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Yesterday
    我沒錯，隻是夢想得太好。
    未來的細節塑造的太精巧。
    你沒錯，隻是愛比我太少。
    能和你牽手就把自己當掉。
    我們太小，不懂如何把彼此綁得牢靠。
    我們太老，放不下太多就把自己放掉。
    ……
    顧之頌在醫院等了三天。下午的時候，正陪著母親打吊瓶，那晚之後再沒露麵白川昊打來的電話，他讓顧之頌到樓下的咖啡廳找他。
    顧之頌到的時候，白川昊正坐在角落裏喝著咖啡了。
    “來了，喝點什麼？”白川昊看著在對麵坐下來的顧之頌，輕鬆的語氣。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沒回答他，顧之頌開門見山的問。
    “嗬嗬。”白川昊攤攤手，從裏懷裏拿出一個U盤遞給顧之頌，“也沒事麼重要的事，就是有個東西想交給你。”
    “這是什麼？”顧之頌皺了皺眉毛。
    “一段視頻而已，因為你是主角才一定要拿來跟你分享一下。話說回來，拍出來的效果真不錯，那晚你的聲音和你的神情都被完美的記錄下來了。”
    “……”顧之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對了，你不介意我給顏粲的郵箱發過去一份吧。”
    顧之頌瞪大眼睛看著白川昊，身體因為憤怒的情緒而劇烈顫抖起來：“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白川昊靠在沙發上，咧著刺眼的笑，掏出一根煙點上，吐出一片煙霧。“你不知道吧，我爸他的初戀情人的名字，叫做顧凡。”
    顧凡……
    聽到這個很久不曾被提起名字，顧之頌的心抽痛起來。
    竟然是顧凡……
    那個無情拋棄這個家，那個決絕拋棄了母親的男人。那個把母親變成現在在這副摸樣的男人。那個自己曾在他懷裏喚他父親的男人。
    “真想看看你父親在看到這段視頻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否也能像你此時的表情一樣好看。”白川昊看著顧之頌臉上痛苦的表情，狠狠的說。
    “為什麼……為什麼……”顧之頌抓著頭發，呢喃著。
    “從我媽死的那一天起，我就發誓，遲早有一天我要讓那個那兩個傷害了我媽的男人也體會到，我媽垂死之際的絕望，不甘和憤恨！你不要怪我，怪就怪你倒黴，怪就怪誰讓你是顧凡的兒子！”
    ……
    顧之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咖啡廳的，回過神來已經站在家門前口了。
    進了屋，顏粲的房門輕掩著。
    “顏粲，我回……”推門進去，顧之頌就看見了。電腦屏幕上不堪的畫麵，自己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無比刺耳。
    顏粲回過身，麵無表情的看著顧之頌，冰冷的眼神刺得他機會不能呼吸。
    “不要看！不要看！！求求你！不要看！！”顧之頌瘋了一般，跑過去把電腦關掉。
    “顏粲，你聽我解釋……”顧之頌抓住顏粲，想要開口解釋卻發現不知道該怎麼樣解釋……
    “你解釋啊，我聽著。”顏粲低下頭看著顧之頌，眼睛紅紅的。
    “我……”
    “是他強迫你的對不對？”顏粲握著顧之頌的胳膊，大滴的眼淚滴下來，皺著眉毛盯著他：“一定是這樣的，我這就去找他算賬！”
    “顏粲！！！”顧之頌死死抱住顏粲，他不能讓顏粲去找白川昊，母親還躺在醫院裏等著白川昊去救。
    “顧之頌！！！”顏粲甩開顧之頌，大吼出來。
    顧之頌抬起頭，流著眼淚，語氣裏帶著絕望，“他沒有強迫我……顏粲……是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顏粲退後兩步，定定的看著顧之頌，仿佛一瞬之間眼前的人變得陌生。
    “顏粲，你說過的……”顧之頌走過去，想要抱住顏粲，“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
    “別碰我！”顏粲甩手揮開了顧之頌，“我嫌你髒。”
    顧之頌瞪著眼睛，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眼淚流進嘴裏的味道是那樣苦澀，卻遠比不上心裏的疼。
    “我不想再見到你，明天我回來之前，希望你消失！”顏粲不再看顧之頌，穿上外套。
    砰地一聲，大門被狠狠甩上，顏粲走了。
    顧之頌突然覺得好累，不知道是自己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所以這輩子才會有這麼多的悲涼，這麼多苦澀，這麼多絕望，這麼多痛苦。
    手機響了起來，接了電話，白川昊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我已經決定把這次的腎源移植給另一位患者。”
    “……”顧之頌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連心髒都沒有那種叫囂著疼痛的感覺了。
    “因為我實在想看看，你母親死了的話，顧凡會有怎樣的反應。”
    “哈，哈哈哈哈……”顧之頌突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白川昊的聲音帶著憤怒。
    顧之頌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是怎樣的笑容，是淒涼還是猙獰，是柔和還是僵硬。為什麼會笑呢？顧之頌不知道，隻是控製不住的想要大笑出來。
    “你知道嗎？想要看顧凡痛苦的表情，並不一定非要我媽去死。”顧之頌咧開嘴，語氣輕鬆得就像討論天氣一樣。
    “哦？說來聽聽。”
    “你馬上就知道了。”掛了電話，顧之頌走到窗前，依稀能看到顏粲離開的身影。
    為什麼不去死呢？既然活的這麼不幸，那為什麼不去死呢？
    去死吧，死了這一切就結束了，這麼多的悲涼，這麼多苦澀，這麼多絕望，這麼多痛苦都會結束了。
    顧之頌爬上窗台，打開窗子，風吹到身上讓顧之頌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閉上眼睛，張開雙手，顧之頌縱身跳了下去。
    再見了，我的顏粲，我會想念你，在心裏在夢裏在所有我存在的時光裏。
    再見了，我的母親，原諒我不能陪伴您終老，原諒我的不孝順。
    再見了，這個世界，這個讓我厭惡的滿是悲涼，苦澀，絕望與痛苦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