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故鄉
    （與友人話）
    她說
    你是個愛幻想的孩子
    喜歡閉著眼
    感受陽光
    我說
    我隻是在流浪
    尋找烈焰下的
    故鄉
    她問
    你的故鄉
    什麼樣
    我說
    那裏靜靜地下著
    雪花
    她說
    雪花
    我愛雪花
    我說
    那是因為
    你喜歡童話
    她說
    對啊
    童話
    我說
    我說
    世界上沒有童話
    她說
    世界上沒有故鄉
    在屋裏待了太久了，門被打開時的光線有點刺眼。
    房東來催房租，諶光隻得拖延，說下個禮拜一定會交。
    待房東走後，他才開始想起，他很久沒有寫稿了，和編輯約好這兩天一定交的，然而一直寫信，竟忘了。
    果然，下午的時候，編輯就來電話了。他隻得敷衍。
    夜晚的時候，他開著小燈，準備寫稿，卻無任何思緒。千回百轉間，他決定出去走走。
    南昌的夜市光亮閃爍，車子行人聲音嘈雜，他一到街上，竟有些不適應。
    風不大不小，吹在身上，卻有些清爽。大抵是很久沒出來，竟突然覺得城市裏空氣清新。
    他其實也是喜歡人來人往的，奈何沒人做伴，身處人群中，多麼寂寥。
    諶光以前就愛寫字，曾投稿給一些雜誌，大多石沉大海。和林漠分手的三年間，又重拾寫字。許是經曆豐富了，文字開始變得更為成熟且可讀性有所提高，因此也與一些雜誌形成了某種固定的關係，長期供稿。雖不溫不火，卻也能得些閑錢，沒工作的時候，靠這也能維持一段日子。
    但最近他沒什麼心情去寫。
    他來到一家奶茶店，點了一杯溫熱的奶茶，坐在座位上慢慢喝。
    座位前麵是一麵鏡子。可以看見他的臉。
    他的臉很蒼白，眼下有著很深的眼袋，原先有點嬰兒肥的臉瘦的有點變形。
    他在出來前洗了頭，頭發幹淨沒有油膩，卻顯得很幹燥，有點泛黃。
    以前林漠最喜歡他的頭發，說他的頭發又細又軟，摸起來很舒服。他為此覺得很開心，因此每天早上都洗頭，讓頭發幹淨清爽。林漠知道了之後就再也不要他這樣了，說總是洗頭對頭發不好。
    於是他就聽他的，隔一兩天洗一次。
    他又摸了自己的臉。鏡子裏的他重複了同樣的動作。
    聽說艾滋會讓身上起皮疹，不知道會不會長到臉上。
    他扯了扯嘴角，發現怎麼也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