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初見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126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程正不止一次在公寓門口看到那個保安了,帥得不可一世。
程正想,這麼帥的人模特公司肯定會爭著要,怎麼會屈就當個小小的保安,不思進取。
甩甩頭,不去想那個保安,程正約了以前的朋友聚餐,時間不多了,便跨著大步往地下車庫走。
“程正!”納悶是誰,一回頭便看到了那個保安,疑惑他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疑惑間他已經走到程正身前。
近距離看他,程正覺得他真的很帥,蜜色的皮膚,立體的五官像一刀一筆雕刻而成,英俊的臉帶著淺淺的笑,還有一點就是高度,程正以為自己一米八二已經很高了,沒想到他比自己還高出半個頭來。
此時他薄唇微向上挑,深邃的眼睛能夠把周遭一切都吸進去,程正呼吸一滯,看得入神,保安也注意到了,眼裏透出似有似無的玩意,程正多年鍛煉出的警覺性讓他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別開視線,未免有些尷尬。
“有事嗎?”
“我叫淩越。”
淩越伸出手示意握手,程正回以他一貫的優雅,輕道:“很高興認識你,有事嗎?”又問。
“想請你吃飯,有空?”他帶著點期盼的眼神讓人不忍拒接。
“謝謝,但是我約了朋友一起。”我們又不熟,幹嘛一起吃飯?
淩越有些失落,“那晚上吧,我就在這等你。”
程正答應下來,道別不久便到了酒吧,這酒吧名字很特別,叫海葬,程正以前執行任務認識的酒吧老板黎空,也是一個很特別的人。
走到裏麵定好的包廳,清一色的爺們,個個長得魁梧帥氣,有好看的肌肉。
“程正,你居然遲到了,罰酒。”航子帶頭叫道,程正抵不過他們的熱情,被連灌了幾杯酒,頓時有點飄忽,不過海量在那,談不上醉。
眾人見他臉不紅心不跳,沒勁,就饒了他,一起喝酒劃拳無不盡興。
酒過半巡,幾人開始聊近況,誰交女朋友了,誰升職了,誰家被催婚了,都放在台麵上聊,不亦樂乎。
突然航子問程正過得怎麼樣了,場麵瞬間安靜下來,大家一臉責備地看向航子。齊刷刷的視線讓他意識到自己嘴快,問出了這個大家都在逃避的問題,偷偷看了眼旁邊的方思其,想尋求幫助。
當事人倒不介意,聳肩,說:“就那樣唄,住高檔公寓,找工作。”他說的輕鬆,在說公寓時還吐露出點得意,可是大家都知道,那是程正怕大家擔心安慰的話。
見大家都緘默,程正不滿的說:“別介啊,好不容易有空出來聚個兒,不許冷場,喝!”幾人扯出笑開始胡喝起來。
其實說不難道那都是在騙自己的
,也就能騙騙自己,程正陷入回憶。
十七歲高考那年,父親程康問自己想考什麼大學,程正回答是建安軍校,全國最有名氣也是最好的軍校。
程康笑得開心,他也是那個軍校出來的,一路摸爬滾打現在是特殊刑警的隊長,少將軍銜。
所以一直對兒子期望有加,希望他去上建安軍校,再進特警部隊。
程康希望程正成為一名特警有所作為。
程正一直都知道,而他自己也希望如此,他把父親當成偶像,一度想成為程康那樣的人。
程正順利上了建安,雖然訓練很苦,但他很堅持,為了父親,也為了理想。
進軍校後他認識很多人,像活寶航子,方思其,陳亮,於朗城…大家都帶著故事帶著理想交集在一起,一起堅持著。
一切都如當初計劃的一樣。
但是總有些事是無法預料的,軍校第二年,程正被告知了程康的死訊。
為了從山口組救出被困的淩氏總裁淩仲丘,程康鋌而走險,最後事情敗露,程康為了掩護淩仲丘離開,受了重傷,被山口組擒獲,生生折磨而死。
程正聽到這個消息,笑著說到:“你們在騙我是不是,我父親是誰,他可是強大得不可一世的程康,怎麼會那麼輕易就死掉,一定是你們嫉妒他對不對,所以才想用這個來騙我,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程正還在笑著,笑得淚流滿麵。
航子衝過去緊緊抱住程正,吼道:“程正,你冷靜點,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搭上你的命也無法挽回,夠了!”
程正趴在航子肩上大哭了一場,當著航子和方思其的麵,死亡通知書已經抓爛成了一團。
從未哭過的程正,或者說是什麼都往肚裏藏的程正,此刻哭得如同孩子,讓人心疼。
哭了很久,他消停下來,摸幹眼淚。第二天,刻苦認真的程正就回來了,還和大家打了招呼,這樣的風平浪靜反倒讓人更害怕,久而久之大家才相信是真的沒事了。
程正不是輕易就能忘記傷痛的人,隻是他知道傷心了也沒用,與其像個怨婦整日以淚洗麵,還不如活得更好,完成父親的遺願。
程正不負所望,以傲人的成績進了特警部隊。每次執行任務他都格外小心,加上鍛煉出來的強大能力,讓他出色的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任務。航子總羨慕地說他再這樣發展下去,用不了幾年他就能當上隊長,程正笑,他也是這樣認為,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不僅是一個人在努力,也替父親好好活著。
變化總在計劃之外。
接到任務的時候他正在吃飯,趕回總部才得知是山口組綁架了人質,威脅淩氏要二十億的贖金,偏偏淩氏開動了好幾個工程,短時間資金沒法回籠,銀行也不肯貸款給他,淩氏總裁無奈報了警,因為和特警部隊有關,所以轉手到特警部。
淩氏?程正心口一震。方思其當然知道其中緣由,勸程正這次不要去執行任務。
程正說:“不,我必須得去,山口組拿到了資金,就可以購買這次非洲運來的秘密軍火,對我們將會是巨大的威脅。”而且,這是我和他們的恩怨,必須算清楚,怎麼能退縮呢?
可程正情緒化太嚴重,確實不適合執行任務,大家又因為程康的事,連隊長也不知道怎麼拒接他好。
最後還是由他去了,隻是叫大家照看好他。
從一開始就注定的事,能做的,就隻有控製它到來的時間快慢。
大家以為這次任務執行得很好,在找到人質才發現這是一個圈套。
大家帶著人質準備離開,因為長時間的地下室囚禁,他已經昏迷過去,怕強光會傷害到他突然睜開的眼睛,航子給他戴上了頭套,程正並沒有見到淩仲丘兒子長得怎樣,不過這也無關緊要。
埋伏的人就在出口處,幾人被封鎖在裏麵。正當大家無策時,程正站起來說:“我是這裏最高軍銜的人,你們的長官,所以你們必須服從我的命令懂嗎?”
幾人點頭,現在這個時候,必須有一個人出來掌控大局,而這人非程正莫屬。
“很好,現在開始,航子,你和其他人帶人質離開,方思其,你掩護我,我到他們對麵的木箱後麵,引開他們的注意力,迅速撤離。明白了嗎?”程正異常的冷靜。
這辦法很好,可是大家都不同意執行,因為一旦施行,程正隨時會有生命危險。“不行,太莽撞了。”方思其咬牙說到。
“聽命,現在我以長官的身份命令你們,馬上施行!”
“是!”所有人不想施行,卻又不得不去做。
航子一臉擔憂得看著他。
程正回以鎮定一眼,他清楚,這樣確實冒很大的風險,但總比都葬送在這要好。
這一個,他似乎能明白當年父親的想法了,擔著深重的責任,生活裏嘻笑的朋友,理當義不容辭。
子彈劃過程正的臉頰,近距離地親吻出一條紅色的線條,優美的弧度。程正三步並兩步衝到了木箱後麵,身側彈片橫飛,AK74的強大穿透力不是木箱所能抵擋的,程正必須時刻躲開子彈,一不小心就會再挨上幾槍。
程正知道自己中了三槍,一槍為了擊殺對麵的狙擊手,被打在了肩上。一槍中在手上,還有一槍打進腿裏。
程正執行任務中槍次數不少,可腿上的槍傷讓他感覺刺骨的疼痛。
“趴下!”程正突然大吼一聲,用牙咬開了手榴彈,丟到了對麵。這種新型的手榴彈引爆時間短,威力也大。
敵方已經炸倒了一片,連方思其相隔幾十米那塊都感覺到熱浪的波動,可見威力之大。
程正累了,疲憊得睜不開眼,就那麼倒了下去,倒下前看到方思其架起了自己的身子,怕他擔心,程正對方思其說:“以後好好愛航子。”說完徹底陷入了黑暗。
程正把航子當成自己的親弟弟般,顯然方思其不是好人,因為程正最後聽到他說,“那你別死,你要死了,我和他也就徹底玩完了。”
程正是在部隊醫院醒來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四周白茫茫一片。
看到他醒了,航子馬上撲到他身上,聽到程正咳嗽聲才鬆開,問他怎麼樣了。
程正覺得嗓子疼,皮膚也有點疼。喝了航子遞過來的水好了些,程正又問他成功了沒,他說很成功。
程正說:“傻孩子,成功了你還哭什麼啊,眼睛都腫了。”
聽到這航子哭的更猛了,方思其過來抱住他,被他一把推開,帶著哭腔吼道:“方思其,我們完了,滾回你方家去!”
程正剛想問他們又鬧什麼別扭了,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怎麼能說完就完呢?方思其沒給程正問出口的機會,他說:“你的皮膚被燒傷了,不過是輕度的,很快就能好,別擔心。”
程正的直覺告訴他,不會這麼簡單,他也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感覺到腿的存在,想起來子彈射進大腿那刺骨的痛,一把掀開被子。
還好,腿還在,要是被截肢了就不得不退役了,程正想到這有些後怕。
但是,“我的腿怎麼沒有知覺了。”
“隻是暫時的,做完康複治療就能動了。”航子說得心虛,程正看出他躲避的視線,卻還是願意相信。
“你沒事吧?”航子見程正沉默,急忙問到。
“有事。”
“哪不舒服,是頭痛還是喉嚨痛?”說話的檔航子在程正身上一通亂摸。
“你們都要分了,我能沒事嗎?”航子一頓,轉頭對上了方思其的視線,程正急忙補充:“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出去好好聊聊,沒什麼比兩人的感情來得更重要,要好好珍惜彼此。”
他們默契看了程正一眼,一前一後離開了病房,結果一聊就再也沒回來過,許是他們也忙吧,程正想。
方思其沒有騙程正,做了一係列苦不堪言的康複手術後,腿傷也好得七七八八。
隻是,沒有人告訴他,子彈打傷了腿上的筋脈,恢複後可以行走自如,但是一跑起來就會很明顯的跛腳,隨便做點稍微激烈點的運動都會摔跤,或者撕裂般的疼痛。
明明,大家早就知道的。
程正正式成為退役傷員是在康複之後。
正巧碰上了房屋拆遷。程康一輩子做盡好事,把高額的工資都捐給了需要幫助的人,受人敬仰。也因此過得拮據,程正雖然做不到程康那種程度,但是還是讚同的,他看過更苦的生活,每天為生存而奔走的孩子,卑賤地撿起別人扔的殘食。
房屋拆遷,程正搬進了父親為他留下的高級公寓中去。他納悶父親的工資毫無保留捐獻出去,哪來的公寓,可律師給自己看的房產權又分明寫著父親的名字。
不過程正不去多想,事實上他已經無法思考。每天沉浸在退役的傷痛裏無法自拔,行屍走肉般。他自責讓父親又死了一次,上次死的是肉體,靈魂還在自己身上延續,這一次,連靈魂也死了,還搭上了自己的心。
這一次,連個安慰的人都沒有,多少年的理想,多少期盼化為泡影,又有多少痛和難過,伴著血液一點一點咽下肚中,沒人知道,程正一腔想與人傾訴的難過,不知道該找誰說,也不想說。他想哭,又不敢哭。
程正偶爾拿自己和程康的命運比較,最後得出結論來。
好人自古都沒有好報,笑到最後的往往都是壞人,所以,程正決定,他要做一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