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們打她，也並不是沒有緣由的。盡管在這所中學，打人是約定俗成的規矩，看到誰不爽就打誰，是大姐大一貫的作風。薑歡淪成被打人之人，原因就是章啟明。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曆曆在目。薑歡彎下身子，輕手輕腳地撿起那些碎紙。孟婷也彎下腰，和她一起。
    孟婷說：“別難過了。沒事的，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孟婷、新葉、謝茹，都是她的朋友，如今和她統一戰線的，隻有孟婷一個。
    在骨子裏，她也不看好這個朋友。朋友不都是用來被出賣的嗎？謝茹出賣了自己，新葉倒戈了彭琪。想想，還覺得好笑。
    你看啊，你當初把她們當成最要好的朋友，結果呢，她們不留餘力地選擇背叛了你。什麼最好的朋友，不過都是些玩伴！等玩累了，各自作鳥獸散。
    謝茹低頭看著在地上手忙腳亂撿著東西的孟婷，笑著說：“孟婷，現在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跟她劃清界限，你不要一頭栽進去。雖然你跟彭琪玩得很好吧，但難免她不會遷怒於你！”
    孟婷不抬頭，隻道：“謝謝提醒。彭琪和我是父母定下的結拜姐妹，不會那麼容易翻臉。再說了，我跟她的關係，比你們都要鐵。薑歡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管。”
    孟婷說這句話的時候，薑歡在心裏冷笑，說得可真夠冠冕堂皇的。
    孟婷拾書的手被人抓起，地上擺好的書又踢得亂作一團。薑歡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
    “孟婷，你他媽再幫她試試，小心我翻臉不認人！”彭琪趾高氣揚。腳下的力度加重幾分，連同薑歡撿好的書，一齊重新踢回當初的模樣，力道不亞於在踢足球。
    薑歡咬了咬嘴唇：“彭琪，你不要得寸進尺！我說了，我跟章啟明什麼都沒有。我說了，我不喜歡他。就算我喜歡他，那又怎樣？他不喜歡我，你們打我，我認了。但請尊重我，我不會任由你們欺負第二次。”
    “賤貨，你有資格跟我說尊重嗎？你自己要去勾引別人的男朋友，你還好意思在這裏跟我說尊重？不是我說你，薑歡，我真沒見過你這麼厚臉皮的。被打了那麼多下，你竟然不哭？”彭琪似非似笑。
    是的，薑歡確實沒有哭，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哭。她不想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麵展現給別人看。然後由著那些人發瘋般地對她進行淩辱。
    謝茹說：“彭琪，既然她不哭，那就打到她哭為止啊！”
    薑歡兀自睜大眼睛，謝茹！這個曾經說好要和自己做一輩子好朋友的人，今天卻在教室裏公開羞辱她！
    彭琪笑著說：“謝茹，是你要我打她的，我現在不想打了。這個人，沒意思。要做狠的，你自己做。我不想趟渾水了。而且，是你的男朋友被她勾引了，又不是我。我隻不過是看著不爽。就這樣而已！”
    謝茹訕訕地笑了笑，回過身去做作業，但她握筆的手明顯抖得厲害，彭琪的話，也沒有給她留任何顏麵。
    彭琪別有意味地看了薑歡幾眼，回到座位上坐下，翹著二郎腿。
    薑歡還在撿著地上的書本。她其實也想哭，可是哭不出來。她時常問自己，她真的要哭出來嗎？
    如果沒有謝茹，她不會認識章啟明。如果沒有謝茹，她也不會被全班同學當作怪物一樣仇視。即使其中有些是人雲亦雲。
    第一次將“章啟明”這個名字說給章木水聽的時候，章木水跳得老高，她操著少女獨特的矯情，說：“啟明星？哦，我的天，那不是黎明前的曙光麼？”
    薑歡一記爆栗打在章木水的頭上，沒好氣地說：“你才是啟明星！”
    章木水特別委屈：“我又沒說他是啟明星！”
    以前，薑歡也在想，章啟明會不會就是她的啟明星呢。可是現在看來，他不是，他更像是個掃把星。
    謝茹的加入，迫使孟婷隔三差五地對薑歡推托說自己有事。其實也不是真的有事，不過是要同謝茹一起吃飯，一起上課。薑歡理所當然地被晾在了一邊。甚至，她們都懶得看她一眼。
    薑歡並不覺得這樣是孤單的，至少，還有章木水陪著她。章木水小時候是個霸王，經常欺負薑歡。有好幾次，站在岸邊的薑歡都會被她拖下水。那時候的她們，根本不熟悉。薑歡是新搬過來的，像個無知的小孩，，由章木水不厭其煩地欺負著，她也不懂得逃跑，不懂得告狀。她隻是覺著，這個小女生，總有一天會和自己站在一起，然後統一戰線，一起展望未來。
    果不其然，幾年後的今天，她們玩得非常要好。不是孟婷的假惺惺可以比的，更不是謝茹的逢場作戲可以比的。
    隻要一感到傷心，她都會撥通章木水的電話。昨天的事，薑歡沒有同章木水提及半個字。看到章木水迎麵而來，她都會逃之夭夭。
    章木水和薑歡不在同一個班，章木水比薑歡大一個年級，卻隻比她大四個月。按照外親的輩分，章木水實際上還要叫薑歡一聲“姨”。當然，像章木水這種少女，不可能會甜蜜蜜地喚薑歡一聲“姨”。
    所以，長大後的薑歡每次利用這個借口取笑章木水。章木水也不示弱，老是蹬鼻子上眼。
    謝茹喜歡上章啟明，是在初一的上半期。隔壁班的初三學長時常晃悠在薑歡所在的班級門口。漸漸地，少女懷春的謝茹便對那個笑起來很好看的男生吸引了。但具體是怎樣好看，薑歡左看右看，都沒有什麼特別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