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被侮辱與被損害
    本來趙芷煙趾高氣昂地圍堵住漠雪歌就很引人注目了，她那一嗓子尖銳憤怒地喊叫更是瞬間吸引了正在朝著校門外走去的學生的回頭駐足。
    “趙芷煙同學，我想你是誤會了，我沒有勾引任何人，拜倫是誰我也不認識。現在請你把路讓開好嗎。”雖然漠雪歌平時看上去很和氣，但是骨子裏卻還是有著平常年輕人普遍擁有的那種叛逆和火氣，此時她愉悅的心情被完全破壞掉，無緣無故被人指著鼻子大罵，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她心裏不免有了幾分生氣，就連說出口的話都沒有了平常的溫和有禮，而是變得冷淡了起來。
    漠雪歌的否認和回嘴讓趙芷煙更加憤怒，在她的認知裏，從來隻有她罵別人的份，挨罵的人必須像個奴隸一樣乖順，什麼時候敢對她這個身份血統高貴的貴族人還嘴。這樣讓她丟盡臉麵的事，簡直讓她無法忍受。她控製不住地大聲叫喊，聲音因極端憤怒變得尖細刺耳，“還不承認嗎？你的事情已經傳遍整個學校了。一個不知羞恥的女人在聖的音樂課上故意頻繁出錯來獲得他近身指導，與他親密接觸，你們班所有人都看見了，難道你還能否認。”她氣急敗壞地大吼，“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恥！”
    “學生出錯了老師就該指導，不然等她一錯再錯嗎，我相信，沒有誰的父母會邀請這樣的人來做自己兒女的老師吧，不然，隻能猜測那樣的子女已經不單單是不受自己父母的待見這麼簡單，而應該是深仇大恨了。”漠雪歌看了一眼漲紅臉的趙芷煙接著說道：“再說，如果學生都會了那還要老師做什麼，這點基本的常識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小姐難道都不知道嗎？”
    說得好，原本還氣憤的黎樂樂朝漠雪歌露出讚揚的眼神。
    “老師指導學生是應該的，但是，學生故意頻繁出錯可就不對，你這樣不但會為老師帶來煩惱，而且耽誤了其餘同學的時間。漠雪歌你可別忘了，這裏是學校，老師是屬於大家的老師，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沒有權利獨自一人把老師給霸占了。”趙芷煙漲紅著臉義正言辭地大聲喊道。
    “趙芷煙同學，你有什麼憑證說我是故意的，請你拿出證據好嗎，沒有證據就請不要在這裏胡亂冤枉人，很丟臉。”
    “你們全班同學都看到了。”
    “看到什麼，我出錯嗎？”漠雪歌道，“那麼你能讓我們班上給你說這件事的同學站出來和我對峙嗎，她就沒有在托瑞多老師的課上頻繁出錯嗎？或者說，站在這裏的大多數同學，在托瑞多老師的課上都沒有頻繁出過錯嗎？”漠雪歌掃視了一眼周圍裝作漠不關心實則在看好戲的人，被漠雪歌看到的人全都急急忙忙側過了頭。
    “還有你。”漠雪歌掃視了一圈之後將視線重新放回趙芷煙身上說，“你難道就沒有頻繁出過錯嗎？”
    “你···你······。”趙芷煙狠狠地瞪著漠雪歌，有些著急有些慌亂地想要說什麼，但是，在大庭廣眾下，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反駁才是最好，她隻有在麵前的漠雪歌緊迫盯視下越加手足無措。
    趙芷煙麵色已經不單單是漲紅這麼簡單了，她的嘴唇急速地抖動，豐滿的胸在急促地呼吸中波瀾壯闊的上下起伏，她一臉不可置信地、凶惡地瞪著漠雪歌。周圍的人都相信，如果有一條皮鞭的話，她一定會朝著漠雪歌狠狠地抽過去。
    “對不起。”一直安靜地站在趙芷煙旁邊擔憂地看著兩人的沈妍熙對漠雪歌深深鞠了個躬，道歉說道，“芷煙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隻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才來找你的，畢竟這件事說清楚了對你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嗎？要是大家都來問你的話相信也會給你造成很大困擾的，不可信的流言也會對你和老師造成傷害。而我們隻是過於急切所以話語重了一些，請你相信，我們本是沒有惡意的，你看，芷煙現在已經知道自己太過衝動以至於犯了錯。當然，由於我們的急切給你帶來的紛擾和傷害，我在這裏誠摯的給你道歉了，希望你原諒。”
    在沈妍熙的話語下，趙芷煙低下了頭，長長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臉，在眾人看來，似乎真的在為自己的錯誤難過。
    在漠雪歌一行人的周圍原本圍繞著很多人，他們站在離得較遠但是又確保能聽見漠雪歌等人說話的距離內。他們穿著高貴，打扮時尚又不失風度；優雅的站姿顯示出他們良好的禮儀；挺直的背脊展現出他們受過高等教育。他們一直持著或嚴肅、或擔憂的正經的眼光看著爭論的兩方人，但是漠雪歌卻總能感受到裏麵隱藏的不懷好意——雖然她很想證明那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刻，在沈妍熙說出那些話以後，他們自認為充滿正義地站了出來，就像法官聽完了雙方的證詞開始做最後地判決。
    “你應該原諒她們，這並不是多大的事不是嗎？”
    “你看看這可憐的女孩，她已經非常傷心了。”
    “她們也沒有惡意，而且已經非常誠摯地向你道歉了，你就不能原諒她們嗎？”
    “大家都是一個學校的同學，我們應該彼此團結、友愛。”
    黎樂樂是一個活潑開朗、甜美的女孩，這一點使得她喜歡結交朋友，並且對朋友也非常忠誠友好。現在，聽見周圍的人那好似勸解卻如同指責般的話語，她比漠雪歌還顯得激動憤怒，那平時顯得異常可愛的大大的杏眼此時瞪得圓溜溜的，裏麵的火光似乎要衝破出來燒掉那些令人厭惡的精致的著裝。
    “我們的事和你們無關，剛剛你們怎麼不說話，現在又來扮好人，真是一群馬後炮。”她大聲地嘲諷周圍嘰嘰喳喳的人群。
    聽見裏黎樂樂地指責，周圍的人有些心虛，但是傲氣占領了上風，他們開始七嘴八舌地反駁。
    “你不能這樣說，剛才我們沒弄清事情的原委真相，怎麼能亂說話，這會造成誤會，傷害別人的。”
    “既然怕傷害別人你們就不應該圍著我們看，我們又不是馬戲團的小醜，在為你們做表演嗎？你們這樣的行為本身就傷害了我們。”黎樂樂毫不退讓地說道。
    “可我們不是怕你們情緒太激動出什麼事嘛。”
    “那你們應該趕快去找老師來解決啊，你們又不是老師，你們有什麼權利介入或者是管教我們嗎？”
    黎樂樂的話讓周圍的人陷入了窘迫，他們還想努力為自己爭辯，他們蠕動著嘴唇想要在說些什麼，比如：關心同學、團結友愛、尊重和平，甚至是愛護弱小一類的話，但是又怕說出口會惹來更加激烈的反駁，致使他們陷入更尷尬的境地，因此一時竟都沉默了，這倒使得周圍難得安靜了下來。
    黎樂樂的維護讓漠雪歌感到非常溫暖，她拉住黎樂樂因憤怒而緊拽的手，讓她平靜下來，然後掃視了眾人一圈說道：“你們這麼著急幹什麼，我又沒說不願意原諒，雖然我莫名其妙地被人指責了一頓———或許這會讓我這個孤獨的異鄉人今晚難以入眠，產生世界充滿惡意的低落想法。但是，人家都說這是源於對我的好意並且還誠摯地道了歉，我也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自然不會讓她們感到難過，所以，我理所當然地會原諒她們。”說完，漠雪歌不顧趙芷煙和周圍人青紅相交的尷尬臉色，繼續說道，“消除不真實的、會帶來傷害的流言是絕對正確的行為。但是，今天趙芷煙同學以這樣的語氣和堅定的話語在大庭廣眾下喊叫，隻會讓不明真相的人更加誤會，我們此刻圍在在這裏的人是知道事情的真相的，然而，那些已經離開的同學，或者剛剛聽了一言半語就走掉的同學是不清楚的，當然，他們所擁有的高貴的品質不會讓他們亂說，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誰知道在我們看不見的角落所隱藏著的持著低劣品質的人會怎樣亂說，這要是讓托瑞多老師名譽受損以致受到傷害該多麼讓人傷心啊！不知道我們溫柔善良，敏感多愁的老師會不會因此心情低落，需要離開我們美麗的校園進行一番轉換心情的旅遊，如果他在外麵喜歡上什麼地方或者什麼人而留在當地不再回來，我們該是多麼寂寞！”漠雪歌露出難過悲傷的神情。
    “所以。”她繼續說道，“你們難道不應該當麵對托瑞多老師致歉嗎？我們正義的校友，你們說是不是啊？”
    聽見漠雪歌的長篇大論，周圍光鮮亮麗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他們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眼角餘光不停瞟向趙芷煙和沈妍熙所在的方向，不過，或許是礙於趙芷煙的背景和平常驕橫跋扈的行為作風，他們一時也沒人敢於站出來像剛才那樣理直氣壯的維護他們的正義。
    沈妍熙看了看一臉微笑的漠雪歌，又快速掃了眼周圍的人，然後不動聲色地扯了扯趙芷煙的衣角，她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歉疚的神情認真地回答道，“當然，這是我們考慮不周，感謝你的指點，我們明天就找老師當麵致歉，並且會對產生誤會的同學一一進行詳細的解釋，相信不會給大家造成困擾和傷害。”
    沈妍熙的話語讓周圍的人露出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的神情，他們大義凜然地嘀咕了幾句，然後像是後麵有獵狗追趕一樣飛快地離開了。
    黎樂樂嗤笑一下，拉著漠雪歌也快樂地走掉了。
    剩下還不在狀態的趙芷煙，她站在眼神幽深的沈妍熙旁邊實在想不明白，她應該是理直氣壯且被眾人支持的一方，怎麼就得了這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