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章 失落的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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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睡的越來越早了,很早就會發困,經常沒精神的樣子。那夜我卻是將所有的東西讀完才睡著,而且一睡就是一整天。劉薇薇闖進來把我的被子一下掀開的時候嚇了一跳,看到我的眼是睜開的,眼裏全是茫然與空曠。
“十萬,打你電話關機,你也不請假就在家呆著,這份工作要不是看我爸的麵,容易麼?”
我歉疚的笑笑:“昨晚睡太晚了,也不知道會一下死睡到現在!”
她看到了床頭打開的箱子,看了看我的臉色,沉沉的歎息了一聲,去廚房裏忙活了起來。
我想喊一聲什麼,卻在嗓子裏滾了一下,始終是沒有叫出口。我依靠在床頭上,抽著煙,看著窗外。其實什麼都看不到,黑黑的一片。這冬天夜來的太早,六點多就已經是黑的厲害。每每這個時候我還是羨慕起那些可以冬眠的動物來,可以長睡不起,可以不吃不喝。
黑黑的窗玻璃上映出了任文景的字跡,我細細的讀著,想著……
“十萬,這首詩寫的真好,隻是在明天的這個早上不知誰將我埋葬。提到埋葬的時候還會想到海子的詩:我請求,在早上,你碰見埋我的人……
青春真是詩一般的年齡,可惜永遠回不去了,這些失落的詩文像秋後的殘花,散落一地,化成塵土。如今我也要是塵土的一部分,是否可以說我曾經也是花一樣的開放著……
四百萬,我整整欠了人家四百萬。或者說不是我欠的,作為國家的一個銀行工作人員,我所有的優越竟然一下沒了,僅僅因為我做了一個擔保,而借錢的人跑路了。曇花一現,原來最美的東西都是空中樓閣,海市蜃樓。曾經的發小、好友老板用早已經病入膏肓的企業貸款,拉我做了擔保。我錯信了他的苦苦哀求,錯信了他的眼神,卻自信了自己的善良。
他一拍屁股帶著錢走了,留下了反複抵押的一文不值的資產,而我麵對的是領導天天的敦敦教育,老婆不停的喋喋不休,討債公司沒完沒了的糾纏。老婆哭的厲害的時候說:你還不如去死了呢。
哈哈,堅持了半年多,我終於崩潰了。一死萬事休。
其實我找你的原因還有一個,是不是在你那裏還有一份保險,保險費每年記得都扣著。你說不管我怎麼死了都會給一百萬的,你還說好好活著吧,要不以後便宜別人花著你的錢,睡著你的老婆,還打著你的孩子。如果有的話,幫我把這錢留給孩子吧,這是我對她唯一的補償了,想到這些我稍微有些欣慰。我父母那裏,有時間就去看看。原諒我的自私,我本是一個苦楚的人,既然忍受不了他們先我而去的痛苦,不如把痛苦留給他們。
想念302,想念你們,更舍不得孩子父母,但是執拗的召喚隻能先你們而去了。日記是我留給孩子的話,替我好好保存,雖然我不在了,等有天她看到的時候,會覺得我會一直在她的身邊,陪她說話。
好兄弟,再見了,這雪越下越大,經年不遇了!
珍重,不要為我的離去悲傷。我對所有的人都這樣說!
這路短了點,隻是我走的匆忙!
……”
滴下的淚把煙打濕了,我又點了一顆,等到抽起的時候,才發現我點著的是煙頭,抽的是煙尾。
其實我的詩早已經丟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丟的。以前管美琪在的時候,我還時常拿出來給她讀那些酸腐幼稚的詩句的,隻是她走之後,我再也找不到了。那是一本漂亮的筆記本,上麵貼了很多好看的明星貼花,記得還有我手刻印章的印模,上麵印著青春不落!
聽到薇薇喚我吃飯,我使勁的在臉上抹了一把,把僵硬的臉柔的舒展了開來。坐到了桌子前麵,桌上放著熱氣騰騰的麵條,上麵臥著好看的荷包蛋,還有兩根翠綠的青菜,我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下:“謝謝你,老婆。”她笑著,兩行眼淚順著流了下來。
飯後我倆來到了院外。人很少,路很靜。小區內的太陽能燈光是那麼昏黃,燈下的影子慘淡不清,像是一個,又化成一雙,然後又融合在了一起。
“十萬,有什麼心事就說出來,憋在心裏會生病的,是不是又想起你的同學來了?”
“沒什麼,隻要做完突然想起他留給我的東西了,沒想到一下看了一晚上,結果睡過了頭。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唉!”她又沉沉的歎息了一聲。不知為什麼,我們靠的越近,她的歎息就越多。
“對不起,薇薇!”
“十萬,我突然好害怕。等我真的站在你的麵前的時候,卻發現其實離你好遠。我看不透你,你玩世不恭,卻又心底善良。你藏不住心事,爽直幽默,心裏卻老有化不去的憂傷,有時做夢的時候,明明手伸到你的跟前了,卻怎麼抓也抓不住,真不知道怎麼了。”
我感覺那雙抓住自己胳膊的雙手用力了許多,像是扼住了脖子一樣讓我窒息。她的話那麼熟悉,好像在昨天的時候也有個人對我說過。
“別瞎想,我這不是好好的在這裏,在你的身邊。慢慢會好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有時會莫名的就低落了下來。嗬嗬,可能自己的時候覺得孤獨就是這樣。你不是已經是我的小女人了嗎,等我們的房子下來,我們天天就在一起了,還會抓不住嗎?要不,你再買根漂亮的狗繩栓我脖子裏,就不怕丟掉了。”
她含淚而笑的打了我一下,天空中好像有顆醒,眨了一下。
第二天我向單位請了一天假,來到以前的保險公司幫任文景查處了以前的保單,確實是存在的,而且有效。又去了一趟他的家,找到了他的父母。媽媽已經住院了,隻有任文景的父親在家,不,還有那剛咿呀學語的一歲的孩子。
“叔叔,孩子她媽媽呢?”
“走了,走了一個月了,一點消息也沒有。不怨人家!還好給我們留下了孩子,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
他用那發黑的袖口擦拭著自己紅腫的眼睛,看得我一陣心酸。作為任文景保險的受益人,我把情況給他介紹了清楚,讓他去泉城的時候再去找我。聽到有一百萬的時候,這個年邁的老人,哭的洶湧了起來:“一百萬,就是一千萬還有什麼用呀,一個死了,一個瘋了……”
坐在床上的小天使,看著我們,突然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我,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含糊不清的言語好像在叫著:“爸爸,爸爸……”
任文景,你放心吧,錢,隻留給你的父母與孩子了,沒人會花著你的錢,睡著你的老婆,打著你的孩子了。兄弟,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