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1章 後事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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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深深的愧疚使林勳無法平靜的麵對秦沐陽。於是,他選擇從秦沐陽身邊走開,繼續去跑不得不走完的流程。
    手續終於辦的七七八八了,林勳回來的時候,卻看到兩位保安一左一右的架著衣衫不整的秦沐陽,要扭送去警局。在他們身後,一位中年女人帶著滿臉的厭惡,不停的喊著“瘋子”,“變態”。
    林勳急忙跑過去,將人攔了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他問。
    “小夥子,快!快報警!”中年女人還沒從驚恐中抽離出來,上前一把扯住林勳的袖子,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個救生圈,“那個人變態的!他……他……”
    女人似是羞於將事情訴儲於口,“他”了半天,也沒能把後半句說出來。
    林勳把目光移向兩個明顯帶有鄙夷神色的保安。
    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大的人嘴角挑起一抹輕蔑的笑容,從唇縫裏刻薄的吐出四個字。
    “猥褻屍體。”
    這四個字說的輕飄飄的,卻讓林勳覺得如雷轟頂。
    他甚至可以想像的出來,那人眷戀的擁抱著戀人已經僵硬的軀體,熱情的激吻著他沒有溫度的唇,豪不吝嗇的在他耳邊低語著那些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情話,求他睜開眼看看自己,和自己說句話……
    「你們懂得他們的關係嗎?你們清楚他們有多相愛嗎?你們了解他的痛苦嗎?你們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用如此鄙夷的眼神和肮髒的言語來玷汙他?」
    林勳在內心中瘋狂的嘶吼著,而表麵上卻不得不克製住自己激動的情緒,盡量平靜的對那個人說,“大哥,不好意思,他是我爸爸。我們剛有一位重要的親人去世了,他精精神狀態不太好,麻煩到您們,真不好意思。”
    “精神有問題就看緊點,沒事兒別帶出來亂跑。”那人給了另一名較年輕的保安一個眼色,兩個人都鬆開了手。
    秦沐陽像沒了脊柱,在二人放手的瞬間,癱軟了下去。
    林勳急忙上去把人扶住,一隻手穿過秦沐陽的腋下,環過他的脊背,把人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爸爸。”他低喚著他,卻沒有得到任何反應。
    林勳溫柔的整理著秦沐陽散亂的襯衣,將鈕扣一顆顆的係好。他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發絲,就像這些年對方對自己那樣。他盡量挑起嘴角,想給出一個可以安慰對方的笑容,可唇角卻似掛了千斤重墜,怎麼也翹不到應該去到的高度,最終不上不下的停在了半截,在臉上畫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爸爸……你……你還有我……”他用雙手捧住對方的臉,望著對方空洞的雙眼,聲音哽咽,“我……我們的家還在……你不會孤單的,我會陪著你,照顧你……連他的那份一起……”
    淚水決堤。
    然而,無論是林勳外泄的情緒,還是他感人的承諾,都沒能感染到對麵的人。秦沐陽依舊像沒有生命的人偶一般,木訥的呆坐著,沒有任何表情。
    兩名保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而那個中年女人卻沒有走。她似乎有些心疼林勳這個年輕人,想對他說些什麼,卻因為路人的關係欲言又止。
    林勳不清楚她還一直徘徊在旁邊的原因,吸了吸鼻子,開口問道,“請問,您還有什麼事兒嗎?”
    中年女人猶豫了一下,“孩子啊,阿姨看你也不大,家裏發生這種事兒……”她停頓了一下,又歎了口氣,“唉!凡事別太免強自己。”
    林勳剛想說句“謝謝”,客氣一下,可接下來的話又被活生生氣了回去。
    “你爸爸啊,不成你就送去精神病院吧。你沒看他剛才那樣子!抱著一具男屍跟他耳邊說悄悄話,還把屍體裹自己衣服裏,甚至……甚至……甚至還在那屍體上親個沒完!”
    林勳再也維持不住那點搖搖欲墜的紳士風度,一聲怒吼脫口而出。
    “滾!!!”
    這一嗓子嚇得中年女人一哆嗦。她不明所以的回了個白眼,嘴裏嘟囔著“原來一家子都是神經病”,腳下抹了油似的跑了。
    林勳把秦沐陽擁進懷中,攬在身後的雙手暗暗的攥緊了拳頭。
    久不露麵的爺爺奶奶終於出現了。如果可能,林勳真希望那個大家族裏的人永遠都不知道。
    當他們站在這個家裏,看著那些成雙成對的男士用品和明顯的臥室布局,秦沐陽究竟是什麼身份,已經一目了然。
    同來的,還有一位律師,也是林煜城生前的好友。這天,能讓在坐的每一位聚在這裏,隻有一個原因——林煜城的遺囑。
    “我叫陳碩,是林煜城先生的委托律師,也是他的朋友。”這位三十多歲的精英,端坐在沙發上,向麵前的四位介紹著自己。
    他從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將它鄭重的擺放到大家麵前的茶幾上,“這份遺囑是我的委托人林煜城先生於前年七月十二日立下的。這裏是原始文件,有林煜城先生本人的簽名,已由公證機關公正。”
    他頓了頓,“如果在座的諸位對遺囑的真實性沒什麼疑問,那麼我開始宣讀遺囑內容……”
    林勳從沒想過,他的老爸原來有如此的身家。他終於大概了解到,他老爸這些年都在忙活什麼了。
    不動產中,除了他們住的公寓,還有兩處商用房產,在租中。在市中心改造項目中,那條新建的商業街上有三家店麵。前兩年在溫泉區剛開盤的高檔別墅區,也有兩棟別墅在林煜城名下。這幾處商鋪和別墅是林煜城借由家裏關係,幫忙拉到項目,對方送給他的謝禮。林煜城的進出口貿易公司,雖然被他縮減了不少,但每年的收入還是相當可觀。除此外,前些年他還投資了兩家創業公司,現在那兩家公司的發展都很好,所以每年收到的分紅也不少。另外,他還有大幾千萬的資金扔在如股市、期貨、外彙等市場,交由專門的團隊幫忙打理。一個現金賬戶上留有幾百萬的存款。
    陳碩介紹完林煜城的財產情況,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林勳是一臉震驚。林煜城的父母顯然根本沒把兒子的財產放在心上,連兒子究竟留給自己多少也漠不關心。他們的視線隻聚焦在一點——秦沐陽身上,仿佛他出現在這裏就是場天大的笑話。他們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內容,憤怒、恥笑、不甘……那目光似乎要將他洞穿,並焚屍滅跡。而被關注的人並沒有成為焦點的自覺,他依舊是沒有半分情緒,木然的坐在長沙發的一角,安靜的仿若不存在一樣。
    遺囑中,林煜城將兩套高檔溫泉別墅留給了父母,所有公司的股份都給了秦沐陽,現金賬戶上的存款都給了林勳。兩處商用公寓則林勳與秦沐陽一人一套。三家店麵分給林勳一家、秦沐陽兩家。理財賬戶中的資產則按15%、15%、30%、40%的比例分到他的父母、林勳和秦沐陽。而他們當前居住的公寓,歸到林勳名下,並稱他的愛人秦沐陽有永久的使用權。
    是的,他在遺囑中清楚明晰的寫著“我的愛人”四個字,並把它們做為了“秦沐陽先生”的定語。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就像是一紙宣言,打破所有質疑,向所有人證明著他們親密無間的關係。同時,這四個字,也猶如帶著劇毒的刺,狠狠刺痛了兩位老人的第一寸神經。
    “他算什麼東西?!”老頭再也維持不住表麵的平和。他扯下了鎮定的麵具,暴跳如雷。
    反倒是林煜城的母親從容許多,她拽了拽老頭子的衣角,壓低的聲音說,“坐下!不管他是什麼,這都是煜城的意思。”
    話表麵上是“請尊重死者遺願”,但透出來的語氣卻帶著明顯的鄙夷,言外之意:你跟這麼個東西計較,丟不丟人?
    多年的四處旅行,讓老太太的心變的寬容了許多,但這種寬容並不是沒有限度的。因為理解並不代表認同,寬容也不能表示原諒。
    林勳明白,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滋味相當的不好過。死者是他們的兒子,也是自己的父親,失去至親是什麼感覺,他自有體會。然而,當那兩道恨恨的目光無數次射向秦沐陽時,他為他感到心疼。在他們眼中,這個人引誘了自己的兒子,將他帶離正途,是導致悲劇的罪魁禍首。他們的話語刻薄無情,他們的眼神似利劍,似彎刀,一遍遍淩遲著這個可憐人。
    辦完份內的事,陳碩問林勳,關於林煜城的後事,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林勳謝絕了他的好意,稱自己可以做好。
    林勳送走了陳碩,房子裏就隻剩下了“自家人”。老人家堅持追思會要由家族的人主導,並且堅決不同意秦沐陽出席。
    從頭至尾,秦沐陽沒都沒有出聲,就那麼靜靜聽著,仿佛那些個可爍金銷骨的言詞與他無關一般。他們失了家人,他又何嚐不是呢?他對那人的愛,又何曾比這些至親少了半分?!他又憑什麼要堪堪忍受這些折辱,承擔這些詆毀?!
    在林勳的再三肯求下,林煜城的追思會,他們還是同意讓秦沐陽去了,不過是以朋友的名義。
    當秦沐陽站在簇擁鮮花中間的遺體前,望著愛人沉靜的容顏,他全身抑製不住的巨烈顫抖。
    林勳一點也不懷疑,如果這裏沒有別人,秦沐陽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擁抱那具冰冷的軀體,去吻他,去對他傾訴相思之苦,錐心之痛。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隨著彎下的身體,淚珠從他圓睜的雙眼中滾落,狠狠砸向地麵,砰的碎開。
    “家屬答禮。”
    林勳緩緩抬起頭,視線正對上秦沐陽轉向他的雙眸。他沒有看到以為會有的委屈,也沒有看到撕心裂肺的痛楚。那雙毫無焦聚的眼瞳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氣,布滿著望不到邊際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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