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直覺
    “聖誕快樂，約瑟夫。”赫斯平靜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到戈培爾耳邊，“抱歉今年聖誕節沒辦法在柏林。”
    “沒關係，我這邊還有事，再見。”
    戈培爾皺眉，但想到今天是聖誕節便也不再多說些什麼。他隻覺得不對勁，赫斯的語調有些太過冷淡了，和兩個多月前10月29日他生日那天簡直是判若兩人。
    戈培爾不想再往下想了。誠然，他和赫斯並未在一起，但他自己知道……他已經動心了。
    但隻要赫斯不說話，他是絕對不會先服軟的。
    戈培爾看著聖誕樹下堆積的禮物，一個人緩緩坐在偌大的客廳裏拆了起來。
    先是希特勒的，他的禮物盒子由於純黑色而在禮物堆裏很明顯。希特勒送了他一條價值不菲的、上次他流連了兩眼的領帶，和他的一身新西裝很是相配。他本想過一陣子自己買來，沒想到希特勒連這些都注意到了。
    之後是希姆萊和海德裏希送的，他們兩人合送了一份禮物，是戈培爾喜歡的鋼琴家理查德·克萊德曼的典藏版全集，市場上很難找到。
    然後是裏賓特洛甫、戈林、舒倫堡、門德爾……甚至連斯大林和莫洛托夫都送來了禮物。但他在眾多禮物中翻找了很多次，都沒找到那個從法國寄來的包裹。
    原來赫斯沒有給他準備聖誕禮物嗎？
    沒有聖誕禮物，聖誕節不回來，語調又是如此冷淡……難道說赫斯之前對他的那些表白都是欺騙他的嗎……？還是一直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呢？
    戈培爾忽然想起來，在當時赫斯對他說“你到底有沒有動心”時，他是怎麼回答的？
    “您予我所需，我也予您所需，不過是這些年認識罷了，您憑借什麼，來換我的真心呢？”
    自己好像是這麼回答的。赫斯又遠在法國，被譽為浪漫之都的巴黎，又怎麼會不讓人沉迷其中呢……
    戈培爾收拾好了聖誕節的禮物，一一給送禮的人回複了郵件表示感謝，便坐在桌邊開始了他每天例行的寫日記。
    “聖誕節。
    他沒回來。
    雖然自己對自己說有些奇怪，
    但是聖誕快樂，約瑟夫。”
    戈培爾隻寫了這樣幾句話便再也寫不下去了。他忽然覺得很冷，裹著赫斯給他買的長款大衣窩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那是前年生日赫斯送給他的生日禮物，讓他這個對衣著極其考究的人一直穿到了現在。
    就好像那是赫斯抱著他似的。
    戈培爾盯著電視，卻是雙眼沒有焦距，一點也不清楚電視上到底在演什麼。
    他隻是一直想著魯道夫·赫斯。他眼前、腦中都是這個名字。
    他愛他嗎？戈培爾考量著他自己對於赫斯的感情。然後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在何時已經淪陷進去了。
    可是……赫斯？想必現在他已經軟玉溫香在懷了吧。
    戈培爾一想到這些，就心頭疼痛難忍。
    但自己有時站在什麼樣的立場、有什麼資格指責赫斯半句呢？他們現在算什麼關係？赫斯是資助他的恩人，是他的同事，是他的好朋友，但這些從來都不是能夠站得住腳的身份。朋友，有什麼資格反對他做這些事情呢？
    戈培爾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他必須得看看公司的文件，他現在心口疼得渾身無力，隻想蜷在沙發的角落裏好好睡上一覺。
    可他這才想起來近期公司業績很好，又是聖誕節，希特勒特意給他放了三個月的長假。公司的穩步運營讓他這位主要負責宣傳的人現在不算忙，甚至不總是有事可做的。
    他便不再動彈了，隻是蜷縮在沙發裏。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睡著的時候，門鈴不合時宜地響起來，讓他瞬間睡意全無。戈培爾有些惱火地哼哼兩聲，整理好自己後才開了門。
    “聖誕快樂，約瑟夫。”
    那個本來應該在法國的人此刻正站在他麵前，帽子上甚至還有幾片雪花，顯然來得匆忙。
    “怎麼，不歡迎我？”
    赫斯微笑著，不待戈培爾多說什麼就徑自進了戈培爾的別墅。
    “赫斯先生，您不是該在法國麼？”
    對於戈培爾忽然冷淡下來的語氣，再看看客廳中堆積的禮物，赫斯忽然就明白了。他三兩步上前，把戈培爾拉進了懷裏。
    “抱歉，回來晚了。”赫斯見戈培爾掙紮，便抱得更緊了。
    “赫斯先生，難道您以為我需要您非回來不可嗎？”
    剛剛蜷在沙發角落心痛的男人此時卻依舊是嘴上不饒人。
    赫斯顯然是摸透了戈培爾別扭的脾性。他也不惱，隻是幫戈培爾理了理衣角：“約瑟夫，別氣了。”他拉著戈培爾坐到沙發上，戈培爾難得地沒有多說什麼。
    “於是赫斯先生來此有何貴幹？”戈培爾依舊心裏有火。他生氣赫斯不早些回來，更生氣自己知道他不能回來後心裏失落、看到他之後內心……很是欣喜。
    “約瑟夫，”赫斯一臉嚴肅，忽然單膝跪地，“我想明白了，我愛你，我們在一起吧，好不好？”
    戈培爾已經被赫斯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忽然回來，又上演告白大戲，究竟怎麼回事？
    但他心裏劇烈地波動起來，讓他難以拒絕。
    “看你表現吧。”
    戈培爾撇過頭去，他看見赫斯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天鵝絨的小盒子。他的呼吸一下子就滯住了。
    “約瑟夫，”赫斯笑道，他知道戈培爾已經心裏不再反對了，“在一起吧。”他拉過戈培爾的手，把戒指戴在他的無名指上。
    戈培爾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和自己的手指如此契合。
    他任由那個男人抱著他，支吾了一陣，他在他耳邊輕道：“好。”
    赫斯狠狠地吻著戈培爾，動作中又不失溫柔。
    戈培爾感受著赫斯胸口的溫熱，這才明白自己心裏的悵然若失究竟是什麼。
    直覺我們應屬於彼此，否則不會常常若有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