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怎麼一個人到這來了？”
    “劉少爺不是出海了麼，不是要去琴島怎麼這麼就返航了？”不想見的人倒像是鬼魂一樣無處不在。柳常念雖討厭劉啟明麵上還要做出客氣的樣子。
    “原本是打算去的，但那些人都太無趣了，便沒了這個興致，若柳先生去我路上有個人陪著說說話也不這麼無聊，隻可惜您不去。”劉啟明說完靠他近了些。
    柳常念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他不喜劉啟明身上的香水味，熏得他發暈，就算是楊青樓裏最臭美的姐兒都沒劉啟明身上的味道重。
    他皮笑肉不笑，“劉少爺說笑了，柳某笨嘴拙舌怕是不會聊天。”
    柳常念心中十分不喜這番話，聽他口氣倒把他當做可消遣之人了。
    “柳先生實在是太謙虛了，今天上午的花還喜歡嗎？”
    柳常念忍著他，“劉少爺實在有心，柳某很喜歡。”
    “喜歡便好，柳先生喜歡看電影嗎？我朋友的公司新拍了一部電影，不知道柳先生有沒有興趣與我一同去看看。”
    “我不大看電影，不過喜歡聽評劇劉少爺若是有興趣我哪天請些名角到家裏開個堂會，到時還請劉少爺光臨寒舍。”
    “西洋的東西多好啊，柳先生應當多多體驗。”
    “中華文化亦是博大精深，劉少爺閑暇時也可多多研究，足以一生受益矣。我還有朋友要會，先行一步。”柳常念不願再與他多說。
    “常念。”宋良江叫住了他，當看到他身後跟著的劉啟明心裏很不高興，他直覺這個劉啟明對常念的心思怕是不純。
    “宋先生原來與柳先生認識，我原還想介紹你們認識呢，看來是我多慮了。”
    “我也不曾聽常念提過你，原來是這樣，那我們也算是有緣了。”
    “這也的確是緣分，早年曾聽家父提起過您說您是一方俊才，今日得見方覺宋先生比家父所言更為優秀。”劉啟明恭維道。
    “你們一見如故倒也省了我做中間人了，我去與方行長打個招呼，你們先聊。”柳常念不願夾在他們中間說話，聽他們虛與委蛇的談話。
    柳常念依言與劉文文跳了第一支舞，但他總感覺宋良江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打轉，其間還分心的看向宋良江，宋良江則是笑意吟吟的看著他。這舞跳得極為不自然，好像他是在宋良江麵前耍猴似的。
    “常念你今天不舒服？”劉文文亦察覺他的不對勁關切的問。
    “是有些，我想先回去了，你玩得開心點。”柳常念順水推舟，他正想尋個理由離開。
    “那好吧，你注意休息，我聽大哥說你最近身體不好。”劉文文依依不舍的挽著他的手臂。
    “我會的。”他溫柔的說。
    “莎莉夫人，我身子不大舒服就先告辭了。”柳常念帶著歉意，臉上一副為難的樣子。
    “可惜了，本來還想與你跳一支舞的，誰知你要提前退場了，隻好下次了。”莎莉夫人一臉遺憾。
    “下次罷，這次實在是抱歉得緊，下星期的畫展還望莎莉夫人賞麵光臨。”
    “自是，你既然如此欣賞那定是不錯的。”
    柳常念才出來，宋良江便跟了上來。
    “怎麼不多呆一會兒。”
    “實在是沒意思，一道來也沒道理分開走。”
    兩個人慢慢的走著，又沒有什麼話。
    “這的風景不錯，不如我們步行一段路程。”宋良江提議。
    福叔的車子就跟在後麵，兩個人沿著街道慢行，海風吹過來也帶來涼意，柳常念不由自主的輕顫，然後感到一陣暖意，宋良江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到他身上，自己身上隻穿著一件襯衫。
    “我不用了，外麵風大你還是穿上吧。”柳常念把他的外套還給他。
    “你穿，我不冷。不過你這身體好像是越發的差了。”宋良江擔心的說。
    “大夫也看過了，沒什麼大毛病，調理一陣就好了，我畢竟不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子弟，這點毛病於我來說不過是小事，不必掛心。”他輕笑道，宋良江這樣的語氣好像他真得了什麼不治之症，不過他心裏自然是很高興，宋良江的關心輕輕鬆鬆的就把這些日子內心的失落帶走了大半。
    “三十歲的人終比不過十七八歲的大小夥，我聽蘇菲說你老是懶在家裏除了公司哪也不去，這樣終會懶出病的。”宋良江責備道，聽他這樣無所謂的口氣，一想到他糟踐自己的身體便覺得心疼。從見他第一眼開始他就覺得這樣如玉的少年就應該好好的被保護，所以才一再的為他在楊青樓裏出頭，他還未對哪個人如此上過心，從前是這樣現在也仍是。
    “那劉小姐倒是心地純良，是個善良之輩，雖有些小姐脾氣，總的來說還是為妻的優良人選，也適合你。隻是她那大哥看起來心術不正，是奸小之輩，不可深交，甚至需提防。”宋良江特別不喜劉啟明這人，尤其是他看常念的眼神像匹狼。
    柳常念聽他為自己安排未來的事，剛剛才湧起的暖意就被寒意替代，濃烈的失落感讓他心頭火起，他要娶誰幹他宋良江何事？他的事又何須他來處處替他做打算，他一去英國就是兩年，他若是去英國尋他，他便跑去美國，西班牙或是其他地方躲著他，這些都過去了他也不願再計較這麼許多。他也不是女人，也不願像個怨婦一樣抓著宋良江訴苦。若真的不再在意他又何必再出現在他的麵前，還試圖對他的事情指手畫腳，他宋良江可真有能耐，當他自己是無所不能的耶和華？
    “你這般為我著想我真是心生感動，隻是這是我自己的生活。不勞你操心。”柳常念說這話七分氣三分怨，全沒了往日對宋良江的敬畏。
    “倒是我多管閑事了。”宋良江自嘲道，他沒想到柳常念竟把他劃入了不相幹的人的行列，他還以為柳常念還是那個事事依他的少年呢。其實他早已羽翼豐滿，自己還一廂情願的認為他需要自己的庇佑，這巨大的落差讓他無法適應，換了往日他定要為了柳常念這般無禮發怒，但今日他卻隻覺得難受。
    “這些年來，我也成長了不少，所以你不必擔心我。”柳常念一直覺得宋良江還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弟弟事事照拂他不過是不放心他罷了，現在是該讓他放心的時候了。
    “現在在香港我也能獨當一麵了，雖比不過你，但我也是你教導出來的自是不會丟了你的臉。”柳常念不看他，他怕看著他他說不出來。
    “說的是，我在這裏呆著也沒必要了，過兩天便回去了，你這樣我很放心。”宋良江看著他，心裏覺得疼，他終不能再以強如泰山的姿勢站於他麵前，到如今倒要他親自來趕他走了。
    柳常念驚訝於宋良江對他的一再妥協，宋良江怎麼可能是這樣的脾氣，他總是以一副不容許他抗拒的姿態存在在他的生活裏，如今這個處處向他妥協的人是宋良江嗎？他自己也感到了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