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小小的瓜籽兒就順著秦源的嘴直滑到了下巴上。
    秦源指尖一把拂過，把瓜籽捏在手上。
    唔，為什麼還盯著我。
    他的臉慢慢擰成了小苦瓜。
    “汪！”
    秦源的目光輕輕地瞄到了白禦腳邊上。
    “汪汪！”
    羅西又叫了一聲。
    尾巴搖得正歡。
    “來啦？把羅西拴在這吧，不然得弄花。”
    白枝花笑著走過來，拿過白禦手裏的狗鏈子。
    白禦……
    奶奶的孫子竟然就是…學長嗎？
    秦源更懵了。
    蘇而安在旁邊拍拍他，阿源？
    唔…
    “那是枝花的孫子？”
    因為秦源，蘇而安跟白枝花也還算熟悉。
    “…是。”
    秦源還是呆。
    學長是奶奶的孫子耶。
    他心裏默默地飄著字。
    “倒像枝花，俊俏得……”
    蘇而安嘀咕，轉身又去看花。
    客人搬著一小盆非洲堇過來。
    “我來吧。”
    秦源跑過去結賬。
    邊跑邊掏出口袋裏的紙擦幹淨手。
    “…多澆水，別放強光下，散射…光就行。”
    秦源邊找零錢，邊叮囑。
    因為白禦靠在牆邊，他的聲音都在抖。
    “謝謝啦。”
    客人拎著小盆花就推門出去了。
    蘇而安也走過來，說是自己選不好，明天帶著老太婆過來選。
    “好。”秦源笑。
    蘇而安就帶著玫瑰花出去了。
    風鈴聲又是一陣清脆。
    /
    枝花奶奶抓著秦源袖子笑眯眯，“阿源，這就是我家孫子，白禦。”
    秦源低著頭，哼哼，心跳好快。
    “阿禦呐，這是阿源～”
    白禦半曲著腿靠在牆上，姿態悠閑，此時正微眯了眼看他，嘴角勾著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們認識。”
    像隻…狡猾的狼。
    “啊？”枝花奶奶愣了。
    秦源聲音細弱又乖，“今天晚上帶端午出去玩遇見的……”
    “奧，”枝花奶奶點點頭，麵上很高興，“那就好，那熟悉得更快…我家羅西傲得很，是不是不理端午那小呆子？”
    秦源汗顏：“呃……”
    白禦不置可否，隻發出一聲輕笑。
    秦源望過去，
    那人正挑著眼角看著他。
    唔。
    “阿禦，要不要看看花？”枝花奶奶問。
    “好啊。”白禦支起身子，長腿邁開，往裏走。
    秦源就待在櫃台後麵不動，眼神卻跟著他走。
    這是真的嗎？
    在他心裏被奉為神祗一樣的學長一天內竟然看見兩次。
    他還是枝花奶奶的孫子，
    那以後是不是還能看見……
    秦源嘴角彎起一個小弧度。
    心裏跟抹了蜜糖一樣甜。
    枝花奶奶哪裏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見他呆呆地望著自家孫子笑，就走過去拍拍他的小腦袋，看什麼呀，他又沒你可愛。
    “唔…”
    可是學長好看呀。
    他心裏默默補。
    “奶奶坐著休息一會兒，你去跟阿禦介紹介紹花好不好？”
    “阿咧？”秦源腳挪了挪，不肯動。
    “嗯？去呀。”
    “…奧。”秦源喝了幾口水（壓驚），又捧著塊大西瓜，挪著步子過去。
    “真懂禮貌……”
    枝花奶奶笑，拿起桌上的西瓜啃了起來。
    白禦正專注地看著一盆小巧的植株。
    他的側臉線條堅毅又柔和。
    “那個…”秦源斟酌著開口，“西瓜……”
    他雙手捧著遞給他。
    白禦回過頭，看見西瓜，像是想起剛才的那粒瓜籽兒，也不接，眼裏閃著光看秦源。
    怎麼還不忘記……
    秦源捧著瓜，耳朵紅了，黑漆漆的眼裏又像是要濕了。
    “謝謝。”
    白禦不再逗他，單手接了過來。
    “不用。”
    秦源手伸進褲子口袋，摸了兩張紙巾出來。
    皺巴巴。
    他噔噔噔跑走，又從櫃台拿了抽紙過來。
    白禦好笑，抽了兩張紙走。
    這回他倒是沒跑走了，他就把紙盒抱在懷裏，指著剛才那盆植株。
    這是白晶菊。
    白禦點點頭，“很漂亮，”低頭啃了口西瓜，“明天我開車過來買幾盆花。”他又說。
    “……好。”秦源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紙盒邊角都給他捏皺了。
    “你家薩摩呢？”白禦問。
    “送回家了，它在店裏搗亂待不住。”
    秦源抬頭。
    唔，學長嘴唇好亮。
    白禦笑，“它看著倒乖。”跟它主人一樣。
    “它喜歡弄花，不乖。”秦源哼唧。
    白禦低笑。
    白禦將西瓜皮丟進垃圾桶裏，用紙擦著手指。
    “很甜。”
    他笑。
    秦源抱著紙盒小心翼翼地問，“還要嗎？”
    看著他花栗鼠一樣乖巧的模樣，白禦心情不由舒暢萬分，眼角勾著光，“下次還會請我吃嗎？”
    “…嗯。”秦源乖乖點頭。
    這小家夥，
    還真是呆呀。
    白禦嘴角噙著笑。
    /
    “奶奶，送你回去吧。”白禦往門邊走。
    “不買花了？”枝花奶奶坐在凳上問。
    “沒法兒帶回去，明天開車過來。”白禦回道。
    “好好好，咱店裏花兒可漂亮了…我們回家吧。”枝花奶奶啃完最後一口西瓜。
    白禦解開拴著羅西的鏈子。
    “汪汪汪！”羅西直叫。
    它很不滿被拴在門邊這麼久。
    “阿源呐，待會兒那客人就該來拿花了，早點回家，注意安全哈。”枝花奶奶叮囑。
    “好的，奶奶再見！學…白…！”秦源舌頭直打結，後半句沒說請直接咽了回去……
    “哎喲這孩子……”枝花奶奶直笑。
    白禦牽著羅西在一旁，深邃的眼睛裏看不清內容。
    好像是在笑。
    秦源噔噔跑回去，把腦門敲得直響。
    喊學長不對……
    白禦…
    他叫不出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