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浮萍隨處遊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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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的顛簸停止,司墨先行下車,然後笑臉吟吟的對阮芙蓉伸出了手,但眼睛卻停留在她身後的阮偌上。三個人,二前一後的步入了菁繡坊。菁繡坊的老板一看六王爺大駕光臨,便知道該把那件繡女們趕了半月的嫁衣奉上了。
阮芙蓉半靠在司墨的身上,“王爺,等會妾身去穿上那件嫁衣給您看看好不好?”司墨點頭,“芙蓉穿上定傾國傾城。”用下巴親昵的蹭蹭她的頭,“芙蓉不想傾國傾城,芙蓉隻想讓王爺傾心於那個身著嫁衣的女子,僅此而已。”阮芙蓉的臉紅的像個蘋果,想必說出這番直白的話語需要極大的勇氣。
阮偌在身後聽得憋氣,司墨竟還若有所思的對阮偌笑起來,仿佛在說看看你姐姐的決心,再看看你自己。
“王爺。”菁繡坊的老板親自端著嫁衣,恭敬又討好的行禮,“這件嫁衣是本坊手藝最好的繡娘趕了半月趕出來的,用的是上好的蜀錦,繡的手法還是蘇繡,材料用的皆是上上等,小人絕對敢用自己項上人頭保證,這件嫁衣絕對獨一無二。”
眼睛略過那件鮮紅的嫁衣,司墨嘴角揚起一個奇妙的弧度,貌似自己每娶一位側室,每件嫁衣都是在這裏訂做,這個老板確實有點本事能把每件嫁衣做的不同,而且越做越好。
而阮芙蓉被那件嫁衣所吸引,手指忍不住滑過嫁衣,柔軟如同肌膚般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感歎,剛想對王爺說話,發現司墨的眼光留在自己坐在一邊的弟弟身上。和自己對視的眼神,沒有相似之處。
“王爺,妾身這就去換上給您看看。”阮芙蓉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想要忽略那份奇怪的感覺。“恩。”司墨淡淡的回答,便坐在椅子上。待阮芙蓉進了內堂,司墨問,“如何?你姐姐的嫁衣?”阮偌咬著指甲,頗帶不爽的說,“很好看。”然後司墨說,“本王想命宮內的繡娘也替你做一件。”
啥?他剛才說啥?我好想暫時性耳聾了一下。“王爺,你知道剛才說什麼了嗎?”司墨耐心的重複了一遍,“本王想命宮內的繡娘也替你做一件。”阮偌眨眨眼,“那王爺是不娶姐姐了嗎?”好棒啊,終於大功告成了!“看你表現了。”司墨站了起來,走到阮偌麵前,低下頭。
雙唇之間隻有些許的距離,都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頻率。他們休息的地方是在店鋪裏的獨立房間,所以不怕有人會看見,更不用說有人會進來。阮偌那顆小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啊跳,他眼睛根本不知道看哪裏。“王爺?”帶著顫音問,不要不說話光盯著我啊。
“若要本王不娶你的姐姐,那便主動一點。”司墨的話和那些飄散在空中的熏香一般,虛浮著,但又令人感覺到,無法抗拒。阮偌鬼使神差的輕輕吻了下司墨,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吻上去,到底是為了姐姐的自由,還是自己的自由已經被這個魔鬼一步步的奪走,或者自己在期待著,這個魔鬼強迫自己,好有理由,靠近他。
時間真的很可怕,它會讓人不知不覺的習慣一個人對你的好,對你的寵溺,對你的放縱,把你的抗拒一點點的消磨殆盡。所以才會有日久生情這樣一個成語,濃縮了一切。
這樣幹脆的阮偌,到令司墨驚訝一番,本以為他會忸怩一陣再行動,真的沒想到。雙唇接觸的柔軟,雖然很短暫,那種滋味很美好。阮偌有點小喘氣,雖然沒幹什麼,“這下你滿意了沒?”司墨隻覺得他真可愛,吻了吻他的臉頰,“怎麼會輕易的讓你滿足本王。”
阮芙蓉本想給司墨一個驚喜,偷偷的探頭一看,血液從腳底湧上了頭頂,立馬躲起來。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麵,慌亂的不知道去做什麼,隻是以往弟弟勸自己不要和王爺不要在一起的愧疚心情,蕩然無存,隻有那被欺騙的失望與痛楚噴湧而出。
為什麼,不對我說呢,如果是你的話,我也會接受啊,因為你是我的弟弟啊。可是,為什麼你要選擇這樣的方式呢?阮芙蓉努力忍住眼淚,小聲的抽噎著。我現在,到底要做什麼才好。我還要嫁給王爺嗎?嫁給王爺,弟弟會傷心的。可是,若我不嫁給王爺,我也會備受折磨的。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許,弟弟喜歡王爺,也是一件好事啊。盡管這樣想著,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的往下落。落在鮮紅的嫁衣上,暈染出了更深的紅色,如同血跡。緩步走回梳妝處,坐下抬手給自己補妝,可是鏡中自己眼底深處的痛竟是那般無法掩蓋。身著嫁衣的自己,開始覺得那紅色,諷刺。
覺得姐姐換衣服過於久了,阮偌心神有點不定,“怎麼了?”司墨的手滑過阮偌的發,眼神一直流連在他的臉上。“姐姐…”司墨的手頓住了,他唇角微微勾起,然後驀地手上用力抓住了他的發,“阮偌,本王真的很不喜歡你和本王獨處的時候,想著別的人,即使那個人是你的親人。”
第一次被司墨粗暴的對待,阮偌才覺得眼前的人和以往的印象開始重合起來。阮偌頂著頭皮的疼痛,笑了。“王爺,小人心裏不大,也就裝了那麼幾個人,可惜。”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這裏不曾有過王爺。”
不知道是什麼促使自己說出這樣一番話,也許是出於對自己的保護吧,這個男人對於自己真的太過危險了。但是心髒深處那悸動的痛楚,大概輕微的令自己忽略了。
司墨用手抬起他的下巴,盯著他的眼睛,緩緩的說,“阮偌,你定然會為自己今天說出的這番話,後悔。”然後甩袖離去。大中午的太陽光許是太刺眼了,晃的阮偌眼睛疼。
阮芙蓉換好了衣服出來,已不見王爺,自家的弟弟坐在圈椅裏,呆呆出神。再一番折騰已接近黃昏,在回去的路上,阮偌也極少說話,到了府門口,阮偌突然握住阮芙蓉的手,“姐,非要嫁給他嗎?”芙蓉心裏轉了好幾個彎,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若換做往常,她必定會肯定的回答,而現在…
“姐,你覺得他是真的對你好嗎?嫁人是這一輩子最重要的選擇,可萬萬不能選錯。”阮芙蓉欲語,被一道男聲搶了先機,“本王定然會對你姐姐好的,弟弟你可要千萬相信姐夫。”司墨難得身著白衣,卻被夕陽染得血紅,那份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回到了司墨的臉上。
牽過阮芙蓉的手,輕聲細語的在她耳邊低喃,溫熱的氣息驅散了阮芙蓉心中的寒意,她還是願意相信,王爺他還是對自己有情意的,這世上的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如果是自己的弟弟的話,總比其他的女子來得好。
阮偌撇過頭,不看他們你儂我儂,跟著他們走進王府。這個妖男,又來迷惑我的姐姐!
將阮芙蓉送回苑子裏,隻剩下阮偌和司墨兩人。“王爺,我也先行告辭了。”阮偌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司墨暗示的眼神和嘲笑的嘴角,預示著自己最終還是會落入他的手中,任憑他玩弄。
走了幾步,司墨的聲音慢悠悠的傳來,“待十月初十那日,便是本王迎娶你姐姐過門的好日子,到時候小舅子你可要多飲幾杯。”猛的轉頭,看著司墨涼薄的笑容,心緩緩的沉了下去。“王爺此話可是當真?”司墨的笑意擴散開,“本王句句絕無虛言。”
一時間,阮偌竟找不到任何話,走到司墨的麵前。良久,他才開口,“王爺說的會讓我後悔的事,便是這件麼。”司墨彎腰,低沉的笑聲在阮偌聽來就是無盡的嘲諷,嘲諷他不下決心,嘲諷他對姐姐的好也不過如此。阮偌直覺告訴他,此刻不服軟,就沒有任何後路了。
對上他的臉,吻了過去。司墨絲毫不訝異,順便加深了這個吻。果然,不反抗順從的阮偌,沒有那個略帶掙紮,心中卻慢慢沉淪的阮偌來的好玩。快接近窒息的時候,司墨才放過了他,“現在才來討好本王,不覺得有點遲了嗎?”靠在司墨胸前喘氣的阮偌,默默地抓緊了司墨的衣衫。
“王爺……”阮偌還想說話,司墨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唇。
“別說本王沒給過你機會,機會一旦錯過,那就是錯過了。在本王不想要的時候,就算是你極盡討好卑躬屈膝,本王也不屑再看一眼。”然後推開了阮偌,慢悠悠的走遠。而阮偌,涼氣從腳心傳到了頭頂。
月珀麵無表情的看著這隻已經失去思考能力的小白羊,“你這是幹嘛。”阮偌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麵前站的是誰,“我終究是太過單蠢!”對付司墨這種高手段心機深城府重的老狐狸,自己嫩的不要不要的,現在被人占盡便宜不說,還變相的被人貶低了一番。
對於府裏發生的事情,月珀也是知一二的,王爺對於這個人的寵溺程度更是知曉。“你不想你姐姐嫁給王爺?我很不解,嫁了王爺下半生風光無限,榮華更是無窮盡,你為何千方百計的要阻止。”
“你希望你的親人生活在一個冷冰冰的高級牢獄裏嗎?每日盡管吃著山珍海味,卻食不知味,穿金戴銀,仍然暖不了自己的身體,沒日沒夜的等著那個人回來。”阮偌的神情變幻不停,那顆朱砂痣紅的要滴出血來,給他增添了幾分嫵媚。
秋寒漸漸侵襲而來,微風掀起月珀的衣角,“如果我是你弟弟的話,我也會阻止王爺娶你。”大概是阮偌的神情認真的過分,月珀竟發覺自己很想笑,自己與他不過是個見過幾次的陌生人,他居然能說出這番話。
“所以我絕不能讓自己姐姐那顆真心,被人糟蹋了!”白淨的臉龐,澄澈無暇的眼睛,月珀好像被他吸引住了,仔細的看著他,很想伸手觸摸他,不知他的體溫也如這盛夏一般,熾熱。
他就像黑夜裏的一顆夜明珠,一閃一閃,不會被黑色吞沒,但也讓自己,發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