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5章 過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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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倆到家的時候,秦沐陽如往年一樣,圍著圍裙在廚房裏忙活著。
幹貝和木耳已經發上,江米也泡在水裏,鱘魚還在袋子裏做著最後的掙紮,肉餡和各種蔬菜備在一邊,秦沐陽正認真的剝著蝦殼、挑著蝦線。
“爸爸,用我幫忙不?”林勳脫了大衣就直衝進廚房。
“你是越幫越忙。該幹嘛幹嘛去。”秦沐陽拍掉吊上他脖子的爪子。
“別跟這兒搗亂。客廳看電視去。”林煜城瞪了一眼林勳,說著卷起袖子,準備開始對鱘魚下毒手。
意識到林煜城要做什麼,秦沐陽幹緊停了手上的活攔下他,“等一下”。
他簡單的擦了下手,解下自己身上的圍裙,麵對麵的套在林煜城身上,然後轉去他的身後,一邊給他係著,一邊說,“鱘魚不好殺,小心弄你一身。”
林煜城就那麼架著兩條胳膊,看著秦沐陽給他套圍裙,腦中忽然閃過妻子早上為相公整理衣冠的畫麵,不由的浮現一臉帶點羞澀的奸笑。
秦沐陽對著林煜城的表情呆看了那麼幾秒,便一巴掌把他的思緒給拍了回來,“你又想什麼呢?”
“想你唄!”老男人不害臊的貼上來。
秦沐陽滿手的蝦味,隻好橫起胳膊把林煜城擋開,“要幫忙就趕緊,不然就麻利兒滾出去,別跟這兒礙眼。”
“就是。”林勳附和。
秦沐陽說完大的又轉身對著小的,“還有你。你就別跟這兒杵著了,廚房就這麼大點兒,都轉不開身兒了。”
“就是。”林煜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秦沐陽被這兩隻活寶逗的哭笑不得,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擇蝦去了,隨他們爺倆折騰。
林勳哪兒是幫忙,整個COS一狗皮膏藥,秦沐陽幹什麼,他就緊貼在邊上看他幹什麼。林煜城就納了悶兒了,要說兒子也不小了,一般男孩到這個年紀都挺煩大人的,盡量能躲多遠就躲多遠,林勳怎麼還這麼愛粘著秦沐陽,還似乎越來越粘。
有這大瓦數燈泡明晃晃的照著,林老爸想和愛人親密的說說小話兒、製造點兒廚房的溫馨氣氛都無從下手,恨的他最後不惜動用佛山無影腳加獅吼功,才將這個沒有眼力見兒的小鬼趕了出去。
“滾!”老林給了小林的屁股一腳,把他踢出了廚房。
廚房終於回歸於平靜。林煜城一邊擇著菜,一邊似乎漫不經心的開口,“想回家看看嗎?”
秦沐陽正在調肉餡的手僵在那,似乎懷疑自己的耳朵,他歪過頭,疑惑的看著林煜城。
感受到秦沐陽的目光,林煜城也停下手上的活,轉過身正視著他,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語氣鄭重又不失溫柔。
“你想回家看看嗎?我陪你。”
秦沐陽花了好大力氣才明白他在說什麼似的,驚訝的看著麵前無比認真的麵孔,嘴唇顫抖著,到了最後也沒有回答。
晚飯並不繁複,四菜一粥:清蒸鱘魚,上湯娃娃菜,珍珠丸子,荷塘小炒,外加海鮮砂鍋粥。林煜城一臉幸福的享受著美食。林勳依舊是一副餓死鬼投胎的吃相,他習慣了用這種方式表達對秦沐陽廚藝的喜愛。而大廚本人卻有點興致缺缺,心思完全不在這兒。
晚上,一家三口互道晚安後,各自回了臥室。
收拾妥當,秦沐陽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天花板,若有所思。林煜城爬上床,將他攬進懷中,輕輕的咬扯住他的耳垂,低低的問,“想他們嗎?”
秦沐陽點點頭。
“那就回去吧。明天我訂機票,這會兒正好人少。看看需要給老人們帶點什麼,咱們明天去買。如果你想多住幾天,就跟公司請個假。想呆多久我都陪你。”
秦沐陽輕笑了一聲,卻顯的很無奈,“我連家門都未必進得去呢!”
“都五年了,什麼樣的火氣都該消的差不多了吧。再說了,我把他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都拐走了,怎麼著也得有個交代。老爺子有火,就讓他衝我發。”
“跟你發的著嗎?”
“怎麼發不著了?這麼久了,我連一句話都沒有。跟了個這麼沒擔當的人,我要是你爸媽也不看好咱們。”林煜城把圈著秦沐陽的手緊了緊,想在用這種方式給他安全感。
“還越說越上癮了是吧?”
“那你,倒底回不回去?”林煜城把唇貼在秦沐陽的耳邊,鼻尖似有若無的蹭著他的臉。
秦沐陽想了一會,好像是想通了,又仿佛是讓林煜城想的擔當給了些勇氣,答了一聲“好”。
不知道什麼時候,林煜城的手已經開始不老實,在秦沐陽的胸腹上反複的摩挲著。秦沐陽身上竄過一陣陣的酥癢,他抓住老色狼的不安分的爪子笑道,“別鬧了,我累了。”
“適量運動有助於睡眠。”老男人話中含笑,說著翻身壓上,直接將對方的唇瓣含進嘴裏。
這邊兩個大人開始上演18禁的旖旎愛情動作戲,那邊林勳關了燈並沒有睡,躺在床上和幾個關係不錯的同學在群裏一通侃。
馮靖:明兒太陽城?
太陽城是這邊最有名的遊戲城,開了有大半年了。它有名不隻因為有最先進的機器,最新的遊戲,傳說中最cool的5D效果,還因為這裏的遊戲幣是可以兌換回現金的。單這條就令無數人24小時沉迷其中,不論大人、孩子,那一雙雙熬的通紅的眼睛裏閃爍的東西是相同的——貪婪。在全國禁|賭的大環境下,能開起這樣的遊戲城,並且如此明目張膽,足以證明這家店的後台有多硬。於是,揣著大把壓歲錢的孩子,便成了這陣子太陽城最主要的顧客。
趙永平:明天去遊泳。
馮靖:遊泳能遊一天啊!再說了,大冬天的遊什麼泳!
方朗:我明兒也去不了,和我爸媽拜年去。
馮靖:明兒都初三啦!你家有多少親戚?
方朗:我奶奶多,不行啊!
方朗的祖輩追溯起來,到清朝那會是位道台。到他太爺爺那輩起開始經商,常和洋人打交道。他爺爺原本有個原配,文革那會被鬥的太狠,於是挖出曾經藏在地底下的金條,拋下夫人自己跑了。到了台灣重新經營,又娶了方朗的奶奶。要說他爺爺能那麼快重震雄風,也多虧了這新夫人家裏的背景。改革開放後,瞅準了大陸的市場,老爺子以台商的身份回來發展。待兒女都能獨立照顧自己了,老太太也陪著搬來了大陸。一次偶然的機會,老爺子去早已麵目全非的舊宅遺址緬懷過去,碰到了他自己都已忘記的原配夫人。老太太孑然一人,無兒無女,這麼多年一直等著他的夫君歸來。老爺子覺的很對不起這個人,便與他太太商量。方朗的奶奶倒也大方,尊稱了一聲姐姐,命自己的兒女要待她如母。老太太不是個願意拖累別人的人,年紀差不多的時候,就把房子一租,帶著自己的工資往養老院一住,和一堆老頭老太太們一起倒也愜意。小輩的人誰有時間就過去瞧瞧。明天,方朗便是要隨著他的父母,去看這位奶奶。
馮靖:你們真是不給麵兒!林勳。
林勳:明天我也不成。
馮靖:你又幹嘛去?
林勳:我跟家陪我小叔。
馮靖:你小叔那麼大個人了,還用你這小屁孩兒陪?
趙永平:馮靖,你不是年前新嗑一妞兒嗎?怎麼不讓她陪你去?
馮靖:提起她就煩!前年就電話問我什麼時候陪她逛街。她要是知道我去太陽城,非得纏死我不可!我就奇怪了,這街有什麼好逛的?
趙永平:一看你就還沒拿下呢!等拿下了,她想的就不是逛街了。
馮靖:不想逛街想啥?
趙永平:【奸笑】
群裏熱火朝天,好久不吱聲的方朗給他發來了私信。
方朗:甭理丫的。
方朗和林勳走的最近,平時聊天什麼的林勳常會把秦沐陽掛在嘴邊,似乎在這個孩子心目中,他小叔是神一樣的存在,其重要性遠遠超過了他的父親。
林勳:沒事兒,反正他也沒說什麼。
方朗:你對你小叔還真好。
林勳:我那個不靠譜的老爸成天跟外麵忙。從小都是我小叔帶我。
方朗:就是給你開家長會那個?
林勳:是啊。帥吧!人可好了!
方朗:你小叔多大了?
多大了?林勳還從沒在意過他的年紀,他覺的,秦沐陽一直像九年前那般溫柔、陽光,沒有變過。
林勳:好像……27了吧。
方朗:看著不像啊,跟大學生似的。
林勳:是吧。我小叔好像不會老似的,看著跟9年前一樣。
方朗:你小叔都在你們家呆9年啦!他爸媽呢?
林勳知道秦沐陽的父母還健在,但從沒聽他提起過自己的父母,節假日也沒未回過家。他,到底發生過什麼?相關的記憶,隻有五年前秦沐陽接了個家裏的電話就急匆匆的回去,然後過了兩周又頹然的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關於他家人的消息了。他想起那天接機,也是他老爸求婚。在去機場的車上,他老爸異常鄭重的叮囑他,“一會一定要牢牢的抓住你爸爸的手,抓緊了,千萬別放手。”他還記的他老爸說話時緊張的顫音,那患得患失的表情,還有強忍著淚泛紅的眼睛。
見林勳半天沒有回答,方朗知道自己的問題不合適,於是換了個話題。
方朗:你小叔有女友朋沒?
「女友朋沒有,男朋友倒有一枚。」林勳心想。
林勳:……沒有。你問這個幹嘛?愛上我小叔了?
方朗:滾!以為都跟你似的!
林勳:什麼叫都跟我似的?我怎麼了?
方朗:成天三句話兩句不離小叔,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叔”是你女朋友的名字呢!
林勳:【炸彈】
林勳手上聊著,腦袋裏琢磨著,如果誰敢打他爸爸的主意,他老爸肯定能把那人撕的粉碎。
方朗:你就不擔心,你小叔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疼你了?
林勳:我都長大了。以後該換我疼他了。
方朗:沒看出來,您還有這份孝心呐!
林勳:尊老愛幼是我國的傳統美德。來,小朗朗,讓勳哥哥好好愛愛你。
方朗:【豎中指】
方朗:我去睡了,明兒還得早起呢。
林勳:朕準了。跪安吧。
方朗:你大爺!
林勳:乖~
方朗:不跟你臭貧了。拜。
林勳:88。
結束沒營養的對話,伸了大大的懶腰,林勳覺的有點口渴,打算去客廳的冰箱拿瓶飲料。樓外路燈昏黃的光,透過斑駁的樹影,從偌大的落地窗照進來,使得客廳即使沒有開燈,也不會黑到伸手不見五指。林勳輕手輕腳的過去,手還沒碰到冰箱門,一串被壓抑了的呻吟聲飄進了他的耳中。
或許是出於好奇,或許是這聲音太過誘惑,林勳鬼使神差的順著聲音,小心的挪動著腳步,最終停在了主臥的門前。
是秦沐陽是聲音,但又與平時不同。他平時聲音溫柔如潺潺溪水,清澈、溫和、使人沉靜。而現在,雖然還是溫柔的聲線,但裏麵裹著甜膩,散發著魅|惑,又帶著絲似有若無的柔弱,引誘著你不禁想上前疼惜愛憐,同時又想下重手狠狠蹂|躪。
斷斷續續的音節,配合著或抑或揚的音調,一下又一下,撩撥著林勳的心弦。即使隔著厚厚的門板,也能在腦海中繪聲繪色的描摹出了一幅令人血脈噴張的旖|旎景像。林勳心如擂鼓,呼吸幾乎停滯。理智告訴他離開吧,而身體卻不聽話的一動不動。直到房內的呻|吟聲漸熄,傳出希希索索的聲音,林勳才如從夢中驚醒一般,扭頭衝回了自己的臥室。
這晚,林勳沒有再去拿飲料,也沒能睡著。他耳邊反反複複都是秦沐陽強製壓抑的、帶著點沙啞的聲音。而兩位家長並不知道,這一夜,那個在他們眼中永遠是孩子的人,發生了怎樣的微妙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