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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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又升落了許多輪回。
家裏許多日用品都不夠了,於是兩人去了超市,隻是夏天的態度很奇怪。
“這個口味你覺得好嗎?”楊陽轉頭問夏天
“嗯。”夏天頭也不抬,繼續玩手機。
“這個家裏有嗎?”
“嗯。”依舊冷淡。夏天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機上,似乎分不出一點在楊陽身上。
楊陽心裏不快了,隻是當著超市這麼多的人不好發作。
一出了超市,楊陽就奪走了夏天手裏的手機,“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機。”
沒想到,對上的卻是夏天不耐煩的臉,“快還我。”
楊陽沉默了,任由夏天吧手機搶了回去。
兩人沉默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隻有遊戲嘈雜的背景音伴隨著兩人。
最近夏天很不對勁。
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兩人並排走在昏黃的路燈下,楊陽一抬頭看見一個流浪漢裹著件軍大衣躺在地上,旁邊放著一隻缺了口的碗,他拿出了超市裏找來的零錢,想放進碗裏,卻被夏天一把用力拉住,“你傻嗎,為什麼給素不相識的人錢。”
“你不覺得他很可憐嗎?”
“可憐又關你什麼事,錢留著自己用不是更好嗎?”
楊陽這回真的驚訝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愣愣的被夏天拉走。
兩人此時的氣氛已經由沉默變為凝固了,楊陽發著呆,想起了兩人初遇的時候。
那是個下午,正在讀大學的楊陽和幾個同伴逛街,路過一個陰暗的小巷時,傳出了幾個流氓的聲音,“你這小子,給你臉不要臉,把不把錢包交出來!”楊陽在巷口探頭探腦的望著,被同學一把拉了回來,同學對他搖了搖頭,示意別多管閑事,楊陽剛退來,身旁就衝出了一個人。
至今那人雙手抱於胸前,喊道,“你們在幹什麼呢?”
流氓們轉過了頭,露出了他們奇奇怪怪的頭發和閃亮的耳釘,一個頭頭樣的人開口,“真是個傻小子,多管什麼閑事。”說罷,一圈人圍了上來。
夏天調皮的吹吹額前的頭發,勾了勾手指。一群人扭打在一起,楊陽的視線都被這個有些痞氣又愈挫愈勇的人吸引了。
當然,電視裏以一敵百的場麵沒有出現,夏天和那個被勒索的中年大叔被打得很慘,周圍的路人圍著看了場戲,索性錢包倒是沒被搶走。
那個衰大叔握著夏天的手感謝他,夏天爽朗的笑著,拍拍他的肩,“真可惜啊,剛才我那個左勾拳要是打中了,那個人現在肯定倒下了啊。”
楊陽聽了這話,一下子笑了出來,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在想什麼呢?”夏天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原來在楊陽發呆的時候,已經到家了。他直勾勾盯著夏天,“你最近有些變了。”
“有嗎?”夏天對著鏡子照了照,“還是這樣英俊啊。”
楊陽笑了出來,是啊,他不還是以前那個有些無賴有很溫柔的他嗎,是自己想多了吧。
日子還是這樣平淡的過去,直到一通電話的到來。楊陽像普通時候一樣接起來電話,卻不知道這將給自己的生活帶來多麼天翻地覆的變化,以後的楊陽再回想時甚至希冀,如果自己沒接這個電話,說不定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但現在的他還是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有點猶豫帶口音的女聲,“電話那頭,是楊陽不?”
“是。”
“俺是村東頭的你沈阿姨,還記得我不?”
楊陽確實是小村子出生,他此時也想起來好像是有那麼一個人。
“記得,沈阿姨。”
“哎哎,楊陽啊。”說到這裏,那大嬸似乎說不下去了,過了會兒,電話那頭傳來隱隱的啜泣聲。
楊陽慌了,“怎麼了,沈阿姨?”
“你沈阿姨命苦啊,俺也不和你多繞圈子了,你還記得,俺家裏有個獨苗苗嗎?”
“記得,小優嘛,我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呢,他怎麼了?”
“他,他。。。。。他得了癌,還是個晚期,醫生說是要一大筆手術費呢,楊陽啊,阿姨做長輩的,實在是不該伸手管你借錢,但,阿姨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啊,俺的優啊。。。。。”
楊陽這下真有些驚訝了,他忙應道,“阿姨你別這麼說,能幫的我肯定幫,我先湊湊錢,過幾天再給你打電話。”
“真謝謝你了啊,真是個好小孩啊。。。”沈阿姨又悲歎了一會兒,才掛了電話。
楊陽感歎了一會兒世事無常,走進書房,拍了下沉迷於遊戲的夏天。夏天不耐煩的說:“幹嘛,沒見我忙著嗎。”
“我跟你說個事,你先把遊戲關了。”
夏天看到楊陽嚴肅的臉色,才不情不願的關了遊戲,隨手點了根煙抽起來。
“你怎麼開始抽煙了,你不是說對身體不好,不會碰的嗎?”
“你一天到晚窩在家裏,根本不懂外麵的世故人情,一群男人聚在一起,不抽煙不喝酒,也太不像個男人了吧。”說著,夏天吐出個煙圈。
楊陽無言以對。
“你想說什麼?”
“剛才和我同村的一個人打電話來,說是我小時候的玩伴得了癌症,還是晚期,需要錢。”
夏天眯了眯眼,“你也該知道我們在存錢吧。”
楊陽愣了愣,“是,可是人家急著用錢啊。”
夏天煩躁的撓了撓頭發,“你還沒聽明白我的意思嗎,自己都管不過來就不要去管別人的閑事。你都說是癌症晚期了,還能活幾年也不知道,錢砸下去也是白砸,更何況是農村裏的人,還不還得起這筆錢都不知道,你真是替別人瞎操心。”
楊陽意識到了,眼前的這個人變了,“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呢,你以前是那樣,那樣。。。。。。”不然我也不會喜歡你。
夏天摁滅了煙蒂,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像我們這種農村出身的人,在這個城市立足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嗎。人人都可以仗著自己的城市出身嘲笑我,你多管閑事隻能被人嘲笑傻,你如果熱心別人會理所應當的把所有事推到你身上,你善良就隻能被人欺負,所有人都不用真心,你以為我想嗎,我喜歡嗎。。。。”
楊陽此時感覺自己像是被人關入了冰窖,手腳冰涼。
他突然意識到了,這個燈紅酒綠,這個市儈世故的城市,已經把他最愛的那個人,變成了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
那個人像這座城,掌握著人際交往的技巧,可以處理好和任何人的關係,但從不走心,他會迅速分析出什麼對他是最有利的,並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那個陽光的,率直的,總愛管閑事的夏天,被現在這個陌生的夏天拋棄了。
楊陽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最讓人心碎的事情,不是愛人出軌了,愛人消失再也不回來了,出軌了消失了,你至少還知道那個讓你心動的人還在地球上某個角落活得好好的,你老了,還能想起愛情裏酸澀的讓人心悸的感覺,最讓人心碎的事,是你的愛人變了,他身上讓你心動的特質都被現實一點一點磨去了,他變成了你最厭惡的那一類人,他明明就在眼前,卻好像再也見不到他了。
楊陽沒再說什麼,頹廢的坐在床上,望著窗外這座城市刺眼的霓虹燈,像望著他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