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鳴的眼睛果然腫了。也是，大半夜的爬起來哭了好一陣，不水腫才怪。
    擔心趙美美和閔茹看出什麼來，陸禹辰大半夜的起來陪秦鳴做冰袋。還好家裏有冰櫃，取材也不去要花太多功夫。
    在秦鳴就要往眼睛上敷的時候，陸禹辰一把抓住他的手，把手裏溫熱的毛巾先貼在他的眼睛上，然後伸手拿起來並不幹淨的冰，用冷水洗過的毛巾仔細包好，再細致的敷在拿掉熱毛巾的眼睛上。
    略微一垂眸，就能看到秦鳴微紅的鼻翼，還有往下流的清鼻涕。
    完全不嫌髒的幫他把鼻子擦幹淨。陸禹辰才鬆了一口氣，把手洗幹淨。
    秦鳴睜開眼，模模糊糊看不清楚。抖了抖肩上陸禹辰從椅子上拿的厚羽絨服。他睜開眼努力往廚房看，看到陸禹辰正在那裏洗毛巾，把一切回歸到原樣。
    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衣，頭發亂糟糟的垂下來，遮住他弧度優美的下顎，手指在冷水和熱水交替衝刷下變得慘白。指節分明，在關節處還能看到淡淡的淺黃色。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突然又蹙於眼眶。滾燙的液體完全模糊秦鳴的視線，慢慢的那個在廚房忙碌著的男人的背影變得十分模糊，可是依舊是單薄。
    秦鳴忙擦幹淨滑下來的眼淚。等到陸禹辰收拾好東西回過頭來看秦鳴的時候，他已經若無其事的坐在床上。
    秦鳴吸吸鼻子，啞著聲音說“你快來睡覺，別感冒了。”
    陸禹辰點點頭。動作卻沒翻身上床，反而是先把自己的手用溫水泡暖和了才上來，秦鳴等了一分多鍾，終於等到陸禹辰側過身把他抱在懷裏。
    他身上還帶著室內的涼意，可是秦鳴還是覺得暖和得很。
    陸禹辰溫熱的手在被窩中摸到秦鳴的，然後把他攢在手心。
    秦鳴卻突然又忍不住想哭了。他知道的。陸禹辰怕自己手太冰凍著自己。
    什麼時候這個男人也變得這麼溫柔了？
    等到這邊的燈剛剛熄滅，另外一間房間裏的燈光驟起。
    聽到兩個女人低聲的交談。
    “茹茹，秦鳴什麼都沒放下。”
    “沒事的，現在秦鳴已經有了另外一個人，一個足夠分享他喜怒哀樂的人。”
    夢境虛幻，我曾經夢到夢裏渾身鮮血淋漓，一切相信的東西都將分崩離析，所謂的信任無所畏懼的背叛了我。夢裏陰風過境，把荒蕪刮得寸草不生，我身上的血液逐漸凝固成疤痕，烙在身上，無論多麼用力都沒辦法把它抹幹淨。
    現實骨感，我在這裏感受到三月陽春冰雪消融，床頭的燈光染上了太陽的溫度，結成的血痂烙下鞭痕，可是我卻不覺得疼了，有一個人把自己弄得溫暖之後把我抱在懷裏，安然入眠。現在在我身上的是傷痕是過往更是無力可及，慢慢的又什麼都不是了。
    夢境和現實，我從中間那一道縫隙裏穿越而出，現在我的嘴角掛著淺淺的笑，然後躺在叫做陸禹辰的男人的懷裏深深睡去。
    他的懷抱像是海浪一樣的溫柔，我好想一直這樣下去。
    秦鳴想。
    天色微明，不多時遺落在夢境裏的眼淚都要被誰溫柔的抹去，朝霞沿著天際縫隙往外麵延伸，到最後，變成了淺淺的紅色，淺淺的粉色，在湛藍的天幕，美不勝收。
    陸禹辰想，是什麼樣的記憶呢，或者是什麼樣的夢境，讓這個傻子這樣的難過。
    趙美美和閔茹卻在想，她們的秦鳴，終於要變成他的秦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