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奚初睡了一個上午，醒來時已下午一點。
    “放心吧家裏已經沒有儲備糧了。吃樂羊或者出門買吧。——今晚要上夜班的一位父親留。[愛心]”
    長發淩亂睡意仍在的女人，無語地拿下冰箱上的小紙條。
    習慣性打開了冰箱一覽，還真是需要去采購了。
    冷氣爭先恐後地鑽出，隻留下在冷光照射下，孤零零地一盒牛奶。
    她伸手拿出來，2014。07。16。
    生產日期今天剛好過了一年。
    聞人玦有一天一盒牛奶的習慣，是在他走之前的一天準備好的。
    他一直沒喝。
    她一直沒扔。
    ***
    超市生鮮區。
    達奚初決定晚上涮鍋子。
    買完肉，她按照自己寫的單子選菜。
    樂羊喜歡的冬瓜，老頭最喜歡的油麥菜。
    她買東西喜歡提前記下來，以免到時候漏買。
    正當她專心看著紙條確認手提筐裏的蔬菜時，一大捆芹菜突然從側麵直扔過來。
    是的。一大捆芹菜。
    達奚初一時怔忡反應不及，芹菜還沒飛過來，一道挺括的背影擋在她麵前。
    他穿著黑色風衣，比達奚初高一個頭。這身高差她很熟悉。
    和聞人玦一樣的高度。
    向達奚初扔芹菜的中年女子，看著麵前徒手截住芹菜的黑衣男人發愣。
    這男人表情沒什麼變化，眼神也淡漠。
    但是一瞬間讓人覺得他拿在手裏不是芹菜。
    而是凶器。
    “明知自己的行為會發生傷害他人身體健康的結果，並且希望或放任這種結果的發生。這叫蓄意傷人。也就是故意傷害罪。”
    panther放下芹菜：“而且超市讓你賠償這捆芹菜也是情理中。怎麼能拿食物打人呢。浪費。”
    達奚初呆呆看向，因為他中途攔截手勁過猛而被捏出汁的芹菜…等等，他的意思是不用食物就可以麼…
    中年女子一時被嗆，無法反駁，恨恨道：“不是沒打到她嗎？你讓開我再打一次故意傷害我也認了。你別跟我講法，講了我也不懂！我隻知道她是警察她都沒有抓到犯人，我們的稅錢是白養狗了嗎？！”
    碰上這種絲毫沒邏輯又不能動手的，最頭痛。
    圍觀群眾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開始聚集。
    中年女子憤恨著繼續：“我兒子死了半年了，凶手還是沒抓到，這種人當什麼警察？！”
    達奚初記起來，這中年女子是同好會大逃殺那起案子，死者之一的母親。也曾鬧到過警局。
    panther試著安撫中年女子：“您把怒氣發泄到警察身上沒有用。負責抓凶手的還是他們。而您現在的言論也是過激情緒化，正在對人民警察進行人身攻擊。以免事後後悔，現在應該冷靜下來。”
    達奚初一直被panther擋在身後。
    不知道他說這話時語氣雖然平和，眼神卻簡直是在剮人。
    中年女子屈於他氣勢迫人，沒再造次。
    此時以他們為圓心，半徑一米五開外，都是看熱鬧的。
    圍觀群眾看見黑衣男人身後，戴著黑色帽子的長發女人站了出來。
    她摘下帽子，過於消瘦的臉頰上，一雙眼睛清澈見底。
    聲音不大，帶著點許久未開嗓的沙啞。
    “賭上警徽。我不說對不起，因為我一定會把凶手帶到您麵前。”
    她堅定地對著鬧事的中年女子行了舉手禮。
    她一定會抓住那個惡魔。
    賭上這條命。
    ***
    鬧這麼大，自然驚動了保安，達奚初解釋了事情經過，無奈沒帶警察證。
    “我也是警局的人。”
    panther拿出證件替她作保，對著一臉呆滯的達奚初聳肩：“我是警隊剛聘用的談判專家。以後也在特查組工作了。”
    他說完又想起什麼似的對著達奚初笑：“你好隊長。以後。請多指教。”
    他笑的時候會把眼睛眯起來，薄唇會輕輕劃出上揚的弧度。
    若有似無的那種壞笑。
    事情發生的都太快，本來還略睡傻算是夢遊到超市的人，現在徹底清醒了。
    不過她還是需要緩衝一下就對了…
    達奚初不知道的角度。
    剛才的騷亂中，她遺失了的手寫紙條。
    此時正悄悄夾在某人的證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