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二次清洗
    白凡不知自己過去了多久，才緩緩的再次醒了過來，就動了動頭，都覺得痛。
    “白公子，你醒了！”
    眼前有一個人影，似乎在給他包紮，隻不過動作很不熟練，弄得他有點痛。白凡凝神想了一下，發現那聲音是李唯卿的。
    竟然想起來了，真是奇跡。
    “別包紮了，你包不好，撒點藥就可以了。”白凡開口，聲音沙啞得自己都嚇了一跳，“男後，你怎麼在這裏？”
    “哦，我自己闖進來的，那女的不能攔我。”李唯卿停下手裏包得像狗咬似的的繃帶，翻出一瓶藥給白凡其他的傷口塗，順便朝在門外坐著臉色難看的夏妃努嘴，“雖然你知道我這個身份很……呃尷尬，但是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白凡愣了一下，馬上就笑出聲來。
    李唯卿第一次聽見他笑，不知道他在笑什麼，感到很奇怪。
    “真是搞笑……”
    夏家機關算盡，把朝中所有二品以上可以壓住夏妃的三品頭銜的人都調走了，以為如此便可以萬無一失的審問他，卻獨獨沒有想到朝廷裏還有被所有人遺忘的一品男皇後。夏林自己就是一品，他來男後還照樣可以不聽他的。所謂一步走錯，全盤皆輸。
    不過如果太後出麵，李唯卿是頂不住的，必須得把他交出去，但是現在夏妃所有的人都被困在這裏，等夏林發現不對再找太後來這裏時已經過去了大半，差不多等於輸了。
    李唯卿這個被所有人忽視的致命變數，為齊世晴的隊伍爭取了寶貴的半天。
    “男後，你還帶著人嗎？”白凡湊到給他撒藥的李唯卿耳邊悄悄的問，“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你得想辦法把我從這裏弄出去。”
    李唯卿點頭：“是黑衛找到我的，他們說自己是餘公子的部下，但是人不多。”
    白凡沉吟，餘離的確留有人在宮廷裏，但是封天也就十個，要跑路有點勉強。不過再勉強也要試一試。
    “麻煩男後幫我走一趟，通知餘離的人準備帶我去朱雀門。”
    “可是你的傷……”
    “不要緊，時間不多了。太後來了你也沒辦法。”
    如果他沒有猜錯，太後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那我去叫人，你自己小心！”
    見白凡態度堅決，李唯卿也不去想辦法阻止了，從位置上爬起來就跑了出去，也不管夏妃的眼神。
    白凡說得沒有錯，太後的品級雖然沒有，但是連皇上都可以壓一壓，更何況一個皇後。
    “男後是要去哪裏？”
    夏妃蹭的一下站起來攔住李唯卿的去路，心想你不讓我離開你也休想走。可是李唯卿一點也不賣她的帳，他一個男人推開夏妃的力氣還是有的。不過李唯卿覺得心裏突突的跳很不舒服，估計他這輩子所有的勇氣和裝刺頭的能力都在這裏用光了。
    “我去哪裏你管不著！”
    被李唯卿一推，夏妃一個趔趄摔倒了，李唯卿趁著這個時間飛快的對門外的黑衛耳語，然後轉身就跑。
    夏妃被推，手一陣亂揮才扶到了桌子，沒難看的摔倒，她晃了晃才站穩，可抬起頭來哪裏還有李唯卿的身影？
    “該死！所有人先把白凡轉移！”
    夏妃見已經追不到李唯卿了，心神徹底慌了，下了一個錯誤的命令。白凡等待的就是有人把他抬出這個監獄，省的他自己還有想辦法開門。
    一群人馬上衝過來把睡在地上的白凡抬起來，他們人多，輕鬆的便辦到了，白凡閉著眼睛裝虛弱，連一點掙紮也無。
    監獄門被打開了，人們抬著白凡走過去，因為白凡很安靜，他們隻輕輕把他托著。
    一步。兩步……三步——！
    沒有猶豫的，白凡瞬間從對他沒有警惕的人堆裏跳起來，用額頭猛的撞向離他最近的人，白凡腦門雖然不硬，但是用的力氣很巧妙，直接就把那人撞暈了過去。
    其他人麵對這個變故還沒有反應過來，白凡的快攻給他贏得寶貴的時間，他身體一扭就從還來不及收緊的手裏溜了出來，迎麵便是一個飛踢。
    見白凡已經成功脫出，得到李唯卿傳話的黑衛也迅速湧上，擒賊先擒王的摁倒了想要逃跑的夏妃。由於夏妃帶的人比較多，黑衛一時半會衝不進人圈找白凡，白凡就一人被圍攻。
    白凡此刻身上所有的傷口都裂開了，鮮血染紅了他的繃帶和新換的衣服，他的身體還有些顫抖，可見狀態很糟糕。
    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如此，那些家丁也不能傷他分毫。夏妃和夏家人很快便被製服，白凡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直接丟給了聞訊趕來的文官和黑衛，吩咐了一句看好他們轉身就走。
    “白公子，你這一身傷上了藥在走吧！”
    工部尚書見白凡接過黑衛遞的衣服往身上一裹就要走，覺得看著都疼。
    “沒多少時間了，我要盡快去朱雀門。”白凡不管身體已經痛得抽搐，三下五除二裹緊衣袍，這樣那些士兵看不出來他受了傷，軍心會穩定不少，“我手上的隻有朱雀門和玄武門，兵力相當卻少將，如果這兩個門丟了，皇上的援軍就進不來。”
    這個齊世晴計劃了這麼久的二次朝廷清洗，豈能因為他白凡受了點傷就浪費時間，到得越早，勝算越大。
    白凡趕到朱雀門的時候兩軍自己打起來了，白凡找一個人一問才知道夏林開始企圖用假的虎符騙他們開門，可是他們沒開。
    其實齊世晴此次出巡，除了夏林手上的兵權，其餘可以調兵的東西都被帶走，所有的士兵其實都是死兵權，動不得。
    而被齊世晴安排守門的高級將領全部都接到了密詔：從他離開，整個皇城裏可以調動這些死兵權的隻有一個東西，就是白凡。沒有任何信物，看到白凡就讓他調兵。
    換句話說，這樣兵權在齊世晴回來之前全部屬於白凡這個人，任何書信和口信都不管用，隻有白凡出現，在確認他沒有生命威脅的情況下發出調兵的命令，才管用。
    也就是說，夏林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調不了兵。
    齊世晴的這種做法很冒險，如果白凡反了就全完蛋，可是齊世晴相信白凡。
    白凡輕輕的笑了，這就是齊世晴的高明和信任，夏林必輸無疑。
    “白凡在此，全軍聽令！”
    白凡走上城牆，居高臨下的看著門外麵如土色的夏林，看到白凡，就意味著他的妹妹出事了。朱雀玄武是皇城的右邊城，他過不去就意味著抓不到東宮太子和中宮皇後，也意味著不知道妹妹的情況如何。
    夏林沒想到白凡會出來，夏妃很久沒有消息，但是有人說夏妃一直再審，本就對逼問白凡虎符去處沒抱希望的他也沒太關心，可誰知在節骨眼上出事。夏林見白凡看起來狀態不錯，心裏犯嘀咕，不知道夏妃到底有沒有上大刑，怎麼犯人跟沒事人一樣。
    這倒是他錯了，白凡已經痛得整個背上全是冷汗。
    “朱雀門擊鼓反擊，玄武門全軍駐守！務必把夏林擋在皇城左邊！”
    白凡在風中大吼，用上了內力的聲音格外的渾厚，聽得士兵們士氣大振，可是內力也把他的頭衝的氣血翻湧，差點就眼前一黑暈過去。
    “看到夏林，隻管殺，不要活的！”
    城牆上風很大，把白凡的白發吹的飛舞，像是魔。
    他眼睛還是沒有焦距，在陽光下泛著令人骨冷的寒光。夏林來不及再看，朱雀門裏衝出大量禁衛，迅速和他的士兵纏鬥起來，夏林的兵在城下守了很多天，早已疲憊不堪，很快便節節敗退。
    夏林知道朱雀門有了白凡不可能攻下，連忙回轉想撤退回青龍門，可是剛剛轉過去就驚呆了，腦子裏嗡的一聲就木了。
    青龍門的城牆上，哪裏還有他夏家的旗子，分明是一個大大的“齊”啊！
    夏家完了。
    夏林突然意識到，齊世晴回來了。
    青龍門上緩緩的出現一個人，明黃的華服在光下格外耀眼，襯托得夏林更加灰敗。白凡看見他，緩緩屈膝，標準的黑衛單膝下跪。
    “臣白凡，參見陛下，望陛下恕臣接駕來遲。”
    “免禮平身。”
    君臣隔空對話，白凡隻覺得好像完成了什麼任務，全身都鬆懈了，緊接著便覺得痛，全身都痛得不得了，眼前也有些發黑。
    怎麼會……這麼痛呢……？
    “快來人啊！將軍暈倒了，傳禦醫！”
    ……
    白凡這次是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全身傷口都上了藥，包紮的好好的（比李唯卿的技術好多了），很多都已經結疤了。
    當天齊世晴出現以後夏林就潰不成軍，很快便被齊世晴在城牆上一箭斃命，緊接著又是一次朝廷清洗，可上次忙得不亦樂乎的自己這次卻硬生生的睡了三天什麼忙也沒幫。
    白凡醒來就問太監為什麼不叫醒他，太監說皇上讓您休息，說等您睡到自然醒，不準叫。
    之後太醫就來了，告訴白凡要好好養傷，還說皇上心疼死了，說您要是出事了他不好給清王爺交代。然後還說如果不是有人給您弄了點藥，您絕對會大病一場，留下病根也說不定。
    白凡對李唯卿是有好感的，便問：“皇上可有賞賜男後？”
    太醫說：“怎麼會沒賞，光是珍珠瑪瑙就是幾箱。不過就是皇上很忙，賞賜都是太監辦的，他都沒來得及去看看自己的寶貝皇後。”
    白凡默默咧嘴，寶貝皇後才怪，這下好了，又沒見成。
    “皇上呢？”
    “皇上在夏妃的寢宮呢，這夏家也是，好好的反什麼反……”
    白凡沒有打斷太醫的絮絮叨叨，他有點累，真該好好休息一下。
    “白將軍，皇上還讓我轉告您。”太醫叨了一會兒就停下來了，“餘離將軍和清王爺大勝歸朝，已經啟程了，估計就是這幾天就到了。”
    白凡一愣。
    史記：太元王朝元凜帝齊世晴於一次朝廷清洗而後二次，拔外戚夏家於連根。
    大勝，念及夫妻情誼，一毒酒賜與夏妃，夏妃哭訴已身懷六甲，望帝開恩。
    帝麵不改色，夏妃哭罵帝鐵石心腸，虎為畜，尚毒且不食子，豈不連畜也不如？
    帝曰：夏家餘孽必後患無窮，自身骨肉同，若其降生失娘，不如不生。且說那虎毒不食子，為虎。
    朕，乃真龍天子！豈能與其相提並論？
    遂鴆殺夏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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