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隻有三言兩語，但是薛雲笙知道阿末並不簡單。自從騰皇館那次意外，阿末愚蠢單純的形象便從薛雲笙的印象裏被一抹而去。那是他第一次覺得阿末很複雜，複雜得有些危險，於是，他便萌生詢問阿末的念頭。當然，對於有意隱藏自己的人，直接的詢問隻會是謎底的冰山一角。
    或許他隻是想重新開始新生活，才會隱藏身份。薛雲笙有時候會這麼想，那是因為他不希冀失去這樣一顆有力的棋子。如果真相不盡人意，他也絕不會手軟地去斬草除根，隻要他敢背叛他的話。現在的薛雲笙需要時間，去確定自己的態度。
    “就這麼簡單？”他敷衍的態度讓薛雲笙有些怏怏不樂，“罷了，既然你不坦誠的話，我也倦了……”
    阿末喻之於懷——薛雲笙不會就此罷休，對他的試探現在才開始。
    “明晚八點你好好準備。”說罷，他便離開了房間。
    就算他很危險，薛雲笙還是不能拒絕想接近他的衝動。他身上有時會散出隱隱的氣場卻又被自己的偽裝遮蓋住。如果能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阿末所表現出來的堅毅與強大並不符合他的身份。薛雲笙秉持著探索者的好奇，誓要掘地三尺。
    這麼想著，薛雲笙倒有些期待明晚的到來。
    正想回房，便見喬準抱著枕頭“淚眼婆娑”地望著自己。薛雲笙看他癟嘴的可憐模樣，不禁調侃一番，“怎麼？晚上怕黑，想和我一塊睡？”
    “睡就不用了，我隻是想……想明天同你一塊去看歌劇！”喬準跟著他進了房間，“我絕對沒有打擾你們二人世界的意思！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就讓我同你一起去嘛！！”
    “不行。”他褪下身上的披肩，疲憊而緩慢地說道：“別說看歌劇了，就連夜鶯的門檻，你也不能踏進。”
    “為什麼！我又不是小孩子！看一場歌劇有什麼不好的？！”喬準略顯激動，差點就抓著他哥的肩膀猛晃動。
    喬準見他蠻不講理的哥哥生好火爐，示意他坐在床沿，“你真的以為我和程茜是去消遣的？”薛雲笙將手搭在喬準的肩頭，眼神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情緒，“明晚的歌劇，莊嚴生也會去。”
    “你是說那個紗廠老板？……可是我還是不懂，這和我看歌劇有什麼關係。”
    “如果我們能將他攬入喬家的陣營，那麼要對付常家的力量會更加強大。明晚我會親自去詢問他的意思。”
    不就是去談生意嘛！這有什麼？為什麼我就不能去呢！喬準還是滿臉不解。
    “你以為常家會這麼輕易地就讓我們得手？紗布是常家醫院的必需品，從前與常家合作的天極紗廠又因經營不善麵臨倒閉。常家哪能這麼輕易地就將莊嚴生這塊肥肉讓給喬家？”
    “我就怕……到時候常家為了利益能不擇手段地靠近莊嚴生。如果明晚常家也插手的話……恐怕不會讓人順利地看完一場歌劇。”
    又是爾虞我詐，這些生意人怎麼為了利益不擇手段！一談到生意，喬準興趣全無。
    “罷了，你也不懂……去睡覺吧。”
    “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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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定的時間很快到來。程茜在劇場門外有些著急地等著，不時拍走裙擺上的雪花。路燈微濛，在雪花紛飛的遠處，一輛黃包車緩慢而順暢地向她跑來。街邊燈火馬龍，但在她看來都不及那輛黃包車耀眼，因為車上的人是她苦苦等待的薛雲笙。
    “很抱歉，薛某來晚了。”
    程茜興奮地搖頭，順道勾住了薛雲笙的手臂。一見如此，阿末便牽著車想離開他的視線。
    “你去哪？跟上來。”程茜有些不解薛雲笙的行為——他不過是車夫……怎麼也讓他同他們一齊進去？
    薛雲笙不緊不慢地解釋道：“老骨最近身子不太舒服，便沒有跟過來，你就順帶承擔他的職責——好好照顧自家主子和程小姐。”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有能力……對付一切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