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呢？
    而後便是行刑那日。當大司馬持先帝遺旨趕來，玄沚雙膝已廢。那人卻仍是不悲不喜，平淡的叫人無端生惱。
    大司馬製止了行刑官，立在台下道：“世子，先帝問您，此時，您是否有了選擇？”玄沚微微笑了一笑，眸子裏煙雲氤氳？，他啞著嗓子道：“本君早有抉擇，不願，便是不願。”大司馬一板一眼道：“世子，此時卻是不由您了。帝君有言，若您肯，戰一場，齊奚候府，可保一人。”玄沚驀地咬緊牙關，狠狠逼出話來：“好，本君，自是應了！”大司馬轉向樓君玉，微微頷首。
    樓君玉走上高台，直走到玄沚身前。他俯視這人，頓了頓，問道：“這些安排，你，可滿意？”玄沚坐起身，發絲淩亂，眸子再次無波無瀾，他輕聲道：“滿意，能得皇子如此周全對待，沚，真是不勝榮幸，沒齒難忘。”
    早年裏先帝便恐怕未來齊奚一支反叛，落個覆滅的下場，於是，留下遺旨，道是比武求生，可保一人，留作血脈。本來，玄沚應是此人，可他卻並未選此路…
    朔風凜冽，天空飄起了小雪。樓君玉和玄沚，一立一坐。
    大凜修蠻，樓君玉與玄沚具是驚才絕豔的人物。蠻者，一力降十會，又有大道千萬，道心不破，則修蠻無終。樓君玉所修，即為無情殺戮道，玄沚之道，卻為有情道。
    玄沚本已受刑一半，哪怕再是頑強，亦是一場一敗，則，齊奚候府，一人受戮。
    樓君玉看著白衣染透鮮血的玄沚，麵上毫無表情。玄沚暴起一擊，卻無力的栽進樓君玉懷裏，，他淒楚一笑，附在樓君玉耳旁問：“殿下，您可逼得沚夠了？”樓君玉垂眸，不知該答些什麼，他將玄沚攬進懷裏，抱起走下台，想了想道：“孤，此戰，墨。”
    台下無聲。
    玄沚輕輕一笑，似歎非歎，似嘲他又似自嘲…
    直到樓君玉抱著他轉入人跡罕至的小巷，玄沚奮力掙脫了他的懷抱，自己以手一點點向天牢爬去，他仰首笑道：“本君何用殿下憐惜？”
    樓君玉怔在原地，良久自語：“…也好。”
    那人卻是未聽見。
    以是後來，他們中間竟隔了那般的重重誤解。
    樓君玉曾無數次想，若然當時他那人聽到了他這低低一語，是否一切都可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