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嘖”了一聲，頗有些挑釁地說道，“你現在連劍都拿不穩了還拿什麼跟我打？看來此去雲嶺三怪也不容易對付吧？你不如早早認輸，免得等會要受一餐皮肉之苦。”
    流瀲受了內傷？我細細觀察他的動作，果然步法虛浮，劍招間有細微的凝滯。如果是別人的話可能還沒問題，但他對上的是師叔，高手之間過招，任何一點細小的破綻就是致命傷，流瀲這次必定會輸了。
    流瀲一言不發，隻是將劍握得更緊畫圓橫揮過去。他的身形較剛才慢了一些，像是有些吃力。劍尖臨到師叔胸前失了後勁，輕飄飄地擦了過去。師叔不以為然，側身一閃，那劍尖卻如影隨形，始終指向他的心房。師叔避了幾避，終是被流瀲刺了一下，胸口滲出一星血花。師叔輕咦一聲，臉色慎重了起來，開始主動進攻。
    見二人纏在了一起一時分不出勝負，我走到了蘇姨身邊查看她的傷勢。蘇姨不知何時暈了過去，麵色蒼白，嘴邊一道血痕觸目驚心。
    小鸝緊張地抓住我，眼中驚惶，“雨哥哥，你快看看我娘！”
    我伸出兩指搭在蘇姨皓白細腕上把了一下脈，笑著安撫他道，“不用擔心，蘇姨沒事，她隻是內力消耗過大有些疲倦，李延那掌……並沒有用全力……”
    “對了，小鸝，剛才謝謝你，多虧了你及時扔劍過來，李延……如果不是他先中了芙蓉醉內力不穩後又強行衝穴受了重傷，我恐怕還不能一擊得手，那我就凶多吉少了。”我又轉頭望了一眼遠處李延的屍首，心下惻然。
    “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啊……”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些模糊。
    小鸝咬了咬唇，唇色鮮豔欲滴，大眼幽幽望著我，“雨哥哥，剛才流瀲要殺你你為什麼不動手？”
    我一怔，隨即搖了搖頭，微笑道，“他不會殺我的……他從來就是這樣，喜歡把自己表現得很冷硬……”我轉了個話題，“對了，忘了恭喜小鸝，以後小鸝就是一閣之主了！小鸝好厲害！”
    他不知為何有些黯然，勉強笑道，“我也沒做什麼，都是娘和雨哥哥還有各位長老的功勞……”
    小鸝還要再說什麼，那邊師叔已經製住了流瀲，扇子抵在他喉間，高聲得意道，“哈哈，看來我果然寶扇未老！嗯，雖然你受傷了贏得有些不光彩，不過贏了就是贏了，何況就算你沒受傷也打不過我，隻不過我要多費些氣力罷了。”
    “你殺了我吧。”流瀲頰邊多了一道細小紅痕，他垂下眼，引頸決然道。
    “咦？”師叔嚇了一跳，看我一眼，“你怎麼要死要活的？李延都死了，你還一樣做你的天機一殺。”
    “……他對我有救命之恩。”
    “什麼呀，原來是個死腦筋！我跟你說，我剛才去暗部的時候很多人也這麼跟我說，結果刀駕到他們脖子上還不是全都想通了。人活著最重要，不要搞愚忠那一套……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流瀲索性閉上了眼睛不再理他，像一隻沉默的蚌。
    “嘿，你這家夥！”師叔氣結，向門外喊道，“進來兩個人，把他關進玄部的水牢裏，讓他好好地清醒一下！”
    “是！”
    兩名弟子進來架起了流瀲往外走去，流瀲也沒有反抗，一聲不吭地任他們拖拽。
    “師叔……”我出聲欲阻止。
    他揮手打斷了我，一臉陰沉，“不用擔心，先關他幾天讓他好好想一想！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做識時務！”
    待三人身影遠去後，師叔突然神色一變，得意洋洋地從袖中拿出來一個紙包，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童一樣頑皮笑道，“嘿嘿，我剛才從他身上拿了樣東西下來……”
    他打開紙包，從中拈起一樣物事放入口中，享受地咂了砸嘴，“嗯，味道不錯。”
    那是……
    我連忙走了過去，見深色的牛皮紙裏包著幾塊淺綠色的精致糕點，上麵雕著梅子的圖案，中間印了一個胭脂紅的小字：黃。
    我愣住了。
    “小雨，別發呆了！快來嚐一塊，味道不錯，酸酸甜甜的，那小子跟寶貝一樣捂在懷裏，還是溫熱的。等會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接住師叔塞過來的一塊糕點，輕輕咬了一口。
    好酸。
    好苦。
    怎麼會這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