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這人不靠譜，但還是說道做的，真的把兩人扔到病房去談了。
    本來在辦公室的時候於子堯還很有底氣，真正隻有兩人人麵對麵的話於子堯倒緊張起來了。相反，剛剛還因為驚訝瞳孔放大的季遠這會兒倒放鬆了，坐在沙發裏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於子堯撓撓頭，不知道說什麼。
    ”你小心點，別碰到傷口了。“季遠擔心地說。
    季遠擔心的口氣讓於子堯更加不自在了。
    ”喂，你還沒說你為什麼這在呢？“
    ”來看你的。“季遠回答。
    於子堯剛剛想過一千種理由季遠為什麼出現在這兒，比如季遠身體不舒服來這兒看病，或者這兒有他其他什麼親人好友住院，再來更扯一點的是季遠就是路過。總之什麼理由於子堯都有想，也都有接受的準備了，可偏偏他沒想到季遠是來看他的，還是在夜裏淩晨一點來看。
    季遠說的理直氣壯，好像隻是告訴他午餐吃牛排一樣。
    ”看我？“於子堯不確定地重複。
    ”對，看你。“
    於子堯心裏原本的那個疙瘩被季遠肯定的語氣催化，像腫瘤一樣越長越大，堵的他喘不上氣來。
    ”為什麼現在來看我？“
    ”本來想白天的時候來的，但我心裏很亂工作室又走不開，等靜下來後已經是這個時間點了。“
    果然都亂了套了。
    ”為什麼要來看我？“於子堯還是忍不住問了。
    於子堯其實很害怕季遠的回答，無論是什麼他都害怕。但所謂好奇心害死貓不是白說的，於子堯真的是很想知道季遠是怎麼想的。
    季遠翹著二郎腿十指扣在一起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像是在談一筆大生意。
    ”我不知道，說真的。幾個月前我就開始覺得不對勁，最近更是發現有些事不能控製了。我很少會這麼沒有分寸，今晚是個例外。我。。。。。。“
    ”別說了！“於子堯急忙打斷他，語氣裏滿是慌張。
    季遠很聽話的沒有再說什麼，靜靜等著於子堯回話。
    於子堯努力鎮靜自己。甚至深呼吸了幾次。
    他早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受控製，但沒想到季遠根本沒打算控製的意思。於子堯其實是想逃避的，就和俞斐周辰的事一樣，先前俞斐不擺台麵上說於子堯就當不知道。這次他也想采用同樣的辦法，自欺欺人，誰還不會啊？
    ”學長，謝謝你來看我。不過這會兒挺晚了，你還是先回去吧。“季遠不想控製的話，他就來控製。總有一方要截斷。
    季遠看著於子堯，想找到他臉上裂痕泄露的感情。
    於子堯自然是打心眼裏不會任事情就這麼發展下去的，季遠並沒有找到什麼漏洞。
    ”太晚了，我沒開車來。“
    於子堯開始頭疼了。
    ”那學長你在這兒將就一晚吧，我先睡了。“
    於子堯爬上病床，將被子罩過頭頂。黑暗裏讓他覺得心裏稍稍鎮定了一些，但他沒來鎮定的時間還沒多久，季遠就又開口了。
    ”你的腳沒事吧？剛剛走了路。“
    ”沒事。。。。。。。你別！“於子堯驚呼。季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床邊，掀開了被子正查看他腳上的傷。
    於子堯腳上的傷沒有很嚴重，休息幾天就能好。不過保險起見還是纏了繃帶，讓視覺效果看起來挺嚴重的。
    ”嗯，看起來沒事，腦袋呢？“季遠的手撫上於子堯的額角。
    於子堯觸電一樣縮回身子。
    ”學長，我很好。學長快點休息吧。“
    於子堯一本正經的樣子讓季遠失笑：“你就是這樣對探望的人的嗎？”
    “學長你又是這麼對病人的嗎？”
    季遠笑的更歡實了。於子堯就這麼看著他，等他笑完了季遠再次摸摸他的頭發：“好，你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我就床邊眯一會兒行嗎？”
    於子堯想了想，說不行的話才是欲蓋彌彰。於是點頭答應了。
    病房裏關了燈，於子堯背對著季遠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季遠趴在床邊的溫熱。黑暗裏除了視覺弱化，聲音變得敏感起來。季遠的呼吸很平穩，於子堯以為他睡著了。
    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於子堯隻感覺身子都麻木了。他小心地翻了個身。
    他沒想到的是季遠居然選在床頭的地方趴著了，於子堯翻了個身臉就直接對上了季遠的臉。
    慶幸的是季遠是睡著了，不然還真的尷尬死了。
    於子堯鬆了口氣。
    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何況季遠離他這麼近，連睫毛都數的清。不得不說季遠的臉真的是上天造出來的精品，五官有點太過精致了，所以給人不好接近的感覺。於子堯卻知道，季遠看上去還是那朵“高嶺之花”，其實是很溫柔的人。
    這些天他看見了太多季遠的笑，感受了太多季遠的溫柔。
    ”你長太好看了。”於子堯輕聲說到，“上天果然很公平，你長這麼好看就讓你是基佬。哈哈哈。”
    笑道一半於子堯趕緊捂住了嘴，怕吵醒了季遠。
    於子堯歎了口氣。
    ”事情怎麼發展到這一步了呢？“
    感歎完後於子堯沒能抵住睡意。
    於子堯睡去後原本應該睡著的季遠卻起身了。
    黑暗裏季遠輕柔地理著於子堯額頭的碎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