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兒啊？”
    “喬鈞瑞啊……”
    “我不喜歡那種人。”俞晏胸口一緊，別開眼直盯著電視屏幕。
    “那除了喬鈞瑞，你還能找著個什麼樣更好的？”
    “沒有。”
    “誒喲，你是沒瞧見年初二時，阿桃帶著她們家那金龜婿回娘家的陣仗，那衣服，那車啊……”
    “媽，你怎麼這麼沒眼力啊，你要指望這些還不如指望我呢，我姐這樣的人還能吸引到多金男啊……”俞蕾從廚房出來，又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
    “媽，我今晚回去外頭睡。”
    “這就走了，也不等著明兒早再回去？”
    “……我在外頭有兼職，明天要工作呢。”
    “隨你吧，反正你們一個個都大了，管不了了。”
    俞晏起身回了房裏，背上門的一刻深深吸了口氣。這還在過年期間，計程車估計攔不上，地鐵站比往常提早一個半小時關門，現在過去來不及了。
    目光略過床上的手機，俞晏過去拾起它，心一橫在輸入欄上寫了一句：
    ——
    新年快樂，現在方便過來接我嗎？
    ——
    首陽名邸。
    因著過年，敞闊的別墅裏才有了人氣。
    電視裏直播著元宵晚會，棕發碧眼的小子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玩著樂高積木，“Opps，myhouse!”小男孩顯然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起身拉著沙發上的阮勳全過來欣賞，“Uncle，look!”
    “Jim，這叫‘房子’知道嗎？”
    “方咋？”
    “嗯，對了，記住了。”
    “Jim，湯圓好了，叫媽咪下來一起吃。”徐台芳端著大鍋湯圓進了客廳，看著一家子和樂融融的不禁彎起笑容。
    “OK。”
    “不用了，我就下來了。”
    “平日裏吃的都是杜嫂她們的手藝，都過來嚐嚐我的。勳全，你也趕緊的。”
    “是了，媽。”
    阮司淇從樓上緩緩下來，Jim已是自告奮勇地衝上前去盛了一碗給了他的媽咪：“寶貝，太乖了。你也要多吃點啊，明天回美國就沒有這個吃了。”
    “非得明天走嗎？”徐台芳瞧著這母子二人，驀地是心疼得緊。這女婿吧，雖然在美國的事業是做得風生水起的，可她和女兒、外孫便是聚少離多了。
    “沒辦法啊，人家過的是聖誕，我們過的是春節，這假期都聚不到一塊兒。我這趟回來還是好不容易調的假。”
    “姐，明天上午十一點我送你到機場，你看怎樣？”
    “還是十點半吧，到機場時間充裕些比較好。”
    “好的。”
    “Ohm，mygod!”Jim手不小心一滑，突然把碗裏的薑糖水濺了自己一身，“媽媽咪吖……”
    這小子，真是不讓人省心……阮司淇蹙眉起身，趕緊把Jim往樓上的房間裏帶：“趕緊的，跟媽咪換衣服去！”
    Jim看到媽媽生氣了，一路被拖著上樓，一路扭頭回來望著阮勳全，一副求救的表情。
    “看來我這小洋鬼子外孫還挺賴著你的。”
    “你兒子我魅力無邊唄。”
    “嗬嗬……”徐台芳瞅著自家兒子，驀地又想起了過世的丈夫。他們父子倆，卻是太像了……
    “媽，怎麼了，這好端端大過年的……”阮勳全瞧見母親眼角的淚花，知曉她定是想到爸爸了，趕緊把紙巾遞了過去。
    “……勳全，我聽說心妍前陣子回國了。”
    “是。”
    “有些話，媽思來想去不得不說——我不管是心妍那丫頭有跟你複合的意思，還是你想跟她再續這緣分，都盡早打消了念頭吧。當年你剛出校園，還不成器，騰宇集團內部矛盾重重，你爸爸又突然重病離世，整個情勢是一片大亂。心妍在那樣的關頭袖手旁觀，這樣人絕對不能進我們阮家的門。”
    “媽，我的事情你就別管了。”阮勳全沉了沉眼，感到有些煩躁。
    “我是不想管，可我怕你被情愛衝昏頭了。多少名媛擠破了頭想做我們阮家的兒媳婦，你不會就認準了於心妍吧？哦，我們阮家出事她就甩手走人，現在崛起了她又想回來撈個少奶奶做做，想都別想！”
    “媽，你夠了啊！”阮勳全拿著車鑰匙起身，還沒邁出步子大手卻被徐台芳抓過：“媽，這湯圓我也吃過了，元宵節也算過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勳全，媽最後問你句，你到底有沒有跟心妍複合的想法？”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
    “媽，你幹嘛呀，勳全明天還得送我去機場呢，讓他早點回去休息吧。”阮司淇從房間裏出來幫腔。她又何嚐不了解他的弟弟，他是個特別執著的人，對工作，對人都一樣。再次有人走入他的內心怕是需要一定的時間，時間可能會比想象中的長。
    徐台芳皺著眉頭放開了手，一直看著兒子出了門。
    她不也是為他好，怕他再受到傷害嗎……
    四年前，他有多痛苦，隻有她個做媽的知道——前麵的兩年多裏，他幾乎是不眠不休地投入到騰宇的工作裏。直到第三年，情勢才出現了逆轉。一路走來，他的艱辛不易她都看在眼裏。她的兒子，她不心疼誰心疼……
    ……
    阮勳全回到碧翠皇庭時已過了十點。房子裏隻亮了一盞高懸的水晶吊燈，男人陷入沙發裏，耳邊傳來有一搭沒一搭的爆竹聲，抬眼處正好可以看到牆上掛鍾的指針在走動。
    ……
    “將心比心咯，你自己還不是喜歡獨自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
    ……
    還真被那丫頭說中了。
    阮勳全自嘲笑笑，順手牽過沙發上的手機。亮起的屏幕裏，突然顯示過一條未讀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