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出征
    “小唯哥哥，有大事！”小六單腿蹦噠著跑進了屋子，她的腿還沒有徹底的痊愈。
    “小心摔著了。”李唯卿坐在桌子邊，看見小六身形不穩的進來，連忙扶了她一把，“什麼事情急成這樣？”
    “小唯哥哥，我聽宮女姐姐說皇上已經下旨讓清王哥哥和餘叔叔去鎮壓平王反叛！今天正在校場出征呢！”
    “什麼？”李唯卿吃驚不小，“皇上讓小清去？”
    他的確知道前些天宮裏亂成一團跟南平王反叛有些關係，也知道皇上已經下旨出兵了，卻沒想到他派出去的是齊世清和餘離。
    “小唯哥哥，我們可不可以去校場送送清王哥哥？”小六抱著李唯卿的手臂，“我們兩個悄悄的，不會被發現的！”
    小六雖然進宮沒多久，卻很聰明的發現了李唯卿根本不是傳聞中那麼受寵，自然也清楚皇上是不會帶著李唯卿參加送行的。
    “小唯哥哥，實在不行你去求求皇上吧，讓我們就去看清王哥哥一眼。”
    “我也想的…可是…我真的沒辦法…”李唯卿苦笑，喉嚨有些苦澀。
    不是他不想，齊世清和餘離可以說是他現在唯二的朋友，而且又是去打仗這麼危險，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連個宮都出不了，更別說去校場了。而且至今他都沒能見上齊世晴一麵，更別說求他了。
    小六看出他眼底的苦澀，曉得說錯話了，又不知該怎樣彌補，隻能瞪大眼睛：“小唯哥哥……對不起……我不該提這種事情……”
    “不怪你……小六，不怪你。”李唯卿蹲下去，摟緊了小六小小的身軀，“我也很想去送小清的……哪怕看一眼我都高興……可是怪我無能……這樣都做不到……”
    他本來覺得自己就算是被鎖在宮裏一輩子也沒有關係，隻要那些達官貴人可以對他父親好些，卻真正在到了需要出宮但沒辦法的時候，李唯卿還是忍不住傷感。
    “小唯哥哥……”感到李唯卿的哽咽，小六憋不住淚水了，她本來隻是一個小孩子，不太明白這其中的辛酸，但是也朦朧的感覺到李唯卿的悲傷。一時間，偌大的雨玠宮，就聽得到兩個壓抑的聲音。
    “小六，我們去院子裏。”過了一會兒，李唯卿擦幹淚水，“院子裏看得到校場的旗子，我們看著旗子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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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場。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南平王反叛王朝，用心險惡，罪不容誅，特命黑衛首領餘離將軍掛帥出征，封征西大元帥；南清王監軍，封征西副元帥，欽此！”
    太監拉長的聲調裏，一身黑色鎧甲的餘離緩步上前，在齊世晴的龍椅前單膝跪下，舉起了自己的雙手。校場的風起過他頭頂的盔纓，如佇立的戰旗。
    “臣餘離，謝主隆恩。”
    齊世晴沒有說話，他站起來從身後的兵部尚書手中接過白玉的兵符，把它放到了餘離向上的手掌裏。
    “餘離，不要讓朕失望。”
    “是！餘離定當不負陛下厚愛！”
    齊世晴拍了拍餘離的肩膀，他手心的溫度無法穿過鎧甲，但是餘離還是聽到了來自他的氣勢。齊世晴是個年輕的帝王，也是一個雄心勃勃的帝王，他身上有一種天生的氣魄，讓人信服。
    齊世晴與餘離對視了一刻，兩人都心神領會的笑了。齊世晴伸手想要扶餘離起來，卻發現餘離跪著一動不動。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臣出征的這段時間裏，麻煩陛下照顧好小白，臣……不放心他。”
    齊世晴沒想到他會蹦出這種請求，一臉無奈：“在出征這麼好嚴肅的時刻，你還想著兒女情長，真是……好好好，朕定當不負餘離將軍‘重托’。快平身吧！去點將。”
    “謝陛下！”餘離頓時眉開眼笑，眼睛也亮晶晶的了。
    他衝齊世晴一拱手，起身上馬，拉著韁繩跑進點將台，英姿颯爽。同樣身著盔甲的齊世清和穿著官服的白凡站在齊世晴身側。
    齊世清拍了白凡一下，見白凡把沒有焦距的眼睛轉了過來，雖然知道白凡看不見，但他還是指了指那個黑色的身影。
    “餘離今天可帥了。”齊世清咧嘴笑得像個小狐狸，“玉樹臨風得本王都甘拜下風。”
    “是嗎……？”
    “別不信，他以前都沒這麼帥過。”齊世清眨了眨眼睛，“黑色鎧甲，紅色盔纓。戰神一樣。”
    “戰神……”白凡沉吟了一會兒，“想象不出來……”
    “哈哈……”
    “清王爺，此次出征要多加小心。”白凡話鋒一轉，“不是白凡不放心餘離的武藝。有一次我執行任務時與南平王的部下交過手，不乏武藝精湛之輩，甚至還有些神秘人士……要防止他們使詐。”
    “你清王爺我還不至於笨到連點計謀都識破不了。”齊世清伸了個懶腰，“南平王那激進的性子我了解，要想收拾他容易得很。放心吧，本王保證把餘離完好無損的給你弄回來。”
    白凡沉默。
    見他沒有接話，齊世清也不惱，自顧自的說下去：“先別說我了，到是你需要一萬個小心。”
    “我？清王爺，此話怎講？”
    “這次因為朝堂的清洗死了不少大臣，而新的科舉又沒有選出補充官員的人，皇兄迫不得已隻有派出我和餘離。這樣一來，現在朝堂之上皇兄的心腹就隻剩下你了。”齊世清頓了頓，“夏家兄妹雖然在這次清洗中幫助了我們，但是他們的野心也不僅限於一個丞相之位，夏林八成會想辦法在你落單的時候把你解決了，你當然要一萬個小心。”
    “王爺說嚴重了吧。夏林和夏妃都是皇上一手扶持的人，應該不會有如此忘恩負義的想法。況且，就算他們真的有野心，黑衛部隊還在我手裏，他們不會輕舉妄動的。”
    “白凡，不是本王言重了，是你把夏家想得太過於簡單，夏林和夏妃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齊世清歎氣，“這次出征大概兩三月就能回來，在我和餘離沒回來之前，一定要提防夏林，他邀請你幹嘛都盡量推掉。”
    “……是。”
    “你要是出事兒了餘離還不得傷心死。”齊世清說著，小心翼翼的瞟了白凡一眼，見他沒什麼抵觸的表情才接著往下說，“你們倆那天晚上是不是……咳咳過了？”
    白凡把臉轉過來：“想不到清王爺馬上就要出征了還有心思八卦自己的下屬。”
    “這不是八卦啦！這是關心！懂不懂？關心！”
    “恩，謝謝關心。”
    “……”
    餘離此刻在校場上已經點好了將，正拉著馬的韁繩立在祭壇上，風把他的披風吹得獵獵做響。他衝著底下的士兵說話，因為大聲脖子上的青筋鼓出，看來是在鼓勵士氣。齊世晴手挽著天妃，立在城牆，神情嚴肅的看著底下密密麻麻的士兵。
    白凡微微側頭，在風中捕捉著餘離的聲線，神情很認真。
    “咳，白凡，本王拜托你個事情。你在我出征的這段時間裏，你幫我照顧個人吧。”半天沒說話，齊世清有些憋悶，“你別告訴皇兄啊。”
    白凡點點頭：“誰？”
    “李唯卿。”齊世清有點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袖子，“就是皇兄的男後。”
    “男後？！”白凡有些吃驚，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也有了一些變化。
    “他……人很不錯的，在宮裏又無權無勢的，我在的時候還能照應下，但我這一走……”
    “請你們吃糖葫蘆的那個男後？”白凡略略沉吟了一下，“撿了一個乞丐，那乞丐還給了你一口。”
    “……餘離怎麼連我被咬這件事都告訴你了……”
    “他給我說的時候笑得可厲害了。”
    “……”齊世清扶額，“笑就笑吧……記得我拜托你的事情就成。”
    “恩，我會照應。”白凡點頭，還是惜字如金。
    “……謝謝。”
    “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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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唯卿牽著小六的手站在院子裏，風有些大，吹得遠處的旗子若隱若現。
    “上天有心，希望您可以聽見唯卿的願望。”李唯卿把手放到胸口，閉上眼睛遮蓋住彌漫出的水霧，“唯卿活著的這二十年，從來沒有祈求過什麼，但這次，祈求您保佑小清和餘離平安歸來。”
    他的聲音輕輕的，小六和他一樣把雙手放在胸口，按著自己的心髒。
    她睜著眼睛，注視著飄動的旗子，目光虔誠。
    （這折騰了這麼久了，下一章終於可以寫到兩個主角見麵了嚶嚶嚶……辛苦啊TAT一不小心就扯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