧子二話沒說就帶著一幫手下討債去了。
    “沒鬧事吧。”顧楓看了看手機，有沒有未接來電或者短信之類的。
    “呃……大哥，不鬧事又能把債討回來，這要求是不是有些高了？”鄧子有些為難，他那幫人還打了養豬場的人，見了點血。
    顧楓點了點頭，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