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錚是第一次失去理智，在弟弟麵前這樣粗魯。做完後立即恨惱了自己，一把將汐兒的頭按進自己懷中。順了順小兔兔的毛。
    “對不起對不起。充兒，都是哥哥不好。哥哥很久不見充兒太過想念了，一時沒控製好自己的情緒。不讓你跟外人交往過密是怕你被人騙，你知道麼？這是挽青霜，是個汙穢之地，我們不能讓山莊的名聲遭到毀壞，所以不讓你叫我哥哥，你明白麼？”直到懷中人連續點了好幾個頭才肯罷休，給他足夠的新鮮空氣。
    汐兒因為窒息而有微微的臉紅，細細的喘息過後，扯著慕容錚的袖子問道：“哥哥，莊中沒有發生什麼事吧？爹娘都還好？”慕容錚把他帶到這裏時汐兒不是沒有問過為什麼，慕容錚沒有與他說什麼，隻是把他當做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隻說幾天後就會把他接回來，讓他不要亂走，在外不許叫他哥哥。他不會懷疑哥哥，但還是想知道莊中到底發生什麼，娘怎麼樣了。
    “乖，”慕容錚順手摸上汐兒軟軟的頭發，十幾年來，隻有這個弟弟，是讓他順心的，“莊裏一切都好，爹還在閉關，四娘也很好，隻是擔心你。放心，哥哥很快就會把你接回來。在此之前，什麼都別多想。好麼？”
    慕容錚沒有必要編什麼借口，這個弟弟向來隻是聽從而已。他畢竟還太小。
    汐兒點點頭，同時低了下去，突然感受到一股熱息和一絲冰涼。慕容錚俯首親了一下他的臉頰。這個行為不少見，汐兒此刻隻覺得哥哥還是很疼愛自己的。
    慕容錚把他放下，拍了拍手。
    就有兩行侍女端著美味珍饈進來了。侍女個個精致，隻是這裏的客人多是口味獨特，因此不會沾手這些妙齡少女。她們隊列整齊，應該是早在外等候著的。
    上完菜後，侍女們安靜退下。
    慕容錚很滿意挽青霜的服務態度，抱著汐兒坐下，自己坐到對麵。
    一大桌菜擺在前麵，樣式齊全，色香味俱佳。若是餓狼，必然狼吞虎咽，席卷一空。可惜食客是山莊的兩個貴公子。就算是年幼的汐兒，出身侍女的汐兒母親亦是注重對兒子的禮儀教育。因此汐兒再餓也會吃得不是風度翩翩也是端正斂姿，一本正經。所以慕容錚無法因看到弟弟大嚼大咽而產生的幸福滿足。他撐在桌上的手漸漸放了下來，拿起手邊的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伸到汐兒嘴邊。汐兒愣了愣，慢慢把頭移過去，慢慢張口咬住，一點點吃完。
    這個四娘把他的弟弟養得跟個小姐似的。慕容錚心想。但他也許就喜歡這樣溫婉恬靜的弟弟吧。
    “哥。”汐兒低下頭去。
    “什麼？”
    “我就是太想念娘親了，娘的肚子裏有小妹妹，身體一直不好，我很擔心，才會忍不住。我不是不相信哥哥。。。我，我。。。”
    “嗯。我知道了。”慕容錚是笑著的，可寒意就是透過十裏碧浪，直達十二月的嚴冬。以前汐兒從哥哥的笑容裏看到冬天滿院的梨花開了，現在他從哥哥的笑容裏看到三月裏的枝椏上梨花花瓣紛紛肢解。
    “哥，絕塵是我的朋友。”汐兒似乎一下子長了十歲。
    “好了，看來你已經飽了。”
    食物撤了下去，慕容錚依舊是親身抱了汐兒到床上，伸手幫汐兒除去衣物。
    “哥哥，我自己來吧。”
    “嗯。”慕容錚倒沒多想什麼。對於這具稚嫩到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審美的身體，慕容錚根本沒什麼“非分之想”。
    慕容錚笑笑：“今晚哥哥陪你睡。”
    同樣身著白色中衣的一大一小兩具身體一起鑽進了被窩。
    兩人麵對麵，慕容錚先閉了眼。
    莊中禮節嚴肅，這之前兩人的感情再怎麼好也沒有同榻而眠過。汐兒仿佛看見了那個為了給他種梨花而滿頭灰垢的哥哥。那個赤著上身摸進塘中，捧出幾條大花鯉，自己不斷為之拍手叫好的哥哥。
    “哥哥。”雌雄莫辨的清鈴般的聲音。
    “嗯？”少年人略帶沙啞而磁性稍露的鼻音。
    挽青霜有個別的地兒都沒有的規矩。夜晚不留客官過夜，慕容錚是特許。因此夜晚寂靜，除了蟲兒的名叫，外無嘈雜之音。汐兒麵向外側，燈吹滅後，窗紗形同虛設，月華如練，向屋裏鋪伸。窗外樹枝隨風浮動，投射在地的樹影跳著婀娜的舞姿，舉著繁盛的銀霜。自然而然，想起滿院的淡淡梨花香。
    “現下是春分時節，院前的梨花樹前幾日見已有了幾個苞，現在該開了好多花了吧。”沒有掩藏的向往之情收錄在慕容錚的眼底。
    “是啊。”慕容錚睜著眼，視線卻穿過汐兒，滲入涼涼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