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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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裏的清風夾雜著一絲絲沁鼻的芬香。
    月望著滿池荷花,思緒似乎飄到了千裏之外。
    他扯唇輕說,那聲音卻比夜裏的微風還要溫和。
    “我的母親隻是一個卑微的舞妓。她和我父親的相識是在一次壽宴之上,從我的母親踏著曼妙的舞姿展現在眾人麵前的時候,我的父親就已深深的愛上了她。
    於是,我父親娶了我母親做妾。半年後,我母親和大娘同時懷孕。就在我母親生懷八甲之時,卻被傳出與人有染。我父親傷心欲絕,從此不再踏入我母親的房門半步。
    我的母親從此也過著受人唾棄的日子。”
    “那後來呢?”雪姬迫切地問。
    “後來,我的母親和大娘同時臨盆。因為沒有穩婆,我母親用最後一口氣生下了我,之後便死了。”停頓了一下,他繼續道:“而我。從此也歸入了大娘的名下。五年後,清風得了怪疾,無論多麼有聲望的名醫,都治不了清風的怪病。
    後來,家裏來了一位得道高僧。說我八字與清風相克。必須帶上麵具,終身不能以真麵目示人。這樣,清風才能活下去。我父親便依言讓人打造了一麵白瓷麵具給我,讓我戴上。”
    “月。”雪姬一臉同情地看著他。
    “他們都說,這滿池荷花是我父親親手為我母親種下的。我一直不明白,竟然我父親這麼愛我母親,那麼,他為什麼不相信我母親。為什麼,從沒給過我一絲一毫的溫暖?他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我,在他的眼裏,似乎永遠隻有清風一個兒子。”
    “那麼你恨他們嗎?”
    “恨。可是又無法恨。一個是給了我生命的父親,一個是我的親弟弟,我怎麼恨得了?即使清風是大娘所生,即使大娘從沒把我當成自己的孩子般看待。但我還是不恨。”
    “嗯。”雪姬衝他淺淺一笑。
    雖然他隻是雲淡風輕地描述了一切,但她卻看到了他眼中太多的心酸與無奈。但更多的卻是。他悲戚卻又溫和的瞳孔像是早已釋懷了一切。
    “把這些講出來後,我心裏舒服多了。”月開懷地笑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你笑呢。”她說。望著他的目光卻有些許貪婪。
    雖然他戴著麵具,但她可以想象的出,他笑得時候一定很好看。
    “不要再盯著我看了。還有,以後你就叫我月。別總“月公子月公子”地叫。聽著很別扭。”他冷淡地說,雙瞳卻亮得出奇。
    “好。”她偷偷抿嘴一笑。卻又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伸手想摸他戴著的黃金麵具。
    “幹什麼?”月警惕地抓住了她的手。
    “我想要看看你的真麵目。”
    “不行。”他硬邦邦地說。
    “那我一定要看呢?”她眼神倔強地望著他說。
    “我。說。了。不。行。”他一字一頓地回答她。忽地皺眉問:“你就不怕詛咒嗎?”
    “怕。可是我真的很想看看隱藏於麵具後的臉。我想一定是跟月亮一樣冷峻好看。”她笑嗬嗬地說。
    月淺淺一笑。卻把她此刻的如花笑靨,深深的刻印在自己的腦海中。
    “所以你就讓我看看吧。”她換上了楚楚可憐的眼神。乞求道。
    “好了,別鬧了。快回去休息吧。明早收拾一下,我們回碎竹閣。”強忍住嘴邊的笑意,努力裝出硬邦邦的語氣。他轉身便想走。
    獨自前行了幾步。發現身後沒有任何動靜。他不禁側首,看了看還屹立在月光下的雪姬,問:“你還不去休息?”
    “月……”幾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她緩緩抬眸,眼底水光流連,“今天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裏清風被黑暗吞噬,我很害怕失去他。這種感覺是那麼的強烈,所以。”手緊緊一握,她認真地說:“我想留在禦風山莊!”
    月一臉驚愕地看著她,繼而無限複雜。似乎要把她看穿。
    風無聲而過,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對視著。
    不知過了多久,月冷漠地轉身。隻留給她一個冷峻脫俗的白色身影。
    “怎麼?又生氣了嗎?”
    雪姬望著他漸行漸遠。無奈地喃喃自語。有點受挫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第二天清晨。陽光不是很明媚,天空有些許陰沉。空氣中充滿了炙熱的幹燥味,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壓抑得難受。
    雪姬站在閣樓上,望著烏雲翻滾的天空失了神。遠處的雷鳴聲如大浪擊鼓般翻滾而至。
    “小姐。小姐。”小菊此刻一臉慌張。
    “怎麼了?”她一臉不解地問,“何事如此慌張?”
    “小……姐……”小菊已是上氣不接下氣,努力緩口氣後忙說:“我剛聽莊內的人說,副莊主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已離開禦風山莊了!”
    “什麼?!”雪姬驚愕。“月已離開禦風山莊?”
    “嗯。”小菊點頭。
    “他真的生氣了嗎?”她突然一個不穩,重重地跌坐在紫藤木椅上。
    “小姐。你沒事吧?”小菊忙上前關懷地問。
    “他一定是生氣了!所以才會不告而別。所以才狠心的把我們獨留在禦風山莊內。”話到一半,已有了些許哽咽。
    她萬萬想不到,他會如此狠心的不告而別。把她一人棄在這個陌生的地方。
    她此刻充滿了不安與恐懼。
    第一次發現,似乎隻有那個白衣少年才能給她在這個浮塵中的安定。
    “不!我要去找他!”她一把抹掉眼角的淚痕,起身奔下閣樓。卻過於慌忙地一腳踩空,整個人從閣樓上翻滾而下。
    “啊!小姐!”小菊驚呼。
    樓下的雪姬早已失去了知覺。鮮血從她的額頭開始滲出。蔓延。
    雨一直不停的下。窗外的嬌豔花朵在雨中無聲而落。花瓣落了一地。
    風夾雜著雨絲飄進了窗台。帶著一絲絲涼意。小菊忙把窗戶合上。
    雪姬躺在睡榻上,聽著窗外細小的雨聲。淺淺入眠。
    雨……
    雨忍。
    當一個陌生的名字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她猛地睜開雙眸,一瞬間似乎想到了什麼。
    這時,清風走了進來。
    “莊主。”小菊忙屈膝彎腰。
    “雪姑娘。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清風來到她的跟前。一臉柔和地問道。
    “謝謝你的關心。我好多了。”雪姬摸了摸頭上包紮著的地方,淺淺一笑。
    “你盡管安心的留在莊內。可能過幾天,月就來接你回碎竹閣了。”見她悶悶不樂,他忙安慰道。
    “會嗎?”她問。他那麼冷漠淡然。既已不告而別,還會再來找她嗎?
    罷了。他不來找她也好,從此不再相見也罷。他既已放她在山莊內。她也就隨他的願留下了。
    也許,他也隻是在成全自己吧。
    心沒由來的一疼。她不禁苦笑。卻差點笑出了眼淚。
    “雪姑娘。你和月之間是否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月昨天的神情怪怪的,早上一聲不吭地就走了?”清風疑惑地問。他第一次見自己的哥哥這麼反常,很是奇怪。
    “沒什麼。”她垂眸。不知從何說起。
    “既然你不想說。那我也就不問了。”他溫和地笑了笑。
    “清風。你相信前世今生嗎?我一直有感覺,我和你早在很久以前便相識了,要不然,怎麼每次見你,我都覺得似曾相識呢?”她睜大雙眸,直望著他問。
    “雪姑娘。你忘了嗎?我和你的第一次相識是在碎竹閣。”雪姬的話讓清風也不禁茫然了。夢境裏反複出現的白衣女子。眉宇之間的幽藍火焰紋樣。她那雙清澈漂亮的雙眸。與眼前的雪姬是那麼的相似。
    “不。清風。我一直有預感,我們早在幾千年前就認識了。”她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神情有些許激動。
    “雪姑娘。我已有未婚妻了。請你自重。”清風忙抽回手,尷尬地說。
    “你有未婚妻了?”
    “是。”他直視著她說:“而且我們很快就要舉辦婚禮了。”
    “是嗎?不好意思。”雪姬低頭撫額。
    “你累了吧?先休息一下吧,我出去了。”
    “嗯。”她點了點頭。緩緩闔眼。
    見她已睡。清風這才起身離開。
    不管夢境中的女人是誰。他這一生,早已決定不負雨忍。
    聽著腳步聲走遠,雪姬再次睜眸。身體裏的某個聲音再次如同鬼魅般響起:雪姬。你愛上了一個男人,名喚清風。你今生的宿命,就是找到他。讓他愛上你。讓他愛上你……
    “啊!!”某股力量正在掙脫束縛。頭痛得快要裂開了。
    “小姐。你怎麼了?”小菊望著抱頭很是痛苦的雪姬,心急地問。
    “啊!!頭好痛!”她起身奔出了屋內。
    一路上磕磕碰碰,東西撞了一地。
    “小姐。外麵下雨呢!”小菊急得直跺腳。顧不得拿傘,忙跟了出去。
    淋著雨。雪姬神情恍惚地望著不斷灑下雨滴的天空。
    一個場景一閃而過。
    雪。
    “雪?”
    “小姐。天!”見到雪姬時,小菊已是一臉呆然震驚。
    隻見整個大院不知何時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雨水灑落在她的身上。均變成雪花飄飄揚揚。
    “這是怎麼回事?雪?”雪姬也愣住了,伸手接住了從她身上飄落下來的雪花。
    “看到了嗎?那束直達天際的藍色光芒。”淡淡的噪音。雨忍望著窗外那束令人匪夷所思的力量。目光無限深沉。
    “看到了。”身後的剪瞳微微一笑。該發生的終究還是要發生了。
    “看來雪姬前世的記憶已快要蘇醒了。”
    “那又如何?這一切都早已注定了。”
    “嗬。”雨忍冷哼了聲,冷眼望著剪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讓烈對雪姬徹底死心,為此,你不惜耗費自己的功力幫清風喚醒前世的記憶。”
    “你都知道了?”剪瞳有些驚訝。每次幫清風注入喚醒前世的力量,她都格外小心。沒有被任何人發現。沒想到,雨忍卻知道了。
    難道她的一舉一動早已在無形中受到監視了嗎?
    見她低眸百思不解的樣子,雨忍第一次發現。那個跟自己如影隨形的神秘女人倒也是挺有用的。她總會在第一時間告訴自己發生了什麼。
    “剪瞳。我知道你這樣做也是為了得到烈。可是隻要雪姬一天沒死,烈的心就永遠無法在你的身上停留。”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直接了當地問。
    “殺了雪姬。趁她的元神還沒徹底複蘇。她現在就跟一個凡人沒什麼兩樣,要殺她亦如反掌。”
    “你想要我怎麼幫你?”她壓低聲音問。
    “很簡單。我知道烈一直守在雪姬的身邊。我想要你想辦法把烈引開,到時,我自有辦法讓雪姬香消玉殞。”雨忍得意地笑了笑。
    忌妒與恨意真的是個可怕的東西。它可以讓一個人不惜手染鮮血。
    剪瞳沉默著望向窗外,盡管表麵恬淡而安適,但內心卻已如波濤般洶湧澎湃。
    半晌後才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台。
    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光流照君。
    側倚在樓台上,雪姬望著夜空上的明月陷入了沉思。
    月。此刻的你,是否在這月夜下安靜地吹著笛子。讓風吹走你眉宇之間的淡淡憂愁?
    想著。雪姬忍不住幽幽一歎。
    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總會在不經意間就想起了他呢?
    一旁的小菊見狀微蹙峨眉。
    小姐這是怎麼了?自從副莊主走後,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總是獨自一人望月沉思。
    難道,她是在思念副莊主嗎?
    而與此同時,碎竹閣內。影影綽綽的竹影下。月獨自望月飲酒。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一把飲盡杯中酒,酒入愁腸愁更愁。
    狠狠地把手中的酒杯砸向不遠處,月索性抱起一旁的小酒缸暢飲欲懷。
    眼前的一張絕世容顏一閃而過。
    怎麼?連醉了。她還在自己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嗎?她的一顰一笑,難道從一開始,就已經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腦海中了嗎?隻是自己一直不願意承認,那就是思念後的深深眷戀。
    那個女子,從一開始,就已占據了自己的整個心房了嗎?
    “月。孤寂如你。冷漠如你。原以為你的心早已心如止水,冷若冰霜。為什麼現在隻要一想到那個人,你就再也無法冷靜了呢?”喃喃自語後,他自嘲似地又往自己嘴裏灌了一大口酒。“隻是,你如此思念的女子,此刻,定是在深深的思念著別人吧?”
    一股莫名的妒忌湧起。月有那麼一瞬間的衝動,想要飛奔到禦風山莊,把那個女子深深地擁抱在自己的懷中。告訴她,他要她。想要她與自己偕手相老,共度此生繁華。
    隻是。她願意嗎?她似乎隻認定了隻為清風傾其所有。
    驀地,他又憶起了那晚她眼神的堅定。
    這個丫頭,雖然說不出個所以然為什麼要留在清風的身邊,但眼神卻是倔強的嚇人。若她知道了清風早已心有所屬,不知會做何反應?
    這也就是當初,他為什麼一聲不響地離開,把她一人獨留在山莊的原因。
    與其讓她懷有希望,還不如一開始就給她絕望。
    冷笑了一下,他一把抽出放於石桌上的長劍。劍一出鞘,他一個翻身躍出涼亭。開始在這竹葉灑落的林子裏揮劍疾舞。
    “哎呀呀。看來月的心早已為那個女子所淪陷了呢。這也不是壞事吧?”不遠處,清風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轉身離開。
    還好他清風早已心有所屬。要不然,定是要與月為了那個傾世女子而不顧手足之情。
    那麼美的一張臉,任誰見了也不會不動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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