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晚之後，金毓傑和洪翌玄便成了彼此的入幕之賓。除了夜晚的發泄外，其他一切如常。對這種不正常的肉體關係，兩個人均是諱莫如深又心照不宣。
    洪翌玄收拾掉劍橋的一眾地頭蛇後，在這裏開了第一家生意。至於是什麼生意，他隻字未提。金毓傑和顧修齊也沒興趣知道，家碩倒是好奇但被修齊看著也沒敢多嘴。
    隻是洪翌玄有心低調，奈何這次的生意卻做得太火。開業沒幾天便引起了當地不小的騷動。
    家碩與修齊下課後便被前鄰居Mike攔住，隻見他一臉興奮地拉著他倆，急不可耐地宣告自己最近得知的重磅消息：“你們聽說沒？在諾福克街附近新開了家高級妓院。裝潢是中國風格，裏麵也全是穿旗袍的東方美女。我在歐洲還沒見過這種地方，也沒見過那麼多打扮漂亮的東方女孩。咱們一起去見識見識？看你倆平時都不跟女人約會，要是不喜歡西方女人，去那裏解悶不是更好？”
    中國風格？妓院？！兩個人一愣，都不由自主想到了洪翌玄身上。
    耐不住好奇與家碩的軟磨硬泡，修齊終於同意跟Mike和家碩一起去探個究竟。出發前家碩還讓Mike特地開車到毓傑所在的學院，拖著他也一起去了。
    Mike所說的這個地方取名為梅館，是在過去一家旅館的基礎上重新修建的。每扇窗戶外巴洛克風格的雕花還在，然而大門口卻被裝成了朱漆大門琉璃瓦一對石獅立兩旁。朱門上麵一個大大的牌匾用行書寫著“梅館”兩個漢字，牌匾的右下角卻用英文寫著一行小字chineserestaurant。看到這不倫不類的裝飾風格，家碩和毓傑不自覺同時皺眉。
    家碩回頭白了Mike一眼，道：“什麼妓院啊？！這明明寫了是中餐館！”
    “估計是打掩護用的，我樓下那法國佬已經在這過過夜了。我也是聽他說的才帶你們一起來。”
    幾個人不再廢話，一起進了梅館。裏麵倒是清一色的中式風格，大堂內擺著十幾張八仙桌，牆上掛著水墨畫與書法，黃梨木架子上擺放著青瓷、玉器，房頂吊著各式仕女、花鳥圖案的宮燈。正對大門是一處巨大的石山盆栽。一個個燙著卷發，身著旗袍的東方女孩或坐在桌前陪酒，或立於二樓的房間前對下麵的客人巧笑倩兮。這些女子的年紀有的看起來十七八歲稚氣未脫，有的看上去二十五六風姿綽約。每個女孩都在眉間畫著一朵小小的粉色梅花看上去嫵媚妖嬈。
    這情景不用說，是妓院無疑了。
    站在一群金發碧眼鷹鉤鼻的歐洲客人中間，看著跟自己同樣膚色，同樣發色的女孩子們被一群洋人摟在懷裏調笑，一股不可名狀的羞恥感同時湧上了三個人的心頭。他們三個幾乎是逃一樣的迅速離開了梅館。Mike流連在溫柔鄉不肯走，於是毓傑攔了輛出租車，三個人一起上了車。大概是被剛才的場景所刺激，在回去的路上三個人都沉默不語。同是世家子弟出身的三人在國內雖不曾狎妓，但各類風月場所多少也是見識過一些的。然而像今天這種仿佛跟娼妓感同身受的怪異感覺是從沒有過的。
    晚上洪翌玄回家時明顯感覺到家裏的氣氛有點不對。吃完飯時，毓傑、修齊都悶不吭聲，家碩實在忍不住了，問：“洪大哥，最近那家生意很火的妓院梅館，是你開的嗎？”
    洪翌玄挑了下眉，道：“哦，你們都知道了。看來這次的生意是引起了不小騷動。”
    家碩皺眉，生氣地說：“這麼說，你是承認了！你怎麼能逼自己的同胞給洋鬼子賣身呢？！我們中國人的臉都被你丟光了。我們學校好些同學都去你那嫖妓了，你讓我們以後怎麼麵對他們？！”
    洪翌玄冷笑：“你哪隻眼看到我逼良為娼了？！梅館裏所有的女人都是自願的，隻要她們想走，我不攔著。”
    金毓傑冷哼一聲，道：“你少狡辯，我不相信會有女人自願幹這營生。”
    這回洪翌玄是真的笑了起來：“你們這些公子少爺還真是天真呢。沒人會自願？又沒讓你們去賣身你們竟會覺得丟了自己的臉？梅館裏的女人幾乎都是當初被販賣到歐洲的豬仔後裔，沒錢沒權沒文化，除了一張洋人看著新鮮的臉和年輕的身段什麼也沒有。女人又做不了苦力，就算想給人家幫傭，英國的上流家庭都不要！去普通的酒館做女招待也不過是給喝醉的客人欺負，被老板剝削。你讓她們怎麼辦？守著你們所謂的尊嚴與麵子餓死？”
    洪翌玄的一席話倒是讓毓傑和家碩無從反駁了。洪翌玄看了看沉默不語的三人，道：“你們啊，就是沒過過窮日子，別說過了，真正的窮日子你們連見都沒見過。等你們見過了就知道，能活著有飯吃比什麼都重要。”
    當天夜裏，金毓傑再一次出現在洪翌玄房間。似乎帶了些情緒，關上房門一句話不說，脫了衣服就狠狠幹他。洪翌玄後來被他弄到不行，伸出手推他，啞著嗓子怒道：“你輕點！有氣別衝我撒。你要就是想發泄，梅館裏的姑娘隨你挑！錢算我的！”
    “你就是欠幹！”
    毓傑狠狠的說，第一次用唇堵住洪翌玄的嘴。他今晚是不高興。
    洪翌玄開妓院他不高興。
    見同胞賣身賣到國外他不高興。
    洪翌玄晚飯時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該死的無從反駁他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