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Today
    為什麼會喜歡上顧之頌呢？顏粲自己也不知道。
    這個身形單薄的，平凡無奇的，總是帶著羞澀表情的少年，是什麼時間走進自己心裏的呢。
    晚上，心情不好就去了酒吧，多喝了幾杯，眼皮開始打架，索性趴下來，睡在這裏也沒什麼，相對於冷清的家裏，這裏最起碼是熱鬧的。
    意識模糊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有人敲了敲桌子，顏粲的耳朵貼在桌子上，所以聽到的聲音也格外的清晰。
    “顏粲，你還好吧？”男生小心翼翼的聲音。
    把腦袋轉向另一邊，顏粲皺了皺眉，不打算理他。
    “你不能這樣睡在酒吧裏……”顏粲感覺自己被人架了起來，微微睜開眼睛，有點清醒了。
    “先到我家吧。”男生自言自語，顏粲偷偷看著顧之頌一臉小心翼翼而又吃力的樣子，意外地覺得很可愛。
    沒想到在這種正常的酒吧，也會遇到同誌，眼前這個家夥把自己帶回家，是想和自己發生關係吧。
    長得雖然普通了點，但是還算清秀，偶爾換換口味，也是不錯的。顏粲心裏打定主意，便惡作劇般的重重的把身體的重量都壓到顧之頌身上，感覺到身下的男生明顯行動變得吃力起來，顏粲滿意的把頭也搭在他身上。
    到達顧之頌家裏，他已經累被累得氣喘籲籲。
    顏粲感覺到顧之頌把自己架到了床上，然後開始替自己脫鞋子和外套。
    顏粲躺在那裏，等著顧之頌下一步動作，這種被服侍的感覺讓顏粲很受用。等了好一會，卻遲遲沒有後續，顏粲眯起眼睛，看見顧之頌正坐在旁邊一臉緊張的看著他。
    原來還是個羞澀型的。
    顏粲皺皺眉毛，決定幫他一把，伸手開始解身上襯衫的扣子。
    “顏……顏粲。”顧之頌站在那裏，不知所措的叫著顏粲的名字，伸出手去阻止他：“別脫衣服，會著涼的！”
    顧之頌傾過身來，顏粲順勢便拽住他拉到了懷裏，翻個身把他死死地壓在身下。
    “你幹什……”顧之頌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被顏粲的嘴堵住了。
    品嚐著他嘴唇甘甜的味道，顏粲決定不再忍耐，把手伸進顧之頌的衣服裏遊走起來。感覺身下的顧之頌戰栗起來，漸漸地不在抵抗，顏粲滿意的開始品嚐起這個意外的驚喜。
    再後來，不知道顧之頌是不是太累了，竟然就那麼睡了過去。
    顏粲打量著懷裏安靜睡著的少年，柔順的黑發，密密的睫毛，蒼白缺乏血色的皮膚……
    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女人淒厲的尖叫響了起來。
    懷裏的顧之頌驚醒過來，還沒說話就被衝過來的女人拽住頭發狠狠的拖到了另一間屋子。
    真不走運，帶人回來還被家長發現，他會被教訓的很慘吧。顏粲起身穿上衣服，這種情況下快點離開才是明智之舉。
    臨走時，顏粲隱約從另一個房間虛掩著的門縫裏，看見女人正用皮帶抽打著顧之頌。
    雖然覺得有點過分，但卻不是顏粲管得了的。
    下了樓，冷清的街道上除了昏黃的街燈一無所有，打算找個路口打車回家，卻聽到了後麵有重物摔到地上的聲音。
    回過身，才發現顧之頌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出來。
    被趕出來了嗎？
    顏粲慢慢走過去，顧之頌身上傷痕累累，蜷縮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樣子。
    顏粲的心裏不知道是什麼感覺，有些不舒服，俯下身對顧之頌說：“喂，你還好吧，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伸出手抓住顏粲的褲管，死死的抓著，讓顏粲竟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是他的救命稻草。
    歎口氣，顏粲把再一次昏睡過去的顧之頌抱了起來。
    ——————
    本來以為，第二天顧之頌會識相的自動消失。
    出去買了炒麵，回來卻發現，少年窩在客廳裏煮著麵。濃鬱的香味隨著霧氣彌漫開，廚房昏黃的燈光搭在顧之頌的臉上是那樣的柔和。
    父母去世之後，顏粲好久都沒在家裏再找到過這種溫暖的感覺。
    心裏泛起了自己理解不了的情緒，顏粲決定如果顧之頌願意的話，便可以留下來。
    隻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講清楚。
    顏粲雖然可以和男人發生關係，卻並不想要和男人在一起。顏粲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將來是要和女人結婚生子的。所以，顏粲決定告訴顧之頌，雖然他們發生過關係，但是絕對不可以對他有非分之想。
    顧之頌就這樣住了下來，開始照顧顏粲的生活起居，並且做得很好。
    顧之頌知道他喜歡吃什麼，什麼時間喜歡幹什麼。體貼入微卻又沒有強烈的存在感。
    這樣的相處模式讓顏粲很愜意。
    下午約了女朋友白曉婉。
    白曉婉長得好看，身材好，家裏條件不錯，也還算乖巧聽話符合顏粲的所有要求。如果將來結婚生子的話，白曉婉絕對是不二人選。
    “你都好長時間沒來找我，最近在忙什麼啊？”顏粲看著麵前興高采烈的女朋友，決定把自己家裏破產，父母去世的事情告訴她。
    “如果我一無所有，還會喜歡著我嗎？”顏粲試探性的問。
    白曉婉笑起來打斷顏粲：“你真會開玩笑，不過說正經的下個月我過生日，你要把我看中的那條CHANEL的裙子送給我。”
    “……”顏粲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怎麼了，不要這麼小氣嘛。”白曉婉撒嬌著。
    顏粲的心抽痛一下，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天之驕子，一個被周圍人無條件愛著的閃耀的存在，可是，現在才發現，他離開了父母，沒有了家裏的錢，就什麼都不是了。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顏粲突然覺得有點看夠了眼前白曉婉的這張臉，起身沒有理會一臉疑問的白曉婉徑直走了。
    回了家，顧之頌並不在家，家裏又變回到了以前那樣冷冰冰的感覺。
    顏粲脫了鞋，走到窗戶前等著顧之頌回來，沒多久，就看見顧之頌拎著東西，和另外一個高大的男人有說有笑的出現在樓下。
    顧之頌對著自己從來都是一幅小心翼翼的，膽怯的樣子。又或者是一副帶著心事的神不守舍的的樣子。從來沒有過眼前這副開懷大笑的樣子。
    這個男人是誰？顧之頌的情人，還是床伴？
    顏粲大步走到門口，聽到顧之頌上樓的聲音，聽到他拿出鑰匙的聲音，搶先一步打開門把他拽進屋裏。
    “你還知道回來！這都幾點了，你想餓死我嗎？！”顏粲的語氣裏帶著十足的火藥味。
    顧之頌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愣愣的說：“是你說過的有約會晚上不回來吃飯的啊。”
    “所以你就出去和別的男人鬼混？！剛才樓下送你回來的男人是誰？”聽到顧之頌反駁自己，顏粲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感覺都快被氣炸了。
    “不是……”
    看著眼前一臉慌亂的顧之頌，顏粲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顏粲懊惱的打斷他：“算了，我不想聽，你和誰鬼混跟我沒關係！”
    轉過身走進房間，顏粲泄憤般狠狠的甩上了門。氣呼呼的走到窗前，心裏翻湧的莫名的情緒讓顏粲覺得頭疼。
    突然被人從後麵抱住，顏粲感覺到了顧之頌把臉貼到了他的後背，溫暖的觸感，還有顧之頌身上那股清新的香味，讓顏粲的身體僵硬起來。
    顧之頌喃喃的說，“她還在酗酒，坐在屋裏，單薄的身影是那麼的淒涼，我覺得自己實在不是個孝順的兒子……”
    動了動喉結，顏粲輕聲問：“你……想回去？”
    “不……媽媽她不想見到我吧，見到我隻會讓她更加歇斯底裏。”顧之頌的聲音帶著哭腔，夾雜著悲傷與委屈。
    有點心疼，顏粲回過身抱住他：“你還好吧？”
    “怎麼了，我都把我的事情跟你分享了，你也不要這麼小氣嘛！說出來心情才會變好啊。”顧之頌用手戳了戳顏粲。
    顏粲皺皺眉毛，倔強著不肯開口，其實他是沒有勇氣說。
    顧之頌卻好脾氣的把他按到床上坐下，用手輕輕的附上他的耳朵，顏粲沉默的看著顧之頌，鼻子酸酸的，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有些感動，感動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願意這樣陪著他，聽他說話。
    張了張嘴，心裏的話一下子傾瀉出來，顏粲把家裏的事還有下午約會的事都說了出來。
    “你還有我，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顧之頌簡單的話卻在顏粲的心裏蕩起了漣漪，錯愕了幾秒，別過頭，抹了抹臉，別扭的語氣：“我餓了。”
    “欸……我馬上去做晚飯！”
    “對了！”顏粲叫住顧之頌
    “啊？”
    “我決定跟白曉婉分手了。”
    顧之頌停下腳步回過身，臉上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眸子裏閃著期待。
    顏粲嘴裏的話呼之欲出，卻突然想到了剛才樓下顧之頌和那個男人有說有笑的樣子。
    這個男人是誰？顧之頌的情人，還是床伴？
    那我又算什麼呢？
    顏粲的心刺痛了一下，僵硬的一字一句的說：“就算我和白曉婉分手了，你也不可以對我有非分之想，因為我不會喜歡你。”
    第二天，顏粲就找到了白曉婉，直接就說：“我們分手吧。”
    沒有理會白曉婉，顏粲轉身便離開了。下午的時候，白曉婉瘋狂地打來電話，掛掉沒用最後幹脆拉進通話黑名單。
    顧之頌還是那個樣子，小心翼翼的樣子，對他規規矩矩的。
    恍惚間，顏粲覺得自己那天看到的帶著期待的神情，聽到的他深情款款的話都是他的幻覺。
    洗澡出來，顏粲就看見了桌子上冒著涼氣的藍莓汁，和背對著他洗碗的顧之頌。
    顏粲伸腳故意踢了他一下，那家夥回過頭，臉上帶著疑問。
    “將來誰跟你在一起，一定幸福死了，你屬於那種會過日子的好男人啊。”其實顏粲想問的是，你會不會也像照顧我這樣體貼的照顧那天樓下男人？
    “傻笑什麼，我說真的。”看著顧之頌笑而不語，顏粲心虛的補充。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在一起？”顧之頌突然抓住顏粲的手認真的問。
    顏粲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心髒開始不聽使喚的跳動起來。顧之頌的手掌傳來的溫度，讓顏粲有種皮膚都要燃燒起來的錯覺。
    ——————
    最近這兩天顧之頌總是神神秘秘，顏粲趁著他出去悄悄的走到他房間。
    他的房間跟他的人一樣，帶著幹淨清爽的氣息。
    床邊的小櫃子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隨手打開，裏麵密密麻麻記錄著自己的生活起居的注意事項。
    顏粲又翻了幾遍，把本子放回去，還想再看看別的地方卻接到了白曉婉的短信，說讓他就托人送CHANEL裙子給她這件事做個解釋。
    見了白曉婉顏粲才知道，顧之頌那家夥以自己的名義送了CHANEL裙子給白曉婉。
    那個傻瓜！
    回到家，顧之頌正在做飯。顏粲脫了鞋走進屋裏，坐到沙發上開口問顧之頌：“下午去找白曉婉的是你吧？”
    “……”
    “你還以我的名義給她買了CHANEL？”
    “……”
    “你是不是覺得你幫我把白曉婉處理掉了，我就能跟你在一起？”顏粲盯著顧之頌，不知道為什麼心裏卻期待著他說是。
    “我沒……”
    聽到他否認，顏粲的心一下子刺痛起來，“別做夢了！”
    “顏粲，我真的沒想……我隻是想……”顧之頌急著想解釋，卻有些語無倫次。
    “你知不知道白曉婉下午又來變本加厲的糾纏我了，我真是要被你害死了！我不想再看見你了，你現在就給我走！”
    顏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怎麼會有這麼多自己理解不了的情緒，一遇到顧之頌他就無法保持冷靜。
    “把你的東西收拾好，馬上給我走人！”
    不能再這樣了下去了！不能再這樣任由顧之頌攪亂他的心了。
    “我，我不走！”顧之頌拚命掙紮，想要掙脫。
    不顧他的掙紮，顏粲自顧自的走進屋子收拾起顧之頌的東西，隻要看不見他了，就不會再有這些理解不了的情緒了吧，就能保持冷靜了吧。
    顧之頌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他匆忙掏出手機接聽。
    “之頌，在幹什麼？有沒有吃晚飯？”電話裏傳來男人溫柔的聲音，傳到顏粲的耳朵裏卻格外的刺耳。
    “白大哥，我現在有點事，回頭打給你。”
    狠狠的盯著顧之頌的臉，顏粲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憤怒的情緒再也控製不住：“白大哥？叫的真親熱，你還真會裝可憐啊，從我這裏出去不正好就可以住到你白大哥家裏去嗎！”
    “不是，顏粲，不是你想的那樣……”
    別騙人了！
    顏粲正想說些什麼，顧之頌的手機再一次響了起來，見顧之頌想要掛掉顏粲腦袋一熱一下子搶過手機：“別掛啊，還是說你不好意思跟你白大哥說你被我趕出去了，想住到他家？”顏粲說出的話一字一句的都刺在自己的心裏“我替你跟他說。”
    把顧之頌按在原地，不顧他的掙紮，顏粲接了電話。
    “小兄弟，不是說好今天來第二次抽血的嗎，怎麼沒有來啊？”電話裏傳來男人的聲音，帶著南方口音。
    “什麼抽血，你誰啊？”顏粲皺皺眉毛，語氣不怎麼友善。
    “欸？不是顧之頌先生嗎？前兩天你說急用錢到我們血庫來賣了1200cc的血啊！你不記得了嗎？喂？能聽到嗎？喂……”
    一瞬之間，顏粲把一切串聯了起來，他還疑惑顧之頌怎麼會有錢買那麼貴的裙子給白曉婉，原來是這樣！
    真是個傻瓜！傻的無藥可救！
    把電話掛掉，顏粲紅著眼睛，看著眼前哭的一塌糊塗的顧之頌。
    把手放在顧之頌領口，顏粲開始撕扯顧之頌的衣服。不顧他的抵抗，執意的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撕下來。
    顧之頌蜷縮在地上，裸著上身，左邊的胳膊青了一大片，隱隱能看見中間的地方醜陋的針孔結的痂，應在顏粲眼裏，讓他的心無比難受。
    “顧之頌你腦袋進水了嗎！！！你為了給白曉婉買那條裙子去賣血？！”顏粲已經無力去顧及眼角泛濫的液體。
    “顏粲，我不是……我以為把裙子給了白曉婉她就不會再糾你了，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
    傻瓜！傻瓜！傻瓜！
    顏粲伸出手，握住顧之頌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然後，慢慢移到他臉上，輕輕的抹去他眼角的液體。
    “我究竟哪裏值得……你喜歡……”我就哪裏值得……你為我這樣傻傻的付出？
    起身，顏粲走回自己的房間，把自己鎖在屋裏，心卻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為什麼會喜歡上顧之頌呢？這個身形單薄的，平凡無奇的，總是帶著羞澀表情的少年，是什麼時間走進自己心裏的呢。
    顏粲不知道，但卻再也無法否認了，他喜歡上顧之頌了。
    他喜歡上了……
    那個每天為他做飯，為他收拾家裏的顧之頌，那個無怨無悔陪在他身邊給與他溫暖的顧之頌，那個傻瓜一樣去賣血的顧之頌，那個總被是他弄哭的顧之頌……
    顧之頌，你成功了，你把我打敗了，你讓我喜歡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