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晉等暗衛本是跟著帝無離，保護他安全的。但是現下，卻是被他當做用來放東西的人了。別人不說，光是玄晉手上就拿著四個包裹，包裹裏麵還都是小離打包的糕點和烤羊腿。那香味一陣陣得從包裹裏傳出來，惹得玄晉也開始咽口水了。
    小離素來大方，何況這些東西也沒花費他的銀兩，他一個人又吃不了，自然會分給身邊這些人。跟著別的主子都是有賞銀，跟著這位離殿下卻是有吃的•••好像，也不錯？
    但凡小離出宮都買那麼多吃食，帝長乾雖不在意，難免還是要說上幾句。
    “每次都吃這麼多，也不怕撐著，再說了，宮裏又不是沒吃的•••”
    “那味道不一樣嘛。”
    “怎麼不一樣？”
    小離挪了幾步就蹭到帝長乾身邊，手裏拿了一塊剛買回來的糕點遞到了帝長乾嘴邊：“你嚐嚐•••”
    帝長乾本來不喜歡吃這些，不過小離難得喂他，他也就順口咬了下去。小離還有些壞心思地把手指頭往他嘴裏遞了遞，帝長乾的嘴角輕勾，也用舌頭挑逗了一番方才說道：“還可以。”
    “什麼叫還可以！明明很好吃的！”帝無離有些憤憤不平了，說什麼都可以，但是絕對不能說他挑的食物不好吃。
    帝長乾自然知道他的脾氣，有些哄小孩的語氣：“行，好吃，不過一天也不許吃太多。”
    “這麼說才對啊！”小離這才一笑，突然又想到了什麼，收起糕點問道，“說起來，皇叔要找我商量什麼事？”
    “正事。”
    “政事我不管，你別問我！最討厭聽這個了。”
    “不，我是說，找你談正事。”
    廢話，他不說小離也知道是正事：“什麼正事？”
    “•••事關殷萱。”帝長乾神色有些猶豫，但是他覺得這件事還是讓小離先知道一下比較好。
    小離一開始就猜到了事關殷萱，但是當帝長乾親口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小離還是愣了愣。北國的情況小離多少知道一些，北國戰敗投降也是人盡皆知的事，隻是殷萱究竟如何他就不清楚了。
    “•••她，有什麼事？”
    “她寫了降書，還說願意跟隨上官燁回城麵見，親自請罪。”
    “不可能！”小離脫口而出。別人或許不知道殷萱的性子，但是帝無離不可能不清楚，他的這位娘親從不服輸，向來有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高傲，如今戰敗是絕對不會投降的，更別提‘請罪’了！
    “是真的。”帝長乾麵色嚴肅，他將一份奏報遞給小離，“如今上官燁和顧閆已經押著殷萱在回來的路上了。她倒是安分得很，我隻是想問你，如果她真有什麼不軌行為，你••••••”
    小離懂了：“皇叔是怕我顧念情義嗎？還是覺得我會為她求情？”
    “難道你不會嗎？”帝長乾反問。
    知小離者莫若帝長乾，小離當然會。
    “•••我是想為她求情，但是我不會讓皇叔為難的。雖然我不知道我娘到底賣的什麼關子，但她要是真的想投誠，就請皇叔網開一麵既往不咎，好嗎？”
    “那要是我說‘不好’呢？”
    小離聽完他這句話，那‘不爽’兩字都寫在臉上了：“那你找我商量個屁啊！”
    帝長乾就知道他是這反應，果然提前和他說一下還是沒錯的。帝長乾有些無奈地把小離抱到了腿上：“方才是誰說不會讓我為難的？”
    “那方才又是誰找我商量的！”
    “你•••”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把小離寵壞了，這脾氣怎麼還一天比一天強，“北國已經是囊中之物，至於殷萱，我隻能答應你饒她一命，其他就不能保證了。”
    “什麼意思？”
    “你以後不許見她，聽到沒有？”
    “皇叔！”再怎麼說殷萱也是小離的娘，這樣也太過分了些。
    “我不是不讓你們母子團聚，可是她到底不是你親娘，何況這個女人詭計多端又心狠手辣，你還是離她遠點為妙。要不是看在你剛才喂了我糕點的份上，我還不見得能饒她一命呢•••”
    “那•••要不我再喂你一塊糕點•••”
    “小離！”帝長乾的手緊了緊，恰到好處得挽住小離的腰，“不許再得寸進尺•••”
    “•••好吧。”其實小離也沒想太多，他隻是不想讓殷萱死，如此，也算了盡那五年的養育恩情。
    此時，顧閆等人正在押送殷萱回來的路上。
    大軍班師回朝，行至邊塞界線，卻突然發生一事——夜晚時分，就在草原交界之處，突然有一批數量不少的狼群出現，攬住了軍隊的去路••••••
    縱然軍隊之中不乏驍勇善戰之士，但是那一雙雙泛著綠光的狼目仍是讓人看了心驚膽顫！
    “將軍，一定是這個妖女搞的鬼！”軍隊之中馬上有人跳出來指著殷萱說道。
    “放肆！”顧閆一聲嗬斥，“軍隊綱紀呢！誰允許你大呼小叫的！”
    那士兵也自知自己說錯了話，當下沉默不語，但是其他士兵聽他這麼一話，也都在竊竊私語。那些狼群比敵軍還要可怕，他們閃著冷戾的凶光是黯夜裏悄無聲息的殺手，沒有人敢隨便上前挑釁這種生靈，它們似乎生來就帶著令人畏懼的力量，它們•••是草原的王者！
    上官燁也覺得這士兵說得有道理，那個殷萱雖然此刻沉默不語，但是那雙狡黠的眼睛和詭異的笑容無一不在表示，這是由她主謀——想想也是，能召集這批狼群的，也唯有這個青雲觀觀主了！
    “顧閆，我就說這個女人不會這麼老實跟我們回去的，要我說就應該把她押下去打上十幾二十棍的！”上官燁說道。
    “你難道忘了，皇上的旨意是要將她毫發無傷地帶回去。”
    “我可不記得皇上說過‘毫發無傷’這四個字。”
    “意思是一樣的。你也不想想，這個女人是什麼身份，她可不光是北國掌事的觀主•••”顧閆雖然沒有明說，但也是想提醒上官燁有關帝無離這一層的關係。
    “但是•••”上官燁還想說什麼，錢胥子打斷了他的話，“你們都別吵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趕走這群狼才對！”
    眾人這才回神，再看前麵的那數十匹狼，它們從喉間發出低低沙啞的咆哮聲，卻也不急於進攻，而是邁著穩健的步伐一圈一圈打著轉。即便隻是這樣，看著它們那雪白鋒利的狼牙依舊能讓人頭皮發麻氣、血上湧。
    錢胥子是養過狼的人，但此刻也有些腿腳發軟，又突然想起小二，對啊，小二呢！
    軍隊中已經有人準備好了弓弩，隻待一聲令下。那些狼也感覺到了麵前這幫人的不善，它們的唇緣邊露出那屬於自己的武器——一顆顆雪白尖銳的牙齒，也是不甘示弱的利器！
    就在那群狼已經弓起身子豎起狼毛，下一刻就要縱身撲過來的時候，軍隊中衝出一個黑乎乎的影子一下子奔向了那個狼群••••••
    是小二！
    令人驚訝的是，小二一跑過去，所有的狼全部都安靜了下來，它們一個個神情肅然得望向小二，如同最虔誠的教徒追隨著它的身影。小二毫無陌生和不安，它與生俱來就該和它們站在一起，站在這群狼的中心，它，才是真正的王者！
    錢胥子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顧閆：“你還記不記得，你是在哪裏撿到小二的？”
    這麼一說，顧閆也明白了：“對了，就是在這邊境！它那時還那麼小，毛發都尚未張齊，誤打誤撞跑到了軍營之中•••如今想來，隻怕這小二就是這片草原上狼王的兒子呢。”
    “我說它那麼與眾不同頭頂還有戳白毛呢，還真是狼王啊，沒想到你養的狼還有這本事•••”上官燁不停咋舌。
    那一群本該殺氣騰騰的狼隨著小二的融入一下子莊重而有序。在這狼群中，最耀眼的無疑還是小二，沒有人能無視掉它那仿佛睥睨天下的氣勢以及桀驁健壯的身形。狼群中沒有任何的質疑和爭執，從一開始就認可了小二的身份，或許是因為它額上象征性的毛發，或許是因為它與生俱來的氣勢，即便一直未到草原，它也是王！
    “嗷嗚——”小二突然仰頸長嘷，緊接著，所有的狼都開始長嘷仿佛是迎接新主的到來！如同所有人想象的那樣，在月光下，一聲聲狼嘷此起彼伏，那是屬於它們的語言，它們不慌不忙，動作一致，遠比那軍隊還要井然有序——黑夜下，再沒有比這還要壯觀的場景、也再沒有比這還要雄偉的聲音••••••
    殷萱絕對沒有料想到，這一群人中竟然有人一直養著一頭狼，更何況，那還是頭狼！
    錢胥子從未看到小二的眼神那麼炯炯有神的樣子，那雙清澈而泛光的狼目裏仿佛孕育了漫天的星辰，容納了蒼原上最美的一道月光••••••
    狼的信仰，是最虔誠的，是不可褻瀆的。
    顧閆突然湊到了錢胥子耳邊輕聲說道：“他該走了••••••”
    是啊，兩年半了，他應該要回到屬於他的天地去了••••••
    

    作者閑話：

    其實我有點怕狼，就像我很喜歡小狗，但是會怕藏獒一樣。我對於這些生靈，是敬畏！
    題外話，還是更喜歡小狗小貓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