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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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地牢裏一如既往的充滿臭味,雲川走到洞口,用石屑在最靠左的一根鐵闌珊上刻下一道痕跡,這已經是第十五天了,每過一天他就在鐵闌珊上刻上一道。地上流水的石槽裏黃白之物已經慢慢淡去痕跡,臭味也在逐漸消散,地牢裏“住戶”很多,大家習慣性心有默契的在天亮前解決拉撒問題,讓“居住”環境不那麼糟糕,十幾天過去,雲川慢慢適應了這種不見天日的生活。
雲川靠在一處地勢略高相對幹燥的牆角坐下來,獅子每天清晨例行性的咆哮響徹地牢,一個精壯的守衛按列走進來分配食物,之後地牢裏顯得格外安靜,他反而有些懷念那隻獅子的血盆大口,隻是實在沒有勇氣逗弄它,這十幾天的時間他已經見過一心求死的囚徒飽了獅口。寂靜持續到中午,雲川聽到水槽的出口處一絲不易察覺的響動,他走過去,一個小小的獸皮包裹被塞過來,幾根瘦弱而蒼白的手指快速的退回到洞裏,獸皮上係著一跟細細的布條,像是剛剛從衣衫上撕裂下來的。
雲川貼著闌珊觀察一下外麵,過道裏很安靜,他把獸皮打開,裏麵有一枚小小的石碳,獸皮上麵用石炭寫著幾個纖細的小字:你是誰?因為什麼被囚在這裏?
雲川在獸皮上寫下:“我是吉爾特人,滄月山中的一個小獵戶,因為無意中撿到一塊紅色的寶石被他們抓來的。”他學著那人的方法從衣服上扯下一絲布條,係在獸皮上,輕輕拽動一下,那邊會意的拉回去。
那邊安靜了一會,過了很久,才輕輕的拽動一下布條,雲川拉過來的之後,獸皮上原先的那行小字下麵多了幾個字:“你願意幫我逃出這裏嗎?也許會死。滄月秀”這一次上麵看起來很鄭重的附上了名字。
雲川不知道自己突然哪裏來的勇氣,大概是求生的本能讓他湊到洞口輕聲說道,“我願意,我叫白雲川,我想我很難活著走出這裏了,死不過是早幾天遲幾天的事情。”停頓一下,想著那個秀氣的名字又問道,“你是女人?”那邊傳來不知其意的咳嗽聲,雲川覺得這樣冒昧的問題非常不禮貌,急忙轉移話題“需要怎麼做?我似乎很難幫的上什麼?”說完這些話,雲川才下意識的往過道裏看去,奇怪的事,並沒有傳來正常的獅子示威性的奔跑和咆哮聲。
那邊拉回獸皮,再次傳過來的時候,上麵有很大一段篇幅:因為一些原因,每個月的今天獅子都會離開一天,看守的人會獨自送食物進來,我被囚禁在這裏七年,這種情況還沒有出現過例外。我們隻需要設下陷阱殺死守衛,就可以拿到鑰匙。我們要在今天獅子回來之前把陷阱弄好,然後等一個月的時間。
雲川撿起一塊石屑用力扔向過道深處,片刻之後,過道裏依舊安安靜靜,確信他所說的事實,“怎麼設置陷阱?”雲川說話的聲音明顯比剛才高了一點點。
手帕上的傳來的字:“用布條擰成足夠結實的細繩,我會把守衛引進地牢,在我把繩子套上他的脖子後,你隻需要在洞口那邊用力勒緊。”
雲川:“這個方法簡單有效,你在這裏七年了,我是說,你應該有很多機會這樣做。”
手帕:“你是我第一個鄰居,旁邊的地牢一直是空的,我一個對付不了守衛的,而且一次失敗就可能再也沒有機會這樣做了。”
雲川:“我怎麼確定勒緊繩子的時機?”
手帕:“我會大聲的咳嗽。”
雲川:“好,我來做繩子。”
身上獸皮短衫的下麵是布製的襯衣,雲川把它們一條條撕下來,然後擰成結實的細繩,從洞口塞過去,等那邊做好繩套,把需要用力的一頭又塞回來,然後雲川用碎石巧妙的把繩頭隱蔽在牆角,一切就緒後,雲川內心裏莫名的有一點點將要逃出生天的興奮。
非常簡單的陷阱,但做起來卻花費了很長時間。
天黑的時候過道裏再次傳來獅子狂怒的咆哮聲。雲川蜷縮在那相對幹燥的牆角,獸皮短衫下支離破碎的襯衣,無法抵擋侵襲入夢的寒意。
一天天過去,雲川依舊每天在闌珊上刻下一道代表日子的痕跡,從最初有望逃生的興奮,到害怕失敗的恐懼,喜悅、慌張、焦慮各種情緒在腦海翻騰呈現,也許沒有那一絲生的希望,雲川反而能平靜的麵對注定的死亡,這種等待中的煎熬超過了曾經任何一次狩獵的考驗。
終於這一天到來,地牢裏陰暗的清晨,雲川蹲在地上,雙手支撐著胡子拉碴的臉頰,呆呆的望著隱藏繩子的地方,一夜未睡的雙眼赤紅發黑,獅子的咆哮聲也沒有把他從迷茫中喚醒,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送食物的守衛提著重重的水桶和一大包食物走進來,看到雲川的樣子,他似乎見慣了這種囚徒對死亡的順從模樣,並沒有順著他的目光去探查牆角。隻是不耐煩的把水罐加滿,食物隨便的往地上一拋,向下一間地牢走去。
然後不知道他看到什麼,慌慌張張跑出過道,過來一會,拿著一串鑰匙回來,似乎很緊張的樣子,鑰匙嘩啦啦的響了好一陣子才打開牢門。然後是悉悉索索的聲音,過來一會,那邊突然傳來一連串大聲的咳嗽,雲川好像麻木了,直到有一個女子的聲音大聲喊他的名字“白雲川”,他才回過神來,抓住繩頭拚命的使勁拉扯,繩子越繃越緊,過了一會,繩子啪的一聲竟被扯斷了。雲川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然後才看見一個瘦弱的年輕女子出現在過道裏,麻利的打開牢門,“快走”一隻蒼白的手伸過來用力的握了他一下,雲川才鎮定下來。
走出牢門,地牢的全貌展現在眼前,一排幾十間大小相同地牢,幾乎每一間都關押了囚徒,正如滄月秀所說,隻有她左邊相鄰的一間地牢空著,這個女子看起來非常的特別而受到重視,也許是因為漫長的歲月讓約德爾人放鬆了警惕,雲川才會被關押在滄月秀相鄰的地牢裏。
“把所有牢門都打開,”滄月秀把鑰匙丟給他,然後跑到過道的出口觀看了一下情況,外麵是一間很大的石室,地上有獅子盤踞的痕跡,石室的另一麵連接著一條長長通道通向地上,上麵一定還有守衛,她沒有繼續往前走,返回到地牢,從一個已經逃出地牢的囚徒身上要了一件衣服,開始從已經打開的地牢裏收集剩下的食物,因為地牢裏每天隻送一次食物,盡管食物少的可憐,囚徒們也通常會分兩次或三次吃飯,雲川把鑰匙交給別人,跟在她後麵一起幫忙,做完這一切,她並沒有著急離開地牢,而是返回她自己的那間地牢,雲川跟隨在她身後,看見她在牆角挪開一塊外表幾乎和牆體融為一體的石塊,露出一個小小的洞穴,她一邊把食物放進去,一邊笑道,“我用七年時間挖的。”她看見雲川不太相信的眼神,又解釋道“這塊地方的石頭是砂質的,沒有人注意到,因為有更多的水從這裏滲進來,所以被我發現了。”她把掩飾用的石塊又搬回去,指了指地上守衛的屍體,示意雲川過來過來幫忙。
這時候囚徒已經一窩蜂衝出地牢,外麵通往地上的過道裏傳來亂糟糟的聲音,隱隱約約聽到出口守衛打鬥的聲音。雲川和滄月秀把屍體搬到地牢過道裏,繩子依舊套在脖子上,在相隔很遠的一間地牢前擺出被人從裏麵勒死的樣子,做完這一切,滄月道:“我們該出去透透氣了,盡量記住外麵的地形,作為獵人,這一點你應該比我做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