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欽伸手就把我的包拿下來翻，然後，他驀地停了下來，抬起頭，聲音顫抖的問：這是什麼？我沒答話，閉著眼睛，葛義走過來看了一眼，也呆住了：黎耀，這東西！？
    我知道躲不過了，單子上清楚地寫著安眠類藥物呢，我看著那個白色的瓶子，心裏五味雜陳，委屈，傷心，累，可是我還是不想說，不能說。葛義伸手扯住了我的衣領：你他嗎的拿這個幹嘛？！黎欽把他扯到一邊：你放開他，你也不看看他現在身體是個什麼狀況，你想弄死他啊！
    我心想，死了倒好，一了百了。
    葛義看看我，又看看黎欽，末了狠狠罵了一句草，就出了門。黎欽過來，摟著我：你告訴我，你拿這種藥幹嘛？你想自殺？我嗤笑一聲：傻逼孩子電視劇看多了你？老子活得不知道多好，憑什麼去死？哈哈！黎欽看著我，眼中倒映著我臉上怪異的表情。
    黎欽說：黎耀，你這樣真的很沒意思。我積攢不少力氣，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你他嗎的管我呢？滾回去好好讀書，黎欽，你他嗎別太自私了，你想過老黎麼，你想過你媽沒？你不小了，就當是犯了個錯，我們一起改！黎欽悶聲說：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啊，不是這樣的啊，你說我們瞞著家裏，你說我們，你說。他說著說著又哭了。
    我歎息一聲：你就當我是騙你的，就當被狗咬了，行不？放過你自己，你看，我總是讓你傷心，讓你流淚，我有什麼好，啊？你就是不喜歡女的，哪葛義呢？我們是真的沒可能啊！我的眼睛又酸又澀，很疼，真的很疼，疼得我麻木了。
    黎欽看著我，死命的哭，我低下頭，繼續說：這瓶藥，我是之前通宵多了，現在失眠，用來治病的，跟你一毛錢關係沒有，至於那首歌，那句話，也不是說給你的，你也別太自作多情，我也就說到這裏了，你們明天下午還有課，早點去外麵找個賓館休息吧，我累，不送你了。
    黎欽不敢置信的看著我，一把把我按在床上，開始吻我，我沒反抗，也沒回應，像個冰涼的木偶人。是啊，我有病，病入膏肓，藥就在我的咫尺之遙，可是，卻是更加劇烈的毒，我想讓這情分死的安生一點，依舊會很痛，隻是沒有那麼痛，就夠了。
    我推開他：一個晚安吻，弟弟，祝你好夢。
    黎欽扭過頭，走了，我看到他的肩膀在抽動，我笑了，我知道，自己做到了，右眼疼得越來越厲害，我也沒在意，躺著就睡了，午夜的時候，一個電話又叫醒了我，是葛義，他叫我去學校門口的燒烤攤，我披上外套，抹抹眼睛，這就翻牆出了學校，遙遙看著他一個人坐在那裏喝著悶酒。
    他看到我來了，抬抬下巴：坐。我很隨意的坐了下來，把麵前那杯酒扔到一邊，跟老板要了一瓶奶茶。葛義斜覷著我：你跟我說說，你們這是怎麼一回事。我扭頭：你覺得我敢和你說不？葛義搖頭：不是我告訴他你在這邊的，他從你爸那邊知道的，然後他就拉著我要來，我也攔不住，怕他做什麼傻事，就跟過來了。
    我吃著肉串：你想知道什麼？葛義看著我：那瓶藥。我笑笑：我說治失眠的你信不信？葛義說：不是市麵這麼簡單吧？我隻是笑：你了解我，是，不隻是失眠這麼簡單。
    我擼起袖子：我包夜，打架，虐待自己，怎麼都好，就為了把自己推得離他遠點，你說他怎麼在夢裏都不放過我呢？我大半年，隻能靠這個睡覺啊！
    葛義端著酒杯的手一頓，慢慢放在桌子上：你他媽這不是自找的？
    我點頭：是啊，是啊，你說我這是圖個什麼，背井離鄉，躲到這個鳥地方，一個人哭一個人笑，我圖什麼？我就是想著他能好點，隻要他好，我怎麼都沒事，你還別說，今天你們招過來的時候，我看著那瓶藥，真想吞下去就這麼死了一了百了，你說這個世界怎麼就這麼操蛋呢？我是做錯了，可我不該受到這樣的懲罰啊？我這不是走了麼，我讓給他一個完整的家了啊？你說我還能做到哪一步？
    葛義看著我，眼裏滿是心疼：兄弟啊，我說你什麼好啊！
    我抹抹眼睛：你看，這裏都流不出來淚了，你說我活著怎麼就這麼累，啊。
    葛義拍拍我的肩膀，把奶茶翻覆到地上，遞給我一瓶酒，我在沒推辭，拿起來就灌，啤的，白的，管他的，我喝的吐了，又喝，葛義陪著我喝，我終於又哭出來了：我愛他又能怎麼樣啊！我能給他的，隻有這麼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