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洗完澡，兩人躺在床上打了幾盤遊戲，都是周哲贏。
    “不玩了，沒意思”路清輸的沒了耐心，扔下手上的操控盤，順勢往後仰。任周哲怎麼威逼利誘，都不再搭理。
    見路清鐵了心不玩了，周哲一把撲到他身上開始上下其手，抱著他又是蹭又是掐的，弄得兩人都氣喘籲籲的才停了手。
    此時路清額上沾著幾縷頭發，密密的的睫毛微微扇動，投下一片陰影，也許是因為剛才用力反抗的原因，平時顯得安靜白皙的臉上浮起一層薄粉色，嘴唇顯得紅紅的。看得周哲有些楞神，這樣的路清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平時淡淡的一個人仿佛一下子染上了豔色，跟個妖精似得。無疑這樣的男人顯得很誘人，周哲有些失神。
    “我好喜歡你啊，你喜歡我嗎。”
    迷迷糊糊的路清突然聽到這句話也沒多想，順口應到“恩喜歡。”不喜歡幹嘛當朋友，路清覺得這個問題問的很多餘。
    周哲對這個答案顯然很滿意，摟著路清的手緊了緊“恩，你應該喜歡我的。”語氣透著偏執和獨斷。身下的人久久沒有回應，原來路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也錯過了周哲此時眼中不加掩飾的欲望。
    夜深了，寂靜的莊園裏，人們都已入睡。一個房間裏卻隱約想起一陣低語、喘息，又歸於平靜。隻有清冷的月亮半掩在雲裏，靜悄悄的看著世間的一切。
    第七章
    說到路清，雖然平時表麵表現的清清冷冷的，其實人特別簡單，他懂得判斷誰是真心把他當朋友，同樣一旦他認定你是好的，就會不設心防。不熟悉他的人可能覺得他有些微麵癱，雖然對誰都謙讓有禮，卻總有些疏離感，讓人放肆不起來。但那隻是因為他不擅長表情管理，一旦熟絡起來你會發現路清特別可愛單純還有些要麵子，平時的高冷啊、溫潤啊隻是因為他那張十分具有欺騙性的臉。
    曾經劉雲就十分犀利的指出，就算路清說多麼下流的話臉上始終都是那幅表情，不知道的人絕對會認為他是在聊很正經的話題。更顯其他人氣質的猥瑣，太不公平了。
    而自從上次生日宴會過後，兩人的關係更進了一層，可能是彼此了解的更多。路清又不是不識抬舉，他看得出周哲是真心把他當朋友，自然也就坦誠相待。
    周哲變得比以前更加粘人，甚至有些獨占欲。最近表現的更是明顯，不僅喜歡把路清的頭發摸得亂亂的還總喜歡去蹭他的選修課，本來兩人就住一起，這樣一來簡直成了連體嬰，時刻都要有路清陪著。
    前幾天路清發燒，窩在床上不想動，周哲又是出去拿藥又是弄生薑水，不停地試額溫。這讓路清很是感動，畢竟再好的朋友也沒見過這麼替別人著想的。
    如果隻是這樣，路清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好。但問題就出在周哲對他太好了，好的有點滲人，簡直超出了朋友的範圍。又聯想到上次自己在周哲家快睡著時聽見周哲說了喜歡自己，當時自己並沒在意，但最近周哲的表現，再結合上那句話。路清越想越心驚，下定決心要改變事態的發展，如果是自己多心最好，如果猜想正確，出於朋友或自身都不能讓周哲繼續下去。
    這幾天路清總是有意無意的和周哲拉開距離，努力像所有正常朋友那樣相處。但以前不知情還好說，現在有了心結，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例如現在每次周哲揉他的頭發，他都渾身發毛，就連以前很普通的習慣動作現在在路清眼裏都變得不太單純。周哲倒沒發現路清的刻意疏遠，還和以前一樣一心一意的粘著路清，渾然不知他親密行為就像一根根刺，紮在路清心裏，越積越多。
    電腦裏正播放一部電影，男女主角正經曆生離死別，劇情達到了高潮，路清卻一點也沒看進去。皺著眉，眼神放空，路清覺得自己快要神經質了，周哲的一切在他看來都變得另有所圖，這種情緒越來越不受控製，起初路清還念著周哲以前的好，不想讓周哲難堪，他覺得隻要自己控製著距離不讓周哲太隨心所欲，自己就能挽回這段友誼。但顯然現在的路清已經沒有理智了，他被這種陌生的感情嚇的隻想躲得遠遠的。
    “嘿，這種垃圾有什麼好看的，你看的這麼入神，我站在你後麵這麼久，你都沒反應，我很生氣，你竟然無視我。”周哲從後麵摟住路清，下巴抵著他的肩膀，隨著他說話，溫熱的氣息曖昧的噴灑在路清的耳垂上。
    路清突地掙開摟住自己的手臂，“你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知不知道很嚇人”略顯生硬的語氣倒是把周哲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路清今天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跟吃了炸藥一樣。
    “哈哈別這麼敏感嘛，誰叫你怎麼不經嚇，我這是鍛煉你，懂不懂。”
    “我要和你絕交”路清不滿的嚷嚷，不痛不癢的拋出這句話後，就扭過頭繼續看電腦不再理周哲。
    周哲壓根沒在意，隻當路清是開玩笑，殊不知路清把心裏最真實的想法通過這種方式傳達了出來。因為路清確實做不到不留情麵的撕破臉，隻能通過真真假假的話語宣泄。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現在隻是要個借口，找個爆發的理由。無論周哲做什麼結果都不會改變，隻是時間問題。
    這件事之後，路清單方麵的不再理周哲，除了不得已的客套，幾乎不說話。起初周哲還沒發現，但路清那麼明顯的疏離，傻子都能感受到氣氛不對。周哲都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了路清，一夕之間，原本親密的好兄弟變得形同陌路。周哲小心翼翼，希望路清變回原來的樣子。
    反觀路清這邊，因為不能忍受和周哲同寢室，跟家人簡單說明情況後，堅持要出去租房子住，他現在連多看周哲一眼的都害怕。對，就是害怕，每次周哲想要靠近和自己說話，他都覺得自己心髒都快跳出來了，那種被變態纏上的感覺讓他隻要一看見周哲的身影就跟見了鬼似得，二話不說轉頭就走。
    第八章
    路清是選在一個周哲不在的下午搬走的，省得見麵尷尬，好在他本身東西不多，收拾的也快。拉著一個手提箱，頭也不回的就走了，那背影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路清新租的房子是個兩室一廳的小區房，房屋主人在其他省定居，這房子留著沒用就專門租出去，估計原主人也不差這點錢，又看路清是個學生不容易，所以租金定的很實惠。房子了配備全裝修也不錯，路清很是滿意。一切收拾好，路清洗完澡躺在新家的床上，睡了近來最安穩的一個教。
    周哲回去的時候，發現寢室裏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全部消失了，他知道路清最近有意不理自己，照顧到路清的感受，他也小心翼翼的避開，想等段時間，大家都冷靜下來再去找路清和好。但他沒想到路清會這麼絕，連挽留的機會都沒給就這麼一聲不吭的搬走了，甚至沒留下隻言片語。
    桌上孤零零的被留下的東西嘩啦一聲全被掃到了地上，周哲連看都沒看一眼，轉頭離開了這個曾經滿載著兩個人的回憶的房間。
    路清搬出去住已經有兩個星期了，除了有時上課被周哲盯得糟心外，總體他還是很滿意的，他的生活似乎又回歸正軌。“師傅，一份牛肉麵打包帶走。”因為懶得做飯，每天上完課，路清都會來這家麵館打包一份麵回去當晚餐。因為天天來，這家麵館的老板都認識了自己，還會額外給自己這個老顧客加料。
    “才上完課啊，你們學生可真辛苦，怪累的吧。”
    “恩，還行，就這幾周忙一點。”
    “我說••••”可能現在客人不多，老板也不急，就邊下麵邊和路清熟稔的聊著。路清耐心的和對方交談，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突然路清渾身僵住了，他看見了周哲，周哲身邊還跟著儀表不凡的男生，兩人很熟稔的樣子。路清沒心思管那些，隻想拔腿就走，因為周哲和那個少年正好也朝著他這個方向走來，他現在恨不得連麵都不拿了，又覺得自己忽然走掉太不禮貌，之後硬著頭皮挪開眼看向別處，心中暗暗祈求周哲隻是路過。
    “老板，給我下份刀削麵”但事與願違，周哲熟悉的嗓音在身旁想起。路清低著頭，將臉側向背對周哲的那邊，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路清總覺得周哲若有若無的朝自己這看來幾眼。
    “來，小哥，你的牛肉麵好了。”路清卻如同聽到了赦免令，急急接過麵，逃似的走了。直到拐了個彎，離開了那個人的視線範圍，他才敢放慢腳步，驚魂未定的回頭看了看，沒見有人追上來才重重的吐了口氣。但心裏的反胃感卻還沒散去，路清隻能盡力不去想才不會太害怕。
    回到住所的門口，意外的發現竟然坐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孩，莫不是迷路走丟了吧？“小朋友，你怎麼坐在這裏，你爸爸媽媽呢。”路清好心的詢問。
    聽到路清的聲音，小孩抬起頭看看他，卻不說話。路清見小孩不搭理自己，覺得可能是小孩被家人教育過不要和陌生人搭話，看小孩反應也不像是走丟的，路清也就沒繼續追問。徑直的打開門，剛準備關上門，誰知那小孩竟也跟了進來，繞過自己坐在了沙發上，還是一句話沒說。
    “你家在哪，哥哥帶你回家好不好。”
    “отец”小孩終於開口，講的卻是路清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路清這才注意到小孩是個混血，怪不得這麼精致，跟個洋娃娃似得，不得不感慨基因的強大。
    “爸爸”見路清好像沒聽懂自己說話，小孩又改用中文說了一遍，語氣生硬，看來平時不怎麼說。
    “你叫我什麼？”路清覺得這是今天的第二大驚嚇，想他連個女朋友還沒找到，竟然直接當了爸爸，這小孩怎麼看都有兩三歲了，等等三歲，不可能吧，人生應該不會怎麼巧合吧。
    “Perry是你什麼人。”路清試探性的問了句。
    “mama”這句路清是實實在在的的聽懂了，要說前一秒他還心存僥幸，現在他已經如同天雷轟頂。而此時路清主要到小孩衣服口袋裏似乎塞著什麼，幾乎是抖著手去拿出了。打開一看，是一張親子鑒定報告，父親一欄郝然寫著自己的名字，後麵附著一封信，是Perry寫的：
    親愛的清，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不用懷疑，在你眼前的孩子的確是你我的結晶。當年我回國不久就發現自己懷孕了，我並沒有把他打掉，而是選擇生了下來，因為是你的孩子，而我也很想成為一個母親。不過本來我是打算一直瞞著你自己將孩子養大，這對我也並不難。但是兩個月前我被診斷出乳腺癌晚期，醫生說將雙乳完全切除的話還有一絲希望，但了解我如你自然知道我一直追求完美，是絕對不能忍受那種殘疾的。是的，我選擇放棄治療，醫生告訴我最多還有兩年時間。本來那孩子從小身邊就隻有我，我死後，他如果連爸爸都沒有的話就太可憐了，那孩子一向乖巧，你會愛上他的。所以允許我再自私一次，也請你連同我的那份一起好好愛我們的兒子。你不用嚐試找我，我已經決定用剩下的時間去周遊世界。
    看完信，路清看看靠在沙發上打量著自己的小孩，再看看手中的信，覺得自己頭隱隱作痛。這巨大的信息量足夠他消化半天了。得知Perry得了絕症路清雖已放下，也感到悲傷和同情。
    “你聽得懂我說話嗎？”路清看著自己這個從未謀麵的兒子，感覺很微妙。
    靠在沙發上的小人點點頭，依舊惜字如金，要不是剛剛清清楚楚的聽見他喊爸爸，路清都要懷疑自己這個兒子是不是啞巴。路清長出一口氣，至少可以確定沒有語言障礙。
    “那你餓了嗎？”也不知道這孩子等了多久，應該餓壞了吧。
    雖然有點接受不了，但任誰見了怎麼漂亮的孩子都會不經意的變得柔軟，更何況這孩子身上還有血緣這層羈絆。別的暫時放放，不能讓孩子餓著。路清看看周圍，好在剛剛買回來一份牛肉麵。
    “還是熱的，你先吃這個墊墊。”說著把麵推到男孩麵前。卻見小孩看了眼麵，又看了看旁邊的筷子，沒有動。
    路清著才反應過來，小孩不會用筷子。想想也是，雖然有一半中國血統，但一直都跟Perry住在俄羅斯，而且隻是個三歲的孩子，自然不了解中國的用餐習慣。路清忽然覺得自己傻的可笑，自然的拿起筷子夾起麵放在嘴邊吹了吹才喂到小孩嘴邊，小孩猶豫了下還是乖乖的張了嘴。
    肉肉的臉蛋，長而翹的睫毛，白白嫩嫩的皮膚，因為嚼東西一動一動的小嘴，看的路清心都要化了。這麼可愛的小東西，又是自己的兒子，一絲微妙的感情劃過他的心頭。
    小人兒吃完嘴裏從來沒見過味道卻意外的好的麵條，不用路清提醒就主動乖乖的張開嘴。瞬間就把路清這個偽麵癱給攻陷了。
    “你叫什麼名字”路清想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兒子叫什麼。
    “路天，中文名字，媽媽取的。”雖然說得不太流暢，路清還是清楚的接收到自己兒子要表達的意思。
    “路天，很好聽的名字呢。我叫你小天好不好。”
    路天沒應，嘖，路清覺得自己這個兒子，小小年紀就好冷。“小天今年三歲了吧。”繼續鍥而不舍。這次路天的小腦袋倒是點了點，算是回應。
    之後路清趁著小路天吃飯的空檔又問了些問題，對自己這個兒子有了些了解。吃完飯，又抱著路天洗了澡，畢竟是小孩子，抱到床上沒一會兒就睡熟了。看著小路天肉肉的小臉，路清終於控製不住，用手指輕輕戳了戳。
    小孩子睡覺不安穩，嘴裏細細的磨著牙。路清壞心的把手指放在張合的唇間，小小軟軟的舌頭舔著指尖，癢癢的。
    路清凝視著睡夢中的小人，不得不考慮下現實情況。他現在才剛剛18歲，充其量是個大男孩，還是個學生，忽然冒出個3歲的兒子，這其中的責任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不說不知道該如何向家裏交代，養一個孩子不是過家家那麼簡單，拋開衣食住行不談，孩子現在小花銷不大，再過幾年，到了上學的年紀，事事都要花錢，這些為人父母必須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
    路清甚至沒有個心理準備，就忽然被強逼著麵對這些，他自認為沒那個能力。不是他冷血，不在乎自己的親骨肉，但人要麵對現實，這不是童話世界，一切都無條件的喜劇結局。
    夜很長，路清卻睜眼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