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整天，沈怡人對付林家姐弟的流程是：開門→丟出去→關門，開門→丟出去→關門，無限重複。
    這兩魔頭還真是無孔不入，稍不注意就來給他搗亂。
    中午吃飯的時候也是，專挑他想吃的下手，還是輪流著來，明明都已經夾到碗裏了，硬是趁沒人不注意的時候夾走……
    他好幾次都想甩碗離開，要不是祁仙雲幫他留了點，下午估計是要餓死！
    午後學習的地方是他的專屬書房，裏麵有很多書，都有仔細地分類。
    在進入這裏的時候他明明記得有好好地鎖上門，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又被那姐弟兩攻進來了，還以找小黃書為由把他的書房弄得亂七八糟的。
    他氣得當場就想找棍子抽他們，最終是讓祁仙雲給攔下了。
    晚上，他故意和他們錯開時間吃飯，他也不奢望那兩個家夥不來搗亂，但至少讓他安靜片刻也好。
    稍微享受了一下晚餐，沈怡人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房間。
    打開門——
    “哈尼，好慢噢，人家都等不及了！”穿著吊帶睡衣躺在他床上的林佳茗大膽地勾引他。
    “你就死了這個心吧！”睡在他身邊的林君山麵無表情。“我是不會讓你有機會對我姐姐出手的。”
    沈怡人覺得喉頭有點腥甜——這是要被氣得吐血的節奏。
    他轉身不知道去了哪裏，沒多久拿著一些東西風風火火的回來了。
    “哈尼，你去哪裏了？”林佳茗嘟起嘴。“快點來嘛，屬於我們火辣的夜晚才剛開始……”
    她都還沒說完，沈怡人就向她撲了過來，林佳茗高興地伸長了嘴要去親他。誰知道他把被子一掀，包裹住她衣衫不整的胴體，隨後用繩子一圈圈地綁結實。
    “誒，誒？什麼？哈尼，你這是幹什麼？啊啊，別，你碰到人家那兒了……啊！”
    因為她的身高和體重不是他能承受的，所以沈怡人把她踢下床，抓著她的腳，就這麼拖出門外。
    “誒？哈尼，別這樣嘛！放開我啦！哈尼……”
    解決了一個，沈怡人轉身，瞪著那個還坐在床上的家夥。
    “你是要自己走，還是要我‘請’你走？”
    林君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門外自己的姐姐。
    “我自己走……”
    林君山在他的瞪視下，慢慢地走出房間。
    沈怡人站在門口，瞪著他們姐弟警告。
    “今晚，你們敢再到我房間來搗亂，我就把你們綁起來丟到山裏麵待一晚。這裏可是我的地盤，我說到做到！”
    門又在他們麵前重重地關上了。
    看著關上的門，姐弟兩對看一眼，彼此暗暗交流著某種情愫。
    忽然，林君山抬頭，看到靠在房間門口湊熱鬧的祁仙雲。
    他在哪裏看了多久？
    林君山眯起眼睛什麼也沒說，抓著姐姐的一隻腳，就這麼把她拖回客房去。
    林佳茗，比沈怡人小兩歲，大學生，茶商林家的大女兒，因為身高的優勢，正在兼職做模特。
    林君山，比沈怡人小三歲，備考生，林家的小兒子，也是他們家安排出來要和沈怡人比賽的人。
    “唉……”好累啊。
    躺在浴缸裏，沈怡人覺得自己的精氣神都快那兩姐弟耗光了。
    “快點走啊……”
    他努力讓自己淡定以對，卻發現雙手顫動得厲害。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時候過來？
    他曲起雙腿，無助地將頭抵在膝蓋上。
    江岩不在，他自己一個人真的應付不了他們啊……
    一些過往記憶地片段又在他腦海中閃現——那些黑暗，狹小，潮濕，蟲鳴，野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怡人抱住頭，情緒變得異常。
    他激動地用頭撞著牆壁，一下一下，就像感覺不到任何疼痛般不斷地撞擊，脆響的聲音在這空間裏回蕩。
    不想……不想……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叩叩叩……”有人在敲浴室的門。“沈少爺，你在裏麵嗎？”
    是祁仙雲。他有些擔心所以過來看看。
    然而，沈怡人沉浸在恐懼當中，他什麼也聽不見。
    “沈少爺……”在外麵聽著奇怪的聲音，可是卻得不到回應，祁仙雲有些著急。“怡人，你在裏麵嗎？怡人？”
    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即便他像念咒語一般強調這件事，可單獨處著的沈怡人仍然無法擺脫如影隨形的夢魘。
    好可怕，好可怕……黑暗在吞噬他，腳下的潮濕想要把他融化，野獸覓食的聲音就在身邊，好近好近，這裏除了他沒有別人……
    “不要……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怡人……”
    聽到他在裏麵求救，祁仙雲也顧不得這麼多，一腳把浴室的門鎖踢壞，然後撞進去——
    當他闖進去的時候，沈怡人還在用頭撞擊著牆，牆上可見微微的血跡。
    “怡人！怡人！”
    祁仙雲製止他的行為，隻是晚了一步，沈怡人撞擊的地方已經腫起，破損的皮膚正不斷地流血，可想而知他做的時候是有多用力。
    這是瘋了嗎？好好的怎麼會用頭去撞牆？
    祁仙雲拿出浴巾把他包裹住，然後將他抱出浴室，溫柔地放在床上。
    “怡人，怡人！沒事的！”他顯得有點慌張，努力地安慰。“看得到我嗎？知道我是誰嗎？”
    “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沈怡人聽不進啊。
    “嘖……”祁仙雲焦躁起來。
    他想要找醫藥箱給沈怡人處理傷口，可是又怕這孩子情緒不穩定做出什麼自殘的行為。
    沒辦法，他抱住試一試的心態，低頭親吻那顫抖著的泛白的唇。
    “嗯……”
    因為是想要安慰他，所以祁仙雲動作很溫柔。
    剛開始，沈怡人的眼神還是渙散的，漸漸地，感受到祁仙雲的熱力和溫柔，他擺脫了恐懼的糾纏，回到現實當中。
    “嗯……唔嗯嗯嗯……”他拍打著祁仙雲的背。“……痛……”
    他額頭怎麼這麼痛？
    “知道我是誰嗎？”一放開他，祁仙雲就問。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當然知道你是誰啊！”沈怡人伸手碰了一下額頭，發現手上有血跡。“我的天，這怎麼回事？我說怎麼這麼疼，都出血了。”
    “你的藥箱放在哪裏？”既然他情緒穩定了，那就該處理傷口了。
    “放在衣櫃裏……嘶……”沈怡人躺回床上。“好疼啊……是誰打我？我怎麼沒印象？”
    祁仙雲看了他一眼，動作迅速地在衣櫃裏翻找出藥箱。
    他拿出一些必用的東西，然後細心地為傷處消毒，上藥，貼敷布，之後默默地將東西收好，放到床下。
    “我說……”祁仙雲的情緒在壓抑著。“你……”
    “嗯？”
    “你……”他想問得委婉一些，但又怕沈怡人蒙混過關。“你小時候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沈怡人愣了一下，馬上就明白過來。
    “我又失控了嗎……”他撫著傷口笑道。“果然，岩不在就是不行……”
    明明自己就在他麵前，他卻提起另外一個人的名字，祁仙雲心裏非常不爽。
    “能告訴我嗎？”
    沈怡人看著他，他那眉宇間的關心一點也不假。
    “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事。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啦。”他還是不想提以前那些事。“而且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哼……”祁仙雲冷笑一聲。
    他這一笑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笑他竟會覺得沈怡人會把事情的起因告訴他。
    “你剛才可是迷失了自我，一度在自殘，這樣都叫‘挺好’？那什麼才叫不好？”
    祁仙雲很生氣——他氣那些讓沈怡人留下陰影的家夥，更氣沈怡人的不自愛，最氣的還是自己。如果他能早點跟沈怡人打好關係，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一無所知，什麼也做不了。
    偷偷觀察著他認真又焦急的模樣，沈怡人態度又軟了幾分。
    “謝、謝你……”他輕輕靠在祁仙雲肩上。“我知道你在關心我……可是我，現在不想回想那些事情……”
    抓著被單的手在顫抖——他還在害怕。
    看著他這樣的反應，祁仙雲無奈地歎了口氣，把他攬進懷裏。
    “是我太急了。你才剛從噩夢中逃脫，我卻讓你回想……是我不好。”
    “……能、能不能等我以後，不再害怕的時候再說？”
    “當然可以！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再說好了！”
    “謝謝……”他能夠理解就好。
    “你也累了吧？就這麼睡吧。”
    沈怡人低頭看，發現自己赤條條的，臉‘嘭’的瞬間成個紅蘋果。
    “我要穿睡衣……”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祁仙雲壞笑起來。“裸睡比較健康。”
    “我不習慣！”
    “那我來讓你喜歡！”他抱著沈怡人往床中央滾。
    “被子！我去拿新的被子！”
    “有我在，還用什麼被子？我來溫暖你！”
    “……”沈怡人瞪大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隨後笑了。“奇怪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