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十三、猶記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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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風吹得樹葉簌簌響。小白卻停下腳步,一雙藍眸警惕的盯著遠方,四隻爪子緊緊的抓在地上,一副危險即將到來的樣子。小魚兒見狀,也停下腳步。
響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小白繃緊了身上的每一根玄,直覺告訴它,來了個大家夥。
小魚兒卻悠閑的在一旁看樹葉。
遠處的樹影中閃過了一個迅捷的黑影,似乎是在警告外來者,黑影發出一聲嘶啞的長嘯。小白不甘示弱,早就蓄勢待發,狼吼功信手拈來。遠處本來隻能看到小黑影,漸漸的,黑影越來越大,伴隨著示警般的低吼,卻如泣如訴,寂寥悲愴。
小魚兒折了一片葉子,聽著吼聲,不由得皺了眉頭。
聲音不對。
小白擋在小魚兒身前,發出沉悶的呼刺聲。
黑影緩緩靠近,黑影不再是黑影,晚霞的餘暉灑在一隻龐大的黑豹身上。毛發黑亮,紫金眼眸,身形矯健,每前進一步,仿佛踏進一個世紀。黑豹穩穩當當的停下,身軀呈現一個驕傲的弧度,猶如貴族。紫金色的眸子流光溢彩,無怪乎邢元山被稱為仙山,一隻豹子居然如此靈氣逼人。
可惜小白也是狼群中的一朵奇葩,尋常野獸見了黑豹必定嚇得不敢動彈,但是小白卻是全身緊繃做出防備的姿態,身體放低,眼睛狠狠地瞪著黑豹。一副隨時開架的氣勢。
小魚兒可不能讓它們打起來,撫摸小白,讓它放鬆。小魚兒拿著葉子放進嘴裏吹起來。
黑豹氣定神閑的看著。對於外來者,它總是輕而易舉的戰勝他們。
悠揚的樂聲從小魚兒口中緩緩流出,此曲是小魚兒自創的【高山流水】,高山是邢元山,流水是邢元山的溪流。此曲曾穿梭在山林間,跟著翠柳擺動;也曾融進溪流中,跟水中生物一起吐泡擺尾。樂曲靈動婉轉,時而有珠玉相擊之音,酣暢淋漓。
而小魚兒以前每次吹奏的時候,身邊總是蹲著紫金眸子的黑豹。
曲未完,黑豹紫金眸子卻滴落了淚珠。
就在主人倒下去之後,它再也沒有聽過這首曲子,每到晨起,再也見不到主人在屋前等它;也從未再與主人一起溪邊抓魚;沒有主人煮的美味食物;夜晚,總是孤零零一隻豹趴著;早上醒來,沒人壓在它身上,它也不能一腳踹了那人。
每天形影不離的人離開了,總是不能令人適應的。也許動物不懂得思念與寂寞那樣深沉的情感,但是它實實在在的感到孤獨了,黑豹在每日黃昏臨別之際,總要在山頂大嚎一陣。這也許有些類似於人,人在憤懣抑鬱之時,也會大吼幾聲來紓解胸悶。
長久這般嘶聲竭力的大吼,是個人都會啞壞嗓子,動物也一樣,所以小魚兒聽見小黑的聲音,一開始以為病了,見了才知道,小黑一定是以為自己死了,傷心欲絕,肯定哭的泣不成聲。雖然確實是死了。
小魚兒一邊腦補,一邊吹奏,到後麵本來很歡快的曲子變得淒涼憂傷。
似乎感到黑豹不再帶著危險氣息,小白也放鬆下來。
黑豹緩緩靠近小魚兒,在小魚兒腳邊停下,抬頭看著小魚兒。
一曲完畢,小魚兒溫柔地打量小黑,似乎沒有自己在身邊喂養,肉都少了些許。習慣的伸手撫摸小黑的頭頸,口中道“小黑,許久不見。”淡淡的語調,猶如每日晨起的問好“小黑,早。”
不一樣的聲音,卻發出熟悉的語氣。
不一樣的手掌,卻做出熟悉的動作。
這一刻,小黑本能地用頭去蹭小魚兒,這個動作,它做了千百遍,現在它依舊做的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