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回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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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我好想你
皇城的暮色跟皇宮一樣比其他地方輝煌,但是再美李唯卿也沒有心思看,他與文青聊得太開心以至於忘記了時間,等他想起的時候太陽就隻剩半個臉了。
李唯卿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去,到達的時候天邊就隻有一片晚霞了,好歹還有太陽光在,不知道算不算在日落之前回來了。
白凡站在城牆上,搭著眼皮俯視著氣喘籲籲的李唯卿,霞光懶洋洋的灑在他身上,白色的發像鍍上了一層金。他毫無焦距的瞳孔朝著李唯卿的方向,看不出喜怒。
“買藥需要這麼久嗎。”
“對不起……”李唯卿忙道歉,他本來以為白凡不會等他了,正在考慮今天晚上怎麼辦,卻沒有想到白凡還在,“我在路上遇到些事情,忘記了時間,就給耽誤了……”
“以後不要出去太久,我沒時間每次都等你,到時候進不來可不怪我。”
白凡一次性說了這麼多話,挺難得的。
“是…謝謝你這次等我…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是清王爺拜托我的事情,你要謝找他吧。”
白凡邊說邊從城牆上下來,輕盈的落到官道上,見李唯卿還在城門外喘氣,皺著眉朝他招了招手:“快進來,我送你回宮。”
“還包送回宮?”李唯卿體力不好,氣明顯沒喘夠,大腦估計是缺氧,反射性的就蹦出這麼一句。
白凡愣住,李唯卿說完之後也愣了,空氣轉瞬間被尷尬充滿。
“想不到男後娘娘如此有趣啊。”
白凡重新把目光凝到羞得臉紅的李唯卿身上,不鹹不淡的說,語氣聽起來有些調笑的意思,可是臉上還是沒有表情,有點違和。
“白公子……過獎……”李唯卿的臉微微抽搐。
隻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覺到李唯卿擠牙膏似的擠出來的話語裏更勝的尷尬,白凡自然不笨,他動了動也嘴巴,似乎是想說,可是又收住了,最後“千言萬語”彙聚成一句話:
“走吧。”
李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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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最大的缺點就是曲折,尤其是還要在沒人發現的情況下找小路走。天很快的黑了,本來夜間視力就不好的李唯卿此刻就隻能盯著前麵的一團白色拚命的交換前後腳,才能防止自己走錯地方。
近一點看其實就可以發現白凡的眼睛沒有焦距,他是瞎的,可是他走夜路就是不摔,這讓不瞎的李唯卿很疑惑。
“白公子……”
“什麼。”
“你能不能慢點走……我看不清東西……”
“恩。”
接著便又是無話。
齊世清和餘離都說過白凡不僅麵癱而且話少,雖然李唯卿也不是話多的人,可是也覺得悶了些。
又走了一陣子,李唯卿終於還是忍不住好奇了,問道:“白公子,你是怎麼看路的?我聽……小清說你的眼睛並看不見。”
白凡身形頓了一下。
“清王爺告訴你的?”
“啊?……恩……”李唯卿不太好意思把餘離供出來,畢竟說出了一個人的秘密,換了誰都會不高興,如果透露者是上司,估計不會被怪得太厲害。
“清王爺不會說。”白凡斜了眼李唯卿寫滿心虛的臉,又重新把眼皮垂下去,“餘離告訴你的吧。”
“……白公子怎麼知道是餘公子?”
“隻有他才會說出去。”白凡不著痕跡的歎了一口氣,“清王爺是不會隨便把自己手下將領的弱點說出去的,那樣可能會要我的命。餘離就不一樣了,他什麼都能說出去。”
這是李唯卿目前聽到的白凡說得最多的一次話,可是也是最後悔說的一句話。
“白公子……對不起,我隻是好奇……沒有別的意思的……”
“不怪你。”白凡偏了偏頭,表情還是冷淡的,但是李唯卿卻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一點不同的感情。
“餘公子或許隻是跟你親近,才不小心說了你的秘密……”李唯卿聽出白凡話裏似乎帶著責怪,驚了一下,連忙試著解釋,“他不是那種人。”
“哪種人?”白凡有點奇怪,這男後娘娘是不是想錯什麼了?
“餘公子人很好的,他不會為了一個首領之位而故意透露你的秘密,你要相信他。而且他告訴我你也不用擔心,我不會武功,不會對你造成傷害的!”李唯卿見白凡這種反應,有些著急,他知道白凡是黑衛首領而餘離是他的助手,要是白凡誤會了可就麻煩了。
白凡終於明白李唯卿誤會什麼了,他完全沒把自己和餘離往不純潔的方向想,隻是單純的認為自己會誤會餘離的用心。
“十個你都對我造不成傷害。”白凡沉默了一會兒,淡淡的開口,過了一會兒又補充,“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你別在那裏亂想了。”
意思是餘離不會害我,我們關係不一般,我也沒有擔心你知道我的弱點會傷害到我,想多了不好你別想過來想過去的。可偏偏到李唯卿耳朵裏就變成了另外一個意思。
“沒那麼簡單?”李唯卿大吃一驚,“難道你與餘公子之間不像表麵那樣和睦嗎?”
縱然白凡的脾氣再冷淡,再不愛說話,再事不關己,此刻也想把男後娘娘的頭蓋骨拉開看看裏麵裝的是不是漿糊。
“當然沒有表麵和睦。”
“我們每天晚上都在爭gong,能和睦嗎。”
男後:“……”
“爭gong”這種詞語居然也能從白凡嘴巴裏吐出來,震驚大於意外。不過白凡對自己的話也很意外,不知為何他聽到李唯卿說餘離很好就想把他們之間的事情說出來。
“你到雨玠宮了。”白凡突然停下了腳步,跟在他身後剛剛被驚人的信息量嚇傻了的李唯卿險些撞了上去。
“哦……謝謝了,白公子!”
抬頭便看見雨玠宮匾額上大大的兩個字,李唯卿忙了一天的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疲倦也一陣陣襲來,他感激的朝白凡揮揮手,便一顛一顛的跑向宮門。他們混亂成一團的對話也結束了。
白凡隱入黑暗裏,等再看不到李唯卿後才離去。他白色的身影在夜幕下像輕盈的鳥兒似的起落,月光皎潔,打在他冷硬的臉輪上,竟也柔和了不少。
他在朝一片飛滿螢火蟲的林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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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滿是螢火蟲的樹林,是白凡種下的最美的回憶,是當年他與餘離分開的時候,因為想念而種的,因為餘離有個習慣,他喜歡晚上一個人呆在樹上喝酒,發發酒瘋,每到那個時候白凡就去把他從樹上背下來,再安全的送回去。
那個時候大概就是白凡最幸福的時候了,一個小男孩背著另外他喜歡的一個小男孩,與別人都不同的親近,甚至父母。
可是那個時候,餘離不知道呢……他早就醉成一灘泥土了。
白凡小時候很自卑,因為他看不見東西,那時也就隻有還叫阿河的餘離會理他,有什麼小玩意兒都會記得給他帶一份,估計就是那個時候,就開始喜歡他了。
可惜,他還是不知道。
再往後走,他兩人一同被上一任的黑衛首領看中,帶到了黑衛隊裏接受訓練,白凡因為眼睛的緣故不能參加重型的攻擊,被分配到了輕功,就這麼分開了。
才分開的那段時間,白凡覺得自己幾乎是要死了,雖然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獨自待在黑暗裏,卻從未覺得孤單過,但這次,不僅每天都有高強度的訓練,而且沒了餘離的陪伴。
白凡有幾次都想放棄,可是一想到餘離還在另外一個訓練營裏,如果死了就再見不到了,便咬著牙堅持下去。
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當訓練結束,他被告知因為輕功最出眾而成了黑衛的下一屆首領,而餘離就是副首領時,他有多麼的高興。可是當他見到餘離的時候,心卻涼了,因為餘離隻淡淡的說了一句“是你啊。”陌生疏離得像是陌生人。
後來……後來啊,就很模糊了,因為太心痛,所以就刻意去忘了吧。
直到那次……那次……次……
白凡的憂傷被回憶中的一個夜晚狠狠掐斷,整張臉沒幾秒鍾就紅到了耳根。
真不爭氣。
白凡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把自己的魂給拍了回來。魂是回來了,可想得也更多了,停都停不下來,滿腦子都是那些臉紅心跳的畫麵。
哎……他跟餘離其實和睦得不能再和睦了,爭什麼攻啊,從來都是他自己躺下。但聽李唯卿幫餘離解釋很不舒服,雖然知道餘離不會跟他有什麼,可就是醋。
而且,餘離居然還能把自己眼睛的事情說出去……
越想白凡越氣,拿起手邊的酒壇子就灌了一口,黑衛不能出去買酒,這酒是他順手從屋裏拿的,全是餘離從清王爺那裏順來的。
第一口剛剛下肚,白凡便嚐出這是餘離最喜歡喝的花雕酒,想到酒就想到餘離,想到餘離就想起他離開時的警告……
“你酒量不好,我離開這段時間不許隨便喝酒,我回來要是發現我屋裏的酒少了一口,看我晚上怎麼折騰你。”
“噗!”
白凡連忙把嘴裏包著的剩下的半口酒噴了出去,透明的酒水噴了他自己滿衣襟。餘離說的是少了一口才折騰,雖然的確少了一口,可是剛剛噴出去了半口,說清楚了應該沒關係吧?
“反正都是你的錯,你惹我吃醋的。你不惹我我也不會想要喝你的酒。”
白凡站起身來,把酒壇放得遠遠的,雖然看不見,卻狠狠的盯著它。
“我們才重逢的那段時間你天天去尋花問柳,氣死我了。”
白凡走到酒壇麵前,紅著臉踹了它一腳。
“那天晚上你弄得這麼重,痛死我了。你明知道我敏感幹嘛還專門摸我的……咳。”
白凡低下頭看著還不到他半個小腿高的酒壇子,在腦海裏想象餘離聽到這些話時的表情。
“你幹嘛把我是瞎子的事情告訴李唯卿,他可是男後娘娘,清王爺對他還有意思你可別想!”
白凡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平時他說話覺得帶語調特別累,語氣從來都是淡淡的,可是現在對著那個酒壇子卻什麼樣子的話都說出來了。
“餘離,這酒我就喝了半口,還有半口我噴出去了,不算數的。”
“餘離,就讓我攻一回不行啊,我都給男後娘娘誇下海口了。”
“餘離……”
“餘離……”
“餘離……”
白凡似乎是把這二十幾年所有想說的話都說出去了,嬌的柔的軟的硬的凶的,一句也沒留。說完之後他卻覺得全身都軟下來了,跌跌撞撞的後退幾步便靠著樹幹跌坐在了地上。
都說這紹興花雕酒醉人,該不是喝醉了吧。
可是隻有那麼小小的半口酒而已,不會醉到什麼都亂說的地步啊。
朦朦朧朧裏,白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領口,剛剛被酒水打濕的地方已經快幹了。掌心是幹的,可是他卻明顯的感覺到手背上濕了一片。
白凡用手指沾了一點送進口中,鹹鹹的。看來是哭了。
“餘離,我喜歡你。”
“餘離,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