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浮萍隨處遊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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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當日,阮芙蓉沒有來送,據司墨說,阮芙蓉幾乎哭了一整夜,斷斷續續的自言自語,導致今天眼睛睜開就痛,必須要靜養一段時間了。阮偌也覺得阮芙蓉不來比較好,省的看著他的背影默默難受。
月珀穿著淺藍色的扣襟長衫,腰間的腰帶也是同色,眉目間沒有一點媚色,正經的跟那些來考狀元的秀才一樣。司墨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沈竹青眼不斜視離阮偌剛好的距離,淺色的唇染著不一樣的笑意,有些離愁。
司墨正欲發表言論,阮偌一個轉身,“我不想聽王爺囉嗦,我走了。”說罷上了馬車,月珀也頷首,跟著他上了車。司墨昨夜打了滿肚子的草稿,這下都派不上用場了。沈竹青倒是朗聲幾句,“入了宮,可別像在王府這麼放肆,犯點小錯無礙,大錯王爺也能幫你多擔待著,勿慌。”
轉眼看司墨,一副後悔莫及的模樣,“本王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法子。”馬車裏傳來阮偌悶悶的聲音,“我知道啦,你們好煩啊。”活了兩輩子的阮偌終究還是少年心性,碰不得這些離愁別緒,鼻子一酸一酸的,都忘記了自己隻是去當個小間諜的。
馬夫揚鞭,馬兒嘶吼著奔跑起來,揚起的塵埃似乎有些迷了兩人的眼。“竹青,此舉本王是對是錯。”司墨背著手,墨發安靜的垂在哪裏。“王爺從來不會問在下這樣的問題,即使過程重重艱難,隻要結果圓滿,一切都是值得的。”沈竹青的發隨風飄揚,笑容和雲一樣縹緲。
月珀安靜的坐在那裏,時不時看一下窗外,“你好像一點都不緊張。”對於這種長得好看的人,他一般沒有什麼防備心,除了司墨那隻騷包。“並沒有什麼可以緊張的,內心強大便可。”和在王府有著略微的不同,笑容聲音都自然了那麼多。
“為什麼要留在司墨身邊呢?”阮偌托腮好奇的問,完全沒意識到這是一個地雷問題。月珀點點他的額頭,“你難道不知道這是別人的隱私問題嗎?在司墨身邊的人,哪個人有著清白的家世,哪家父母會忍心自己的寶貝送給司墨來糟蹋。”然後溫和的對他笑了。
阮偌猶如一盆冷水潑下,自己在溫室裏過得太久了,司墨就是對自己冷言冷語的責備或者冷落時,也沒有忘記對自己好好照顧。就算沒有司墨,也有沈竹青在,說起來自己根本沒有受過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進了宮,沒有人能保護自己了,自己隻有靠自己了。阮偌目光正視月珀,道了歉。月珀揉揉阮偌的頭發,“不需要道歉,我們在宮中可要相互照顧了。”該道歉的是我才對,你可真是太狡猾了。月珀的笑靨溫暖如春,手掌粗糙但是傳遞來的溫度令阮偌安下心來。
輝煌氣派的宮門口,阮偌站在宮門口,一時間恍如隔世,上輩子自己好像做夢夢見過這樣的場景。但是現在什麼都不同了,阮偌閉眼,再睜眼,模仿著沈竹青圓滑的笑,走入宮門。
一個清秀可愛的宮裝女子站立在不遠處,盡管眉眼還未長開,依稀可見以後會是個美人。“是阮公子吧,皇上吩咐奴婢在此等候。”少女聲音清脆,宛如黃鸝啼鳴。“不知如何稱呼?”阮偌也行了一個禮,“奴婢臘梅。”臘梅欠了身,“阮公子往這邊請。”
“有勞臘梅姑娘了。”阮偌進退有度,知理識趣。月珀暗暗咋舌,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似瘦弱的少年,沈竹青還是把他教的很好,還是說他自己本身舉一反三?有待考究,月珀微笑,你帶給我的永遠都是驚喜。
臘梅也在細細打量這個少年,姿色也就中等,身材也普普通通,皇上為何會看中這樣子的人。阮偌一雙眼沒有像剛入王府那樣四處竄,隻是看著前方,沒有多餘動作。這樣超乎他人的冷靜,臘梅的眼神變成了欣賞。她是不知道,阮偌的手心全是冷汗。
走過一條又一條相似的路,阮偌也不抱怨,隻是跟著走,不多言語。臘梅越發欣賞這個少年了,換做其他進宮的人,早要露出不耐煩的嘴臉了。阮偌心理活動是,還好我早飯吃的多啊,這麼大的消耗,機智如我。月珀權當散步,也沒什麼大的反應。
深宮裏有的,王府裏都是縮小了一倍,難怪小皇帝會有點忌憚司墨,天子能用之物,做臣子的也有,司墨果然猖狂。阮偌搖搖頭,司墨的心太深,要的太多,帝王之家自古以來隻有一個目標,爭做皇帝。
終於到了,阮偌吐出一口氣,抖擻了精神,“多謝臘梅姑娘帶路。”臘梅回了禮,“折煞奴婢了,阮公子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奴婢要多謝公子給奴婢這樣的榮幸才是。”阮偌笑笑,宮裏的人果然都是睜著眼說瞎話,溜須拍馬有一套的,果然是個曆練人的地方。
月珀沒有跟他進去,臘梅領他去了別院。
映入眼簾的是小皇帝蹙著眉頭,一臉糾結的可愛樣子。“草民參見皇上。”阮偌是真的不想下跪,動作做的很慢很慢。司玉一見是阮偌,心下一喜,“免禮免禮,阮偌哥哥可不要這樣子。”阮偌起身,麵不改色的說謊,“皇上這聲哥哥叫的草民心驚肉跳,萬萬不可。”
“才一月不見,你怎麼變得這般規矩,無趣無趣。”司玉一臉沮喪,伸手去拉阮偌的衣角。阮偌一板一眼按著沈竹青說的照搬照抄,“皇上,草民隻是比較愛惜自己這條賤命,草民不想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司玉噗嗤一笑,“有朕在,誰敢動你,才是不要命了。”
“皇上厚愛,草民當之有愧。”阮偌繼續文縐縐,司玉橫眉,帶著不悅,“你再這樣子約束,朕就要罰你不吃飯了!”司玉找了人去調查阮偌的底細,知道了他最愛美食,也知道了他最恐懼餓肚子,可能和小時候的經曆有關。而且,和自己親愛的皇叔關係似乎不太好。
“別,我知道錯了,別這樣子。”阮偌趕忙換上一副賤笑,“你剛才在苦惱什麼啊,看你一臉便秘的樣子。”隨意的有個度,沈竹青是這樣子教他的。“就是那幫老臣,說著我一定要有子嗣啊,選妃之類的廢話。國家才剛剛穩固,我哪裏有的事情去和女人調情啊!”
司玉也沒有皇帝的架子,鼓著腮幫子,叉著腰。“臣子們隻是想把他們的女兒送到你的身邊,好有個倚靠而已啦。”阮偌說道,司玉露出一個你居然這麼聰明的眼神,“喂喂,不要看低我的智商好不好,一個兩個都是這樣。”阮偌不滿的抗議道,好歹自己宅家裏看過不少劇。
“所以我才苦惱,怎麼樣才能讓那幫老臣閉嘴。”司玉歎氣,坐在椅子上。“先帝當初是幾時選的妃?”阮偌也幫著司玉一起想,“大概是坐上皇位六七年之後吧,那時候戰亂不停,百姓無法安定下來,所以推遲了那麼久。”司玉仔細的回想了一番,突然有了想法。
“先帝的忌辰要到了,我不妨說我要學習先帝七年不大選,儀表孝心。這樣甚好,甚好!”司玉小臉上露出滿滿的開心,睫毛顫動著,唇邊帶著滿足,“果然你在身邊就是好啊,對了,皇叔用了什麼方法才讓你進宮的啊?”
“唔,王爺同我說,宮裏有許多王府裏吃不到的美味佳肴,於是我就屁顛屁顛的來蹭吃蹭喝了。”阮偌笑眯眯的,話語裏分辨不出真假。耳濡目染還是有用的,沈竹青這一套果然非常適合在官場上混跡,笑了再說,能瞎編亂造更要說的有依據,別人才會信。
司墨處理公事到很晚,身後的人給他披了一件衣服,“寒蘭,你可以去休息了,本王還要一會。”阮芙蓉柔柔的聲音讓司墨詫異,“是妾身,王爺。”司墨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你怎麼來了?”見司墨這般回應,阮芙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說想他了?
阮偌的臉在自己眼前掠過,“務必對我的姐姐,好一些。”
阮芙蓉處在很尷尬的境地上,看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司墨站起來,輕輕的握住她的手,小手軟又滑,再看她的臉,略施粉黛光彩出眾,是個美人,司墨的心卻不在這個唾手可得的美人身上。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這句話確實沒錯。
“本王最近公務繁忙,所以沒有空閑來尋你,但你要記得好好照顧自己,恩?”司墨盡量用溫柔的語調,眼神也讓它柔情起來。阮芙蓉點點頭,很不舍的看了眼司墨。然後司墨出了大殺招,吻住了她。
一炷香後,阮芙蓉帶著侍女心滿意足的離去。沈竹青來的時候,見王妃滿麵春風就知道司墨又滋潤了她,“呀呀,王爺的本事隻能說是越發高明了,王妃可是怎麼也離不開這溫柔鄉了。”司墨丟了一個眼神給他,“再嘲諷本王,本王明日就給你娶個媳婦。”
“這招對八王爺管用一些,對在下,在下隻用嗬嗬二字回答王爺。”沈竹青隨意的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擊著椅圈。“在下說過,娶媳婦那天,便是歸隱山林那日。所以,王爺還想讓在下娶媳婦嗎?”
“值得嗎?”司墨問。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沈竹青瀟灑的回答。
“十年怎麼樣?”司墨再問。
“三十而立,但在下覺得五年足矣。”沈竹青煞有介事的說。
“佳人何處?”司墨笑起來。
沈竹青指著胸口,“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