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奴隸莘歆帶到。”
    蘇妲己上下打量著劉寄奴。
    劉寄奴雖然被帝辛貶為奴隸，卻還有衣服裹身。
    在莘時來朝之前，在薑王後徹底將劉寄奴放棄之前，劉寄奴的生活質量並未下降多少。就算帝辛說人人皆可辱之，後宮之人在還不確定劉寄奴有沒有翻身之日時，又哪裏敢真的去欺她、辱她？！
    “莘歆見過妲己夫人。”劉寄奴對著蘇妲己行了一禮。
    “看來你如今過得日子還不錯。”蘇妲己看了劉寄奴一眼，道：“難道沒人告訴過你，奴隸見到主子，是要下跪的嗎？！”
    “你！”劉寄奴憤恨的看了眼蘇妲己，不情不願的跪了下來。
    “這才對嘛。奴隸就該有奴隸的樣子。”蘇妲己看著劉寄奴對一旁的侍女道：“去將罪婦莘歆身上的衣服給我脫下來。”
    “是。”摘星閣的侍女早就讓蘇妲己調教的分外聽話，如今見蘇妲己讓自己去把劉寄奴身上的衣服脫下來，也絲毫不帶猶豫的上前。
    刺啦一聲，劉寄奴身上的衣服裂成了兩半。
    “我是讓你把她的衣服脫下來，不是讓你把她的衣服撕下來。”蘇妲己無奈的扶額，看著徒手撕劉寄奴衣服的侍女。
    “是。”侍女應了一聲，粗手粗腳的連扯帶拽的，幫劉寄奴‘脫衣服’。
    蘇妲己扶額，看著麵前的這場鬧劇。
    侍女要幫劉寄奴‘脫衣服’，劉寄奴自然不願意。
    結果兩人是一個往下拉，一個往上拽。這一來二去的，隻聽衣服刺啦刺啦裂開的聲音。
    還聽好聽的。
    蘇妲己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想到。
    “算了。既然罪婦莘歆這麼喜歡這件衣服，不願意脫下來，就讓她穿著吧。”蘇妲己打斷了還在爭衣服的兩人。
    “是。”侍女退回了自己原本所在的位置。
    “既然罪婦莘歆這麼喜歡這種一綹一綹的衣裳，吩咐下去。以後隻準她穿這種破布條子。”蘇妲己對旁邊的侍女吩咐道。
    “是。”侍女應了一聲。
    “順便去告訴李宰。若是宮中以後在出現這種違製的事情，我會讓大王給他留一個全屍的。”蘇妲己道。
    “是。”侍女應了一聲。
    蘇妲己：“現在就去吧。”
    侍女：“是。”
    “我對你這麼好，莘歆就不知道謝恩了嗎？莫不是還以為自己是莘歆夫人呢？”蘇妲己瞧了劉寄奴一眼道。
    “謝妲己夫人……”劉寄奴不甘的回道。
    “真是沒誠意的道謝。”蘇妲己道：“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誠心誠意的向我道謝。”
    “來。看看，這是我閑來無事隨便刻的圖。”蘇妲己點了點案台上的獸骨，對劉寄奴道。
    “是。”劉寄奴站起來，向蘇妲己走去。
    “我讓你站起來了嗎？”蘇妲己瞅了劉寄奴一眼，問道。
    “是。”劉寄奴重新跪了下來，膝行到蘇妲己對麵。
    “仔細看，你覺得我刻的如何？”蘇妲己揚眉看著劉寄奴道。
    劉寄奴拿起獸骨，細細看了起來。
    隻見上麵刻著三個大字——憶仙姿。
    再往下看，隻見薄薄的獸骨上，刻著一個瘦長的桶。
    桶裏坐著一個女人。
    身上沒有一絲毛發的女人。
    抬眼往去，女人額頭上刻著一朵花，再往下看去，因為沒有眉毛的緣故，隻能看到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眶空洞洞的望著注視著她的人。
    “啊——”
    劉寄奴直接喊了起來。
    “喊什麼？！繼續看！”蘇妲己冷聲道，“再敢喊出一聲，我就把它用在你身上！”
    劉寄奴連忙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喊，唯恐蘇妲己當真將憶仙姿用到自己身上。
    劉寄奴繼續往下看：女人的鼻子早已削平，隻能看到下麵的嘴巴。
    斑駁的臉上，一道又一道的疤痕，期間翻白的肉裏，赤裸裸的露著入骨的傷痕。
    兩邊的耳朵，現在隻留下了一個。
    四周全都環繞著鏡子，確保桶裏的女人不管將自己轉到哪裏，都能看到自己的模樣。
    女人無手、無腳，隻能依附在桶裏，勉強苟活。
    畫的下麵，還刻著幾行小字。
    選一瘦長青銅器，將人放置其中，斬其手足，剃其毛發，削其鼻，割一耳、剜一眼，劃其臉，四周掛滿銅鏡。
    因容顏難複，故而名曰憶仙姿。
    所創者——蘇妲己。
    “看完了？我刻畫的如何？”蘇妲己挑眉問道。
    “妲己夫人，饒了我吧。”劉寄奴哭了起來，“我當真不是故意想堆倒你的。”
    “妲己夫人，您饒了我吧！真的是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下，我這才無意間將你推倒的！”劉寄奴嗚嗚哭了起來。
    “誰推的你？”蘇妲己揮了揮手，摘星閣隻留下了蘇妲己、劉寄奴和綾羅。
    “是喜兒，是喜兒。真的是喜兒啊！”劉寄奴哭喊著看向蘇妲己。
    “可是你親眼所見？！”蘇妲己問道。
    “是，是，是我親眼所見。”劉寄奴忙道。
    “嗬！喜兒若是要推倒你，是不是要站在你身後才能不引人注目？！既然她站在你身後，你告訴我，你是怎麼親眼看見喜兒推你的？！莫非你背後有眼睛，能看到不成？！”蘇妲己冷笑一聲，看著劉寄奴道：“看來你是真的想試試憶仙姿的滋味了。在我麵前還敢撒謊！”
    “綾羅——”
    “我是沒有親眼所見，可是我看見了推我人的袖子。那是一件藍色的衣裳，袖子上的花紋，是喜兒的沒錯呀。”劉寄奴膝行到蘇妲己旁邊，拉著蘇妲己的下擺，哭道：“我真的沒有說謊，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啊。”
    “喜兒的事，我們暫且不提。”蘇妲己點了點頭，“我來問你，你到底是誰？！”蘇妲己看著劉寄奴道：“你最好老實告訴我，不然……我這憶仙姿剛好差個人幫我試驗一下效果。當然，你若是執意不肯說實話，我是很樂意看到憶仙姿最終的效果。”
    “我說，我全都說。”劉寄奴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流了滿臉。
    蘇妲己嫌棄的對劉寄奴道：“離我遠點，說！”
    “是，是。”劉寄奴哭道：“我說，我全都說。我本姓劉，名寄奴。原本就是個無知村婦，那天我父親突發疾病，撐不住去了。我家裏窮，沒有錢。為了將父親下葬，隻好賣身葬父，結果遇到了黃騰黃侍衛。他買下了我，說我和真正的莘歆小姐有幾分相似。還讓我看真正的莘歆小姐如何喝茶、說話。黃侍衛說，他要讓我代替真正的莘歆小姐，成為有蘇氏的莘歆小姐，還會送我入宮，成為大王的莘歆夫人。從此以後，可以盡情享受榮華富貴。”
    “真正的莘歆小姐呢？！”蘇妲己問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隻知道黃侍衛當時將莘歆小姐和許多侍女、侍衛留在了買下我的地方。”劉寄奴道：“當時黃侍衛將莘歆小姐打暈了，對他們說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因為許久沒見，所以不放心她，就將那些從有莘氏來的侍女和侍衛留在了那裏。”
    “還有呢？那個叫黃騰的侍衛，就沒有特地交代過你什麼？！”蘇妲己問道。
    劉寄奴搖了搖頭，“黃侍衛並沒有對我說過什麼。隻說要我維係有莘一族和大王的關係。讓大王知道有莘氏的忠心，”
    “哦？”蘇妲己拿手敲打著案台，暗自思索著。
    “還有還有。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劉寄奴道。
    蘇妲己：“說。”
    劉寄奴：“黃侍衛那日將莘歆小姐打暈之前，莘歆小姐說要來商之後，先投靠薑王後，將妲己夫人除掉，然後再殺了薑王後，登上後位。”
    “殺了我再殺薑王後？”蘇妲己挑了挑眉，心道：這一世莘歆竟然選擇先殺我，再除掉薑王後。說起來，和上一世的順序是顛倒的。
    上一世，莘歆可是先害死的薑王後……
    至於自己？
    嗬！
    不過是先下手為強罷了。
    “是的，是的。”劉寄奴連連點頭。
    “自從你入宮，為何要處處針對於我？”蘇妲己突然問道。
    “黃侍衛在莘歆小姐麵前，氣勢有些弱。我看莘歆小姐說話，黃侍衛都不敢反駁的樣子，便覺得莘歆小姐說的一定沒錯。為了這個原因，我這才一入宮就去找了薑王後，向她投誠。為了這個，我不惜當著薑王後的麵喝了絕育藥。這才讓薑王後信任於我。”劉寄奴哭道：“針對於妲己夫人，也不是我的本意。我這樣做，也實屬無奈啊。”
    “嗬～實屬無奈。”蘇妲己冷笑了聲，“今日我若是對你用了憶仙姿，那也是實屬無奈。”
    “妲己夫人，您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劉寄奴驚慌的對蘇妲己磕著頭，“要不……要不你給我個痛快吧！”
    “劉寄奴，你放心。我現在不會動你。”蘇妲己看著劉寄奴嘲道。
    “謝妲己夫人。謝妲己夫人。”劉寄奴連連對著蘇妲己磕頭道。
    “滾吧。”蘇妲己看了劉寄奴一眼，道。
    “是，是。謝妲己夫人，謝妲己夫人。”劉寄奴連滾帶爬的跑出了摘星閣，連頭也不敢回，渾似身後有鬼在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