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城商業街的最末尾支著一個小攤子，一張破爛的方桌子，旁邊豎著一根竿子，竿子上掛著塊破布，破布上依稀可以看到“鐵口直斷”四個字。
    一個白色的身影趴在桌子後麵，胳膊在桌子上圍成一個圈，兩手中間攏著一個直徑十厘米的水晶球，下巴磕在桌子上，大半張臉埋在水晶球後麵，隻露出一雙清亮亮的眼睛。
    大街上到處都是費力吆喝的人群，隻有這裏安靜到聽不見任何聲音。
    月華歎氣，自己怎麼就轉職成了先知呢，搞的現在沒有攻擊技能不說，輔助技能也雞肋地要命，想出城打怪都沒有人肯組。想到這裏，月華叫出技能欄，第一千次開始埋怨尋緣online的職業設定。
    尋緣online是最近比較流行的全息網遊，擬真度100%，疼痛度血腥度隨玩家意願調節，NPC都是具有真人智能的AI。這些其實沒什麼，現在的網遊幾乎都這樣，而尋緣online之所以能夠脫穎而出，最突出的特點就是它獨特的職業自選。一般的網遊職業都是提前預置好的，東方背景網遊不外乎劍客，刀客，道士之類的職業，西方背景的網遊則是騎士，法師，暗殺者之類的固定模式，尋緣online沒有固定的職業設置，隻要你能找到幫你轉職的NPC，滿足一定的條件，想當什麼都行，鐵匠、裁縫等不是作為輔助的生活技能出現，而是以正職的麵貌呈現在玩家麵前。這使得尋緣online供養了相當一批純生活玩家和職業玩家，無意中帶動了尋緣online的繁榮。
    月華的人生目標很平凡，隻是當一個普通人，不過在大部分人都不普通的31世紀他的這個願望顯得尤為獨特。他是個自由職業者，手頭緊的時候什麼都幹，什麼翻譯，司機，快遞員，月華說了，能體驗不同的生活的人才是真正的活過。一旦賺夠接下來一段時間的生活費月華就會給自己放個大假，出門訪友或者在家看書。之所以會玩遊戲，還是以前一個同事推薦的，月華一開始不想答應，遊戲倉很貴的，起碼要消耗他半個月的夥食費，不過月華耳根子軟，挨不過人家軟磨硬泡，還是買了一個先進的養生倉，十大支營養液，啟程去第二個世界了。
    尋緣online有四個新手村，分別位於中央城市以撒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官方上並沒有給出這四個新手村有什麼差距，好在論壇裏有大神總結，由於新手村外怪物的防禦不同，所以四個新手村可以看成是選擇四種不同方向的人的出生地。選擇物攻方向的人應當選擇東邊的艾爾村，艾爾村外的怪物魔防高，物防卻低到不合理；同理，北邊是一般係的法攻村艾文村，村子外麵的怪物物防高魔防低，南邊是黑暗係的法攻村艾蓮村，如果選擇黑暗係職業對怪物有傷害加成，西邊是輔助職業的新手村艾米村，村外怪物不良狀態抗性很低。
    月華看著自己那個雞肋到不能再雞肋的“天眼”技能還是1級，熟練度為5，需要再攢95點才能升級，心裏又開始詛咒艾蓮一輩子嫁不出去。他還有三個比較不錯的戰鬥輔助技能，可是找不到玩家跟他組隊也照樣白搭。盡管遊戲開始已經兩個多月了，以撒城作為目前的商業中心城，還是十分繁榮的。商業街說不上摩肩接踵怎麼也算人流如織，可惜月華不好意思開口。他沒有想到的是，在一個西方背景的網遊裏掛上“鐵口直斷”的牌子有多麼紮眼，大部分人都覺得他是江湖騙子，而且現在遊戲剛開始大家也沒什麼錢，更沒人願意來浪費錢搞這些不靠譜的占卜了。
    天眼：先知專有技能，需借助道具水晶球，預測玩家的基本運勢。Lv。1，成功率30%，每升高一級成功率提高10%，共五級熟練度：5/100
    看穿：戰鬥輔助技能，提前一步預知敵人的動向不可升級
    看破：戰鬥輔助技能，找到敵人的致命弱點不可升級
    配藥：戰鬥輔助技能，利用藥草治愈己方創傷不可升級
    尋緣online裏的一切對於網遊新手月華來說都是新鮮的，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現在遊戲已經能做得這般栩栩如生。雖然在技術大發展之後環境已經比上一千年好了許多，可是周圍到處是高樓大廈，天上飛著各種飛行器，地上走著的人也是來去匆匆，很少能看到遊戲裏這樣美麗的如茵碧草，清澈溪流。月華總算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歡玩遊戲，從心底著實感激同事強拉著自己一起玩。聽說NPC都是有真人智能的AI，月華一點準備都沒有就開始玩遊戲了，畢竟有什麼不會的問NPC一定能解決問題。所以他接下來嚐到惡果也隻能怪自己，畢竟是自己準備不足。
    月華開始玩遊戲時尋緣online已經公測了兩個月，在線玩家是不少，已經過了剛開始公測時卡得天昏地暗那段時間了。月華躺進養生倉連接好線路一閉眼一睜眼，眼前是一片蔚藍色的海洋，他站在沙灘上，身前半米遠處懸浮著一個穿著華麗宮廷風長裙的漂亮女子。月華被下了一跳，倒不是遊戲多麼擬真或者NPC多麼漂亮，而是他以為大白天居然見鬼了。
    “請玩家輸入身份證號，姓名。”引導NPC開口，聲音是清亮的少女音，月華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在玩遊戲，自己笑話自己少見多怪。
    看著眼前沒有鍵盤，月華估計要用語音輸入，“身份證號：3*****30241104****，姓名林玉華。”
    “請稍等……玩家身份確認，虹膜確認，指紋確認，聲音確認，請輸入昵稱。”NPC微微一笑，對有點慌亂的月華表現出適當的理解。
    “昵稱……嗯，就叫‘月華’好了。呃，月亮的‘月’，華麗的‘華’。”
    “確認無人使用。請選擇新手村。”NPC抿著嘴，好像在隱忍什麼，糾結的月華沒有發現。“新手村？有什麼區別嗎？”
    引導NPC略微驚訝地一揚眉，除了開服那天有人問過這個問題，已經相當長時間沒聽到有人問這樣的問題了。“四個新手村分別位於中央城東西南北四個不同的方位。”她身為官方NPC，肯定不能回答超過官方規定的內容。
    “啊？好複雜，可以隨機嗎？”月華撓撓頭，這年頭玩個遊戲也這麼複雜啊。
    “可以隨機，會被係統分配到目前玩家最少的新手村。”引導NPC更加驚訝了，她怎麼也引導了上萬玩家，這還是第一個要求係統隨機分配新手村的人。
    “那就隨機吧。”月華也有自己的小算盤，進了人數最少的新手村就意味著排隊可以少排一會，能分到的資源多一些，簡直劃算得不得了。
    “請選擇係統隨機分配點數或是掃描玩家身體狀況。”引導NPC對這個玩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個家夥從頭到尾一直讓人吃驚呢。
    月華本著不恥下問的精神問出口，“請問什麼是係統隨機分配點數？什麼是掃描玩家身體狀況？”果然是高智能NPC，真的很方便。
    “係統隨機分配基本點數是25點，而掃描玩家身體狀況點數會依玩家身體狀況進行分配，一般在25點至30點之間，如果身體素質極為優秀可能突破30點。係統隨機分配點數是為身體狀況較差的玩家準備的。”
    “這個啊……”月華想了想，自己身體素質很一般，怎麼也算不上頂好，要是真的掃描身體狀況如果有哪項特別低就不大好了，索性大手一揮，“係統隨機分配。”
    “已為您分配好點數，請問現在開始遊戲嗎？”引導NPC覺得月華很好玩，偷偷利用職權給月華多分了2個屬性點。
    “稍等一下……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月華左手右手在身在交握在一起，“我以前沒玩過這樣的遊戲，很多地方都不知道，可能給你添麻煩了……”
    “……我叫麗娜。感謝您的體諒。”麗娜眉眼彎彎，露出了工作兩個月以來第一個開心的笑容。
    “不不不，應該是我謝你才對。謝謝你，麗娜。”唔……麗娜好漂亮啊，連他一個彎的都要拜倒在麗娜美麗的笑容之下了。
    “呐，麗娜，這片海灘遊戲裏有嗎？真美呢。”月華四處環顧，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大海，要不是對遊戲實在太期待，他都有點不想走了。
    “遊戲裏夢之大陸的蔚藍海和這裏很類似，如果月華喜歡可以去那裏看看。”然後再順便到旁邊的青堡轉轉會更好。後半句麗娜沒有說，身為NPC她不能隨便打亂遊戲平衡。
    “真的？那太好了。麗娜，麻煩你現在把我送到遊戲裏吧。”月華眼睛一亮，把蔚藍海加進他的旅遊路線裏去了。
    “好的。玩家傳送至艾蓮村。祝您遊戲愉快。”
    “玩家獲得新手裝備，已放至玩家儲物空間中。”似乎已經到了地方，月華開始四處打量，大概這裏就是新手村了。左手不遠處一片成蔭綠柳，柳樹下一座小房子，房子後麵是一塊菜地，菜地再往後就是山腳。右手邊一條小路，路邊是廣闊的農田，農田後是幾間木屋。再遠些的地方隱隱能看到水光，似乎是一個小湖。從來沒有在現實中見過這樣的景致，月華對自己身處的環境十分滿意。這新手村風景明明很好，為什麼來的人是最少的呢？也許是因為過了剛開始的熱潮，也可能是因為艾蓮村不招人待見，月華在出生點站了半天竟然沒遇到一個新降生的玩家。
    月華注意到係統提示了，還在想儲物空間是什麼，眼前就浮現出自己的儲物空間。裏麵有一件衣服，一雙草鞋，一把新手匕首，一個戒指。儲物空間是以半透明的狀態呈現在月華眼前的，月華猶豫地伸出手，摸到了空間中的東西，手上一重東西就已經從虛擬狀態變成了實物。月華低頭看看自己，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隻有一條四角褲，急忙將衣服鞋子穿上，戒指和匕首扔了回去。
    放眼四望沒看到玩家，月華直接走到左手邊那座帶有濃鬱田園風格的小房子前敲了敲門。
    “請進。”一個很嚴肅的女聲低低響起，要不是月華聽得仔細就錯過了。月華小心推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占滿整麵牆直頂天花板的三個大書櫃，再往旁邊看發現窗子下麵擺著張長桌，側對著門有個穿黑袍的年輕女子在看書。
    好像是個不好相與的人……月華心裏不停敲小鼓，鼓起勇氣上前：“您好，我是新手玩家月華，能向您請教幾個問題嗎？”
    黑袍女子的注意力暫時從書上移開，從頭到腳掃了月華一眼，“你是那個被隨機分配來的？”
    “啊是的，就是我。”月華心裏咯噔一下，難道有什麼不對的嗎？
    “新手指導手冊，先看再說，看完有不明白的再問。”一本一公分厚的精裝書被毫不留情地扔過來，月華七手八腳接過，看著那個黑袍女子重新開始看書，自己也找了個光線充足的地方坐下來慢慢看。
    書上的文字兼顧實用和有趣，月華看到搞笑的地方忍不住也跟著笑出來，隨後就為自己的無知而感到慚愧。他按照書上寫的把自己的狀態欄叫了出來：
    姓名：月華
    職業：無
    HP：120/120
    MP：65/65
    體：3
    防：4（+2）
    敏：4（+1）
    智：6
    幸運：不可見
    魅力：不可見
    饑餓度：100/100
    清潔度：100/100
    NPC好感度：65
    善惡值：10
    係統分配的還是蠻平均的……這樣來看還是做法師之類的應該會稍微占優勢一點……月華盤算著，接著把儲物空間裏的戒指拿出來帶上。新手指導說戒指是隨機分配的飾品，有的加敏，有的加體，有的加智，有的擴充儲物空間。月華裝備上之後叫出裝備欄：
    新手布衣：防+2
    新手草鞋：敏+1
    空間戒指：儲物空間+200
    月華滿意地點點頭，後期裝備的屬性一定會越來越好，這樣來看擴充儲物空間的戒指實際上最劃算。
    月華剛興衝衝地把自己研究完畢，抬頭就看到那個NPC用一種很奇特的目光看著他。非要說的話……大概用“玩味”形容比較合適。月華擠出一個笑容：“呃，請問有什麼事嗎？”
    “應該是我問你還有沒有什麼問題了吧。我是艾蓮，這個新手村的村長，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嗎？”艾蓮似笑非笑，硬生生扭曲了那張俏麗的臉。
    “你好艾蓮，我想問問關於就職的問題。難道隨便找個人就能轉職嗎？”月華頓時忘掉剛才的尷尬，認真舉手提問。
    “理論上講，隻要你能找到某個NPC教會你原本不會的技能就算是轉職。如果你原本的老師教的東西太少不能滿足你的需要，你可以找到比這位老師更厲害的人幫你進行職業技能進階，學到新的技能或者強化原本的技能。”
    “這樣……那我要上哪裏去找人幫我轉職呢……”這句話本來隻是小聲咕噥，沒想到被艾蓮聽了個十成十，“一般人第一次轉職都是在以撒城進行的。以撒城是玩家離開新手村之後的第二站，那裏的NPC設置會比新手村更多更全。”
    “嗯？啊，我明白了，謝謝你。請問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月華點點頭，自己想了解的基本都已經知道了，剛才那本書裏說新手村村長會發布許多新手任務，現在應該是接任務賺經驗的時間啦。
    艾蓮還是用那種玩味的目光看著月華，“你幫我邀請村子另一頭的大長老來我這吧。”話音剛落係統提示音就響起，月華打開任務麵板，果不其然發現任務列表更新了。【任務】：邀請新手村大長老赴約。
    月華點頭離開，沒看到艾蓮偷偷勾起奇怪弧度的嘴角。
    本來以為大長老是個胡子拉碴的老大爺，沒想到真人竟然是位年輕的……這應該算是神父還是祭司？月華不太懂，還是認認真真傳達了艾蓮的話。沒想到這位大長老像艾蓮一樣從頭到尾用X光一樣的目光把他掃了個透，還不住點頭，一陣惡寒襲上月華後背，他拚命握拳才克製住自己打顫的衝動。大長老在出門找艾蓮之前也交給了他一個任務，讓月華去村裏米莎大娘那裏幫忙除蟲。能離這種詭異的人越遠越好，月華迅速離開了。
    找到米莎大娘日頭已經偏西，月華叫出任務麵板一看，已經是遊戲時間下午3點了。現實時間與遊戲時間大概是1：4的比例，也就是說他已經玩了一個多小時遊戲了？月華絲毫沒有感覺，果然遊戲魅力無窮。月華買了中號的營養液，一支夠自己用十天的，放心地把任務麵板關上，繼續做任務了。
    沒想到紮死一隻青蟲還有三點經驗，月華在米莎大娘的菜地裏紮了一下午青蟲，消滅了所有眼睛能看到的蟲子，獲得米莎大娘香吻一枚。月華無奈地看著上漲了五點的NPC友好度，覺得開發這個遊戲的設計師一定是個怪人。
    米莎大娘照例也給了個任務，月華要去幫村子裏的漢斯鐵匠找礦石。漢斯鐵匠是個熱血的中年大叔，盡管月華體屬性並不算高，還是熱情地握著他的手問月華要不要學自己的手藝。一想到一學技能就算轉職，月華還是婉拒了漢斯大叔的建議。機會不能浪費，月華用幫忙的方式偷學了兩三招。
    結束了漢斯大叔的任務又接到一個新的任務，月華這時才明白原來新手村的任務係統是整個一個連環任務。在後麵的任務中他還采過草藥，進過廚房，抄過經書，就這樣繞著整個新手村跑了一圈。等接到最後一個任務回到艾蓮的小房子，已經四個遊戲天，也就是現實中的一天以後了。這幾天狂做任務月華的NPC友好度和經驗一起飛漲，現在月華已經9級，NPC友好度也達到100了。每升一級就會多一個自由分配的屬性點，月華本著平均分配的原則，除了係統默認不能玩家自己改變的魅力和幸運沒有加，剩下的基本平攤，多的一點加在智力上。雖然沒有拜師學藝，但是現在的月華實際上什麼都會一點，還在村子裁縫辛迪大媽的幫助下自己做了個小帳篷，解決了晚上的住宿問題。
    月華把大衛先生的書送到艾蓮手上後艾蓮微微向他點頭示意：“你已經完成了新手村的全部任務，可以考慮出去了。這是一張新手地圖，應該會對你有所幫助。”
    月華點點頭，“謝謝你，艾蓮。那我這就啟程上路了。”剛想抬腿就走，又被艾蓮叫住，“月華，你不想轉職嗎？我可以幫你轉職。”
    月華本來的打算是離開新手村到以撒城找魔法公會學習魔法的，關於魔法新手教程上說的不多，好像不是很好學，而且學魔法似乎挺貴……在新手村這幾天經驗拿了不少，錢卻不多，月華還是挺寒酸的，現在一聽有省錢的法子耳朵立即豎了起來，直覺告訴他讓艾蓮幫忙轉職似乎不是什麼好事，然而一向懶惰的月華抱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決定如果艾蓮提出的建議比較好他就接受。“請問你可以教我什麼？”
    艾蓮又露出第一天遇到時那個詭異的表情，“你可以選擇當先知或者黑暗祭祀。”
    “嗯？先知是什麼？黑暗祭祀又是什麼？”聽起來好高大上的樣子，幹脆就從這兩個裏麵選一個吧。
    “抱歉，關於這個我無法解釋，隻能你自己挑選。”艾蓮聳聳肩，一臉愛莫能助的樣子。
    “那我選先知吧。”月華一笑，黑暗祭祀聽起來就不大舒服，不知道會是什麼變態的職業，還不如選那個應該很厲害的先知。
    “不能反悔了喲~來，這是你的水晶球，這是你的技能書，隻要把書打開用手一拍就可以了~”艾蓮一臉奸笑，破壞了她獨特的神秘氣質。看著這樣的艾蓮月華十分想反悔，可惜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艾蓮一揮手，手上突然多出來一把魔杖，她拿著魔杖輕輕一點，地上出來一個魔法陣，在月華還怔愣的時候艾蓮用法杖把月華頂進魔法陣裏。空間突然扭曲，應該是傳送開始了，月華閉上眼睛，隱約聽到艾蓮低沉的笑聲，“恭喜你成為遊戲裏第一個先知喲小月華~一路走好~”
    再睜開眼睛月華發現自己已經站在村子外麵的路上，他想回去找艾蓮問清楚，沿著路往新手村跑，一下子撞上一麵透明的牆，被彈飛出去。月華爬起來揉了揉摔成好幾瓣的屁股才想起來出了新手村之後好像一般情況下不能再回去，朝艾蓮房子的方向豎了一下中指才把剛剛艾蓮塞到自己手上的東西好好拿過來看了一下。剛剛被彈出去東西居然沒有掉，月華看著手上那個大概十公分直徑的水晶球，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感謝上帝。
    艾蓮祝福的水晶球：先知專用，已綁定，不可掉落。增加先知技能成功率20%。
    《教你如何成為一個優秀的先知》：先知專用，已綁定，不可掉落。先知職業技能書。
    ……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月華無奈地翻開書一巴掌拍在第一頁上，聽到係統提示音一響，發現自己多了個“天眼”的技能。他的笑容隻維持到他看到技能解釋的前一秒，等他看完後默默流下了寬麵條淚。媽媽我到底得罪了誰，為什麼學了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QAQ
    月華翻出地圖朝著以撒城的方向去了，進遊戲之前同事怕他玩新遊戲不順利讓月華到以撒城之後給他發消息，他來帶帶月華，所以月華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趕去以撒城找到同事彙合，順便問問這個職業可以用來幹什麼。如果沒什麼卵用……嗯反正可以學新的啊。
    從艾蓮村到以撒城是一條向北的直路，月華本以為沒什麼難度，在看到路邊草叢裏的各種怪物後歎著氣拿出了自己的新手匕首。自己身上什麼藥也沒有，阿門，上帝保佑他能活著趕到以撒城啊……
    大概遊戲製作者考慮到了玩家可能自己孤身上路，怪物的等級普遍都不高，也基本不會成隊出沒。就算這樣對攻擊力偏低的月華還是十分困難，月華在肩膀上被撕了個口子後砍死一隻瘋狗，領悟了技能“看破”。他看著自己HP持續下降，肩膀上痛得難受，頭也一陣一陣發暈，以為自己就要交代在這裏。月華坐在路邊休息，無意中發現自己腳邊似乎長著一株月牙草。月華迅速把小草挖起來，去掉根，放在嘴裏嚼爛，敷到肩膀上，總算止住了出血的勢頭。幸好當初有認真跟著醫生大叔認草藥，月華想著，不然自己還不知道要掛到哪裏去。一時高興就錯過了係統提示他掌握新技能的提示音。
    月華一路上采著草藥打著怪到了以撒城，明明隻有十幾公裏的路程，月華走了整整一個半遊戲天，差點走到哭。好在這一路也不算全然沒有收獲，月華領悟了“看穿”和“配藥”，係統初始提供的儲物空間快被各種草藥塞滿了。
    快接近以撒城門口時月華放鬆下來，現在貌似進入了無怪區，他想起了自己那個職業技能，由於技能描述十分含糊，月華決定先給自己用一下。他把水晶球拿在手上，好奇地點了一下那個技能，發現水晶球裏似乎浮現了一幅圖像，月華湊上去，仔細看了半天才看出來是自己坐在一堆金幣裏。這是什麼意思？意味著我要發財嗎？月華帶著好心情繼續朝以撒城進發。
    進了以撒城想找人的月華這才想起來他根本沒有同事的聯係方式，連對方叫什麼昵稱都不知道，趕忙下線給同事留了個信息再爬上遊戲。
    月華在以撒城裏四處亂晃，在心裏肯定了這個中心城的重要性。以撒城規劃得很好，街道基本呈棋盤狀分布，整體看上去井井有條。整個以撒城占地麵積十分可觀，月華走了半個多小時一條街還沒有走完。正興奮的檔口突然聽到自己肚子叫了一聲，月華打開自己的狀態欄，發現饑餓度已經下降到30，清潔度也隻有40，立即找路人問清酒館的方向奔了過去。從新手村裏帶出來的東西上個遊戲天就被月華吃完了，至於洗澡已經是前天的事了。在尋緣online裏饑餓度掉到0人就會餓死，清潔度掉到0身上就會發臭，也難怪月華這麼著急。
    月華跑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酒館，到了那裏月華的饑餓度隻剩下20了。月華趴上櫃台和老板打聽，差點當場淚奔。開一間房要80銅幣，如果再稍微吃好一點，最起碼要120銅幣。月華看著自己可憐的100銅幣淚盈於睫，這100銅幣還是他在新手村裏賺來的。月華盤算半天花80銅幣開了間房，10銅幣買了一大桶熱水，最後10銅幣買了兩塊幹麵包，一杯劣質葡萄酒。這時候月華才算是明白水晶球的意思，加上艾蓮祝福的水晶球預測成功率也隻有50%，那個預測正好跟現實相反，水晶球裏的圖片根本不是提示自己要發大財，而是自己馬上就要變成窮人了。月華想再用一次，破係統居然提示他技能每升一級隻能給自己用一次。鬱悶的月華在把自己弄幹淨後想著出門賺錢，好說歹說跟酒館老板磨來一張破桌子，一個破凳子，一塊破布，打聽到以撒城商業街的位置後奔過去在最末尾支了個攤子。
    善良的月華不想騙人，所以實在難以開口招攬生意。大街上的人又認定他是騙錢的，攤子的位置也不好，更沒人願意湊這個熱鬧。月華坐了一上午除了自己下降的饑餓度什麼也賺到，眼看著已經中午，估計今天做不成什麼生意了，想著收攤先找藥店把自己一路上采到的草藥賣一賣，說不定還能賺點錢，買了吃的就去城外支帳篷，起碼要把每天的住宿費省下來，按照同事的性子最晚明天應該就能收到他的消息，以他草藥的存量來看支撐兩三個遊戲天還是綽綽有餘的。
    剛要收拾東西走人，趴在桌子上的月華就看到一隻大手敲了敲自己那張破桌子。月華的桌子是跟酒館老板借來的，十分破舊，桌腿還長短不一，那個人一敲桌子桌子晃了一下，月華趕緊手一撈抓好水晶球，這才顧得上抬頭，對上了一雙黑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