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站在夜未央外麵看著裏奧開著他的奔馳離開，車身是黑的，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中。
    裏奧會不會有什麼仇家半路開車把他撞死呢？她想。這是她頭一次想要看到裏奧橫屍街頭，然後他的屍體被仇家丟到無人問津的荒野，被鳥或者其他動物撕裂。
    這個時候她會笑嗎？大概會的，她想。
    她回到酒吧裏，坐到吧台邊朝小綠要了杯橙汁。望著舞池裏的鶯鶯燕燕的扭動著女人，猛喝了一口。又想起什麼，轉過頭來望著小綠。
    細細打量，整個酒吧閃耀著的光，一深一淺的打在了她的臉上，可是混雜的光卻沒有汙染那份白皙，阿七突然覺得小綠像極了小鎮裏的那個她。她敲敲頭，想可能是醉了，那麼多年沒見過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呢。上海是個充滿欲望的城市，那麼多林立的高樓，那麼美好的她又怎麼會穿梭在水泥城市裏呢？她不是沒想過回去找她，可是物是人非，看到她又有什麼用呢。
    小綠的全名叫做汪綠，挺男孩子氣的名字，剪了一顆男孩子的頭，染成了全綠色。阿七是第一次看見能把綠色駕馭得這麼好的人，大概是因為她白的原因，俗話說一白遮百醜，可是阿七不羨慕這樣的白，看起來好欺負似的。
    小綠是阿七店裏的調酒師，長的白嫩瘦高，看起來像男孩子，不善言辭，可是調的酒很有味道，當初她來應聘的時候，阿七本來不打算收她，一看她就有江南女子的柔弱氣。小綠不以為然的抬高下巴問她，憑什麼不收她，連她調的酒都沒喝過。阿七怎麼能看不出來，從她嘴裏出來的是桀驁不馴，眼裏滿是自信，和一向孤高的她真是如出一轍。後來她才由小綠嘴裏知道，她從小就喜歡酒，現在更是喜歡調酒，對調酒有莫名的感情。白頭她要在別人家做家教，晚上來這裏工作一會。
    “你爸怎麼樣了？”阿七用手掌撐住自己的下巴，手肘放在吧台上，看著正在專注用帕子擦杯子的小綠。
    “嗯，估計快了。”小綠頭都不抬，手中的動作也沒停下。
    燈光下，阿七明明就看見她眼睛裏的水意。
    她想起了醫院裏小綠父親的眼，和小綠的那麼像。不願意落淚，是骨子裏的倔強。
    “其實他是胃癌晚期了。他瞞著沒告訴我。”
    語氣清淡的好像不是在說自己的事，不免讓她心一疼。
    “小綠，你要是再生活上有什麼困難一定要跟我說。最近你不要來上班了吧，好好陪陪他。”
    阿七明白，這是人的命，也是逃不開的劫，就如她和裏奧，是她厭惡的惡緣，可是她也逃不開，有時候也想破罐子破摔，可是還是不甘心，自己沒過過幾天精彩的日子，就要奔赴黃泉，何況她還想要在死之前再看她一眼，也便這麼一天一天的耗下去了。
    “不，姐。我爸的醫藥費就是你給出的，我不能在麻煩你了。我可以抽出時間上班的。”
    “你聽話吧。你爸多需要你陪啊。店裏還有sam呢，你就放心吧。”
    小綠抬起了頭，看著阿七滿帶感激，聲音終於哽咽。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了喧鬧聲。
    阿七定睛一看，是劉猛又來找茬了。三天兩頭的來，身後總是帶著一幫小混混，以為嚇得著誰似的。他媽把名字給他取得真好，叫流氓，怎麼不叫禽獸呢。
    她衝lemon使了個眼色，讓她去應付他。她轉頭繼續喝自己的橙汁。
    lemon心領神會，甜甜的叫了聲猛哥就把他忘包間裏拉。
    劉猛手一揮驅散自己的兄弟，一手環住lemon的腰，又不忘摸摸lemon的臉。他是這條街裏出了名的色鬼，肥頭大耳，一臉橫肉，仗著自己的表哥是這個市長的秘書就到處占女人們的便宜。Lemon被占了很多次便宜了，心裏有火發不出，她跟著阿七這麼久了，不想給她惹麻煩，叫兩個小姐把他伺候好就可以了。
    “猛哥，今天想要什麼樣的。”
    “當然是你這樣的。”
    “猛哥，別開玩笑了，我今天來事了。”
    lemon的說辭並沒有瞞住老奸巨猾的劉猛。劉猛抱著lemon坐到包間的沙發裏就下嘴親起來，lemon嚇得尖叫。
    剛走進包間外的阿七就聽到了lemon的叫聲，一把把門踢開。
    看見lemon的肩帶都被劉猛扯下來，鎖骨上都是紅印，一雙眼也紅了。阿七麵色一沉，黑眸裏閃爍著光，一撇頭示意她出去。顯然，劉猛也是愣住了，臉上有些慍色，不過很快恢複了。lemon很快把從沙發上站起來，慌張的走出包間。
    “姐，我還以為你不在呢。”
    這個圈子的人都管阿七叫姐，因為大家都知道她的後台是裏奧，裏奧黑白通吃，生意又做到海外，連市長都要給他三分麵子，更別說市長的秘書了。
    阿七聽他這一聲姐冷笑一聲，不急不緩的坐下。
    “你還知道我叫我姐呢？連我的人都要碰了。”
    阿七話說的鏗鏘有力，要他幫她把煙點上。
    劉猛知道她的身份，也忌憚她三分，隻是除了她，這條街都是他的天下，心裏早想把阿七收拾了。可是麵上還是虛假的恭恭敬敬的給阿七點上煙。
    “喲，我還真不知道她是姐的人，要是知道我可不敢亂來。”
    她翹了一個二郎腿，往劉猛的臉上吐出一個個煙圈。
    “也不是亂來，正常需求嘛，你滿足不了你女人大家都可以理解，在我這裏買杯酒助助興也可以。”說著嗤笑除了聲。
    阿七知道自己的言語裏滿是諷刺，她就是要故意羞辱劉猛，也滿意的看到劉猛握緊拳頭，強忍發怒的嘴角。
    可是他這種男人就是賤，沒有兩把斧頭也要出門亂逛，到哪裏撒野都好，隻是在她的地盤上鬧就是不行，忍讓了那麼久，是時候給他顏色看了。
    “姐說的是，以後姐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弟弟一定恭候。”
    劉猛把話說的咬牙切齒，刀光劍影一觸即發。
    “那感情好啊，那我就謝謝你了。你慢慢喝酒吧，我招呼客人去了。”
    阿七站起了身，往酒吧外走。留下一屋子的煙霧繚繞和劉猛。
    阿七聽著房間裏傳來的玻璃碰碎的聲音，吸一口煙，冷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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