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裏的姑娘們近段時間都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而且好多姑娘都想要去跳河尋求解脫，導致河邊擁堵不堪。原因便是，六王爺司墨快要成家了，關於六王妃的傳言溢滿了大街小巷，有人的地方都在議論六王妃到底是怎樣的天仙，能把流連花叢數年的六王爺收服。
    司墨和司武坐在馬車裏，剛剛下朝的他們目睹了運河附近的盛況。“六哥的魅力這幾年倒是增長的不少，看看這些年輕的姑娘們，嘖嘖。”司墨閉眼假寐，“你要是這麼羨慕，不如讓本王給你找個媳婦？”司武連連擺手，“多謝六哥多謝六哥。”
    “本王也好奇，到底是哪個人讓你這般癡迷，直到現在一房妾室都不曾有。”司墨的唇角揚起，“透露一下，怎樣？”司武笑笑，“六哥先管好自家後院再來關心弟弟吧，莫不要將來後悔。”頓了頓，“真要那樣做嗎？”司墨看著馬車外漸漸稀少的人流，“本王從不改變自己的決定。”
    進了王府，司武每每都感歎這裏的低調奢華，小徑的盡頭站著一個人，秋風卷起他的長發，背影單薄。司墨的腳步沒有減緩，司武挑眉繼續看去，他一直很好奇這個謎一樣的男子，究竟有怎樣的特質，吸引了自家的哥哥。
    阮偌偏過頭，長發飛舞間，司武看清了他的臉，並無什麼特別，而第二眼卻意外的覺得這男子順眼，眼角的紅痣就如點綴，照亮了他的五官。隻是這個美人，眼下一片青色，多了幾分病態美感。“六哥，美人如此憔悴，弟弟心裏可是有幾分不忍。”
    司墨不回答，眼瞧著兩人便要擦肩而過，阮偌開口，“王爺留步。”司武一臉看好戲樣，“何事？”司墨的招牌笑容已經掛上，“婚事能延遲幾日嗎？”阮偌小心翼翼的問道，司墨走近他一步，阮偌已經不躲了，“你想讓本王失信於人嗎？還是說你想代替你姐姐，恩？”最後的尾音聽得阮偌心尖顫個不停。
    “我不是這個意思。”阮偌急於解釋，司墨一手鉗製住他的手臂，“阮偌，那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本王自詡大方，給過你一次又一次的機會，你卻清高不屑，直到無法挽回才知道服軟。本王不是開善莊的，別妄想本王會再給你機會。無力挽回，要懂得放手。本王現在教你，小舅子。”
    眼神的交彙，阮偌鼻子一酸，眼圈紅的像石榴子，就算是以前再生氣，司墨也不會如此重語氣的對他講話，還沒開口，淚珠子一串串的落下來，直接落在了司墨的手腕處。“那王爺可要待我姐姐好，這是我唯一的請求。”濃重的鼻音，他沒什麼好怪的，隻怪他把他的耐心想的太大。
    這場景，看的司武雞皮疙瘩都出來了，但司墨竟流露出生氣這情緒，不由得對阮偌這個人多了些好奇。
    “那小舅子不要擔心，本王會好好照顧好你的姐姐。”司墨離他更近了，阮偌哭的那般無措，臉色紅的異常。額頭貼住了他的額頭，燙！司墨的字眼從牙縫一個個蹦出來，“你發燒了。”阮偌眨巴眨巴眼睛，沒反應過來，隻是直覺告訴自己，司墨現在不生氣了。
    然後兩眼一閉，暈過去了。所以他無法知曉，司墨是有多慌張把他抱起，叫來太醫，然後讓那些本該好好伺候他的人，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悠悠轉醒，阮偌沒有看見司墨，而是看見紅了眼眶的姐姐，“弟弟，都怪姐姐一門心思撲在了……”此時此刻，阮偌什麼都未聽進去，隻覺得刺耳。所以他也不知，一幹伺候他的仆從，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姐姐，他真能待你好嗎？”阮偌看著床頂，朦朧的帳子和他的心一樣看不清。柔軟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姐姐知道你的顧慮，可是未來存在太多變數，姐姐一介女流，卻也想賭一把。”清越柔和的聲音，彷如置身幽靜的溪邊，潺潺的流著。
    艱難的揚起嘴角，阮偌隻覺得鼻子酸澀，好像一瞬間全世界他隻是一個過客，什麼都留不住。“姐姐，開心就好。弟弟還想睡一會。”阮芙蓉隻當他真的想開了，摸摸他的額頭，”就算姐姐嫁為人婦，也還是你的姐姐，唯一的姐姐。”然後起身離開。
    什麼時候開始，姐姐變得如此的耀眼，背影嫋娜，身著淡到看不出紅色的蜀錦，裙邊用金線繡著大朵的牡丹，頭上插著不同的步搖，潔白滾圓的珍珠項鏈襯著她如牛奶白皙的肌膚。原來所有人邁步向前，隻有自己還留在原地。
    姐姐越來越像一個王妃。我該高興嗎？
    墨蘭來到身邊，“有沒有覺得很後悔？”替阮偌理了理額間的發，“為何後悔？”墨蘭失笑，“你能不能不倔強，你雖然遲鈍，心裏卻比誰都清明，何苦如此。”阮偌陷入被人看破的窘境，翻過身，背對著她。
    “他現在都不關心我了。”語氣委屈。
    輕笑著，拍拍他的背，“你當真你晚上出去喝酒王爺不知，你以為是誰一直替你擋著那些垂涎你之人，你以為每每喝醉是誰護你回來，你以為誰抱你回來，等到你姐姐來了才離開。”三個你以為，擊破了阮偌的心理防線。
    阮偌磨蹭著才又轉過來，帶著小狗般的眼神看著墨蘭，“可是真的？莫要欺我。”伸手彈了他的額頭，“騙你我今晚沒有紅棗糕吃。”阮偌抿著唇笑起來，渾然天成的另類風情在他眉角顯現，覺得不好意思又縮進被子裏偷偷笑。墨蘭隻覺他單純可愛，想到王爺吩咐，嘴角的笑容又暗淡下來。
    “本王需要他意識到他喜歡本王，這樣以後會更方便。”司墨背著手，逆著光，“這…”墨蘭猶疑許久，寒蘭眼神都快把她凍死了，“奴婢遵命。”咬咬牙，答應下來。司墨的臉上滲出一層令人看不清的笑，“不知道這份禮物，他會不會喜歡。”
    門被推開，一雙一塵不染的鞋先落入眼裏。
    月珀身著寬袖白袍，披著雪貂大氅，一頭墨發鬆鬆綰起，頗有仙姿。“你可好些。”脫下大氅，月珀來到他的床前，關切的恰到好處。墨蘭退下，低著頭，何時阮偌竟和這表麵溫和實則冷漠的月珀較好了，即使他入府這麼久，墨蘭也始終看不清他。
    “嗯，並無大礙，隻是休息不夠。”阮偌從被子裏出來，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還有若隱若現的鎖骨。月珀定住心神再不多看，爾後坐在床沿，“我帶了些水晶糕過來，現下可是有胃口吃些？”阮偌搖搖頭，道過謝後，月珀依然坐在那裏不動。
    “還有事？”阮偌忍不住開口。
    “無事，隻是有些擔心你。”月珀淡淡的說，看著他。墨蘭更不懂他們之間蔓延的古怪氛圍了。
    阮偌終於好的差不多了，也臨近了姐姐的成親之日。他披上外套，想出去走走，墨蘭沒有跟隨。她知道，有些已經注定好了，無法改變，也無力改變。一地殘桂，隻剩下零星的香氣，莫名的冷寂。
    漫無目的的走來走去，他未曾好好地逛過王府，所以又轉不出來了。歎了口氣，望著天空，隻覺得古代什麼的都是很幹淨，星子和洗過的一樣亮。轉過頭，意外的發現，司墨像個豔鬼一樣坐在亭中，手裏拿著初次相見在抽的煙鍋，然後緩緩的吐出煙氣，白霧繚繞間更不似人類。
    他瑟縮了一下，壯了壯膽子，攏了攏披風，走進亭中。司墨用眼尾掃過他“怎麼，知道本王在這裏，特地來獻身的。”阮偌幹笑幾聲，“我怎麼知道王爺會突然出現，特地來請安。”司墨把煙吐在阮偌的臉上，嗆得阮偌直咳嗽。“本王想出現在哪裏就出現在哪裏，難道還要向你彙報不成？”
    “我…咳咳…不是這個意思。”揮去那些鬧人的煙霧，阮偌紅著眼角，像隻受驚的小兔子。司墨眯起眼，放下煙鍋，站起來一把扯過阮偌。“你倒是真考驗本王的耐性，不怕本王將你就地…”
    距離很近，可以聞到司墨身上的煙草味，淡淡的，不濃。然後這些時日來的煩躁和煙霧一樣消散在空中，安下心來。“如果王爺要那樣做，我也無法阻止。不是應了王爺以前說的，想要受齊人之福。”
    司墨愣了愣，笑的惡劣，“如今倒是想開，可是本王卻對你失去的興趣呢。”阮偌抬眼看他，澄澈的眸子裏這次，真的倒映著他一人。漫天的星光似乎都被他的眼神給比了下去，靜靜的流淌著那份無法言喻的寧靜。他偏過頭，咬唇的小動作讓司墨呼吸微微加速。
    “王爺，不是說過我很有趣麼？”紅色一下子從臉上傳遞到了耳根，粉嫩的誘人直咬上去。一聲歎息，“你到底想讓本王做到什麼程度。”被人環住，熟悉的熱度和心跳頻率，“以後不要這麼不自覺的誘惑本王了。”
    第二日，察覺到王爺心情異常好，寒蘭問，“怎麼，昨天和好了？”司墨笑的騷氣。“被人投懷送抱就是好。”寒蘭給他穿上朝服，微微一笑，“感覺好就好，到時候不要舍不得。”
    司墨笑容放肆，抬起寒蘭的下巴，“你覺得本王會嗎？”寒蘭毫無感情的眼對著他，“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