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世上什麼病最讓人討厭？”男人眼眉微挑，半眯著掃向霍政司：“自以為是，狂妄，還有強迫症。”男人說著，目光突然轉到了白起身上，審視了數秒之後才又收了回來，將手裏的圖紙放進木盒：“恰恰好，這三樣你都齊了，活得也是不容易。”
    白起在沙發上坐著，假裝若無其事地喝茶，其實從對方說第一句話開始，他就已經想笑了。
    “你是想吵架？”霍政司的聲音已經冷了。
    “我可沒這個興致跟你吵架還不如找人上床，起碼到時候還能有高潮。”男人將盒子鎖上，交給旁邊站著的老管事：“東西我先收下了，等老爺子明天看過之後再做決定。”
    黑眸盯著男人看了數秒，霍政司二話不說就站起了身，走出客廳。
    “抱歉，我替少爺收回盒子。”路西法走近老管事，抬手就要從他手中接過木盒。
    “霍老板，生意可不是這麼做的。”男人眯起了一雙漂亮眸子，坐在沙發上紋絲未動，可旁邊蹲守著的德國黑背卻突然站了起來，衝著出去的霍政司大聲狂吠。
    “那就讓你家老爺子來找我談。”
    “做人別太過分！”
    “管好你的狗。”
    “霍政司！”
    “溫少爺，告辭了。”路西法捧著拿回來的盒子，跟氣頭上的男人招呼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男人冷笑一聲：“我就看你們誰能出得了這個門口。”
    話音剛落，大門兩邊就衝出來十幾個身形魁梧的軍裝，一下子就擋住了霍政司和路西法的去路，至於帶來的一群黑衣保鏢，此刻都被圍了起來，十幾杆機槍就這麼對準了他們，沒人敢動一下。
    “溫家人就是這麼做生意的？”掃了一眼攔住他去路的十幾個人，霍政司聲音微沉，顯出一絲不悅來。
    “這可是專門為你霍大老板準備的，跟生意沒什麼關係。”
    “你這是想報私仇了？”
    “程澄的喪禮你為什麼沒有出現？”
    黑眸中閃過一絲異樣，霍政司眯了眯眼，沒有回答他的話。
    “上學的時候程澄就一直追著你，從國內到國外，幾十個國家到處跑，隻要一聽說你在，他就會立刻趕過去。”男人拉住馬卡頸脖子上的牽引，咆哮著的馬卡頓時就安靜下來，溫馴地趴在地上不動了。男人抹了抹馬卡背上的毛發，聲音依舊溫和，可隱隱夾雜了怒氣：“這麼多年過去了，就算是養條狗也都有感情了，你卻連他的喪禮都不參加，他要是地下有知，該有多傷心？”
    喪禮？
    白起在一旁聽了個大概，也了解了個大概，原來這溫家大少爺早就跟霍政司熟識，表麵上是做生意，實際卻是想伺機報複。這叫程澄的人，白起雖然不知道是誰，但從這溫大少爺口中聽起來，應該是很喜歡霍政司的，否則也不可能追了霍政司大半個地球，不過最後應該是沒在一起，這才造成了今天溫大少爺找他麻煩的後果。
    “收回你剛才所說的話。”
    “怎麼，做得出還怕人說？”
    “溫衡，你該知道什麼叫做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被霍政司叫‘溫衡’的男人笑了一聲，眼神裏盡是譏諷：“程澄走了也有幾年了，從那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在想，怎麼當初飲彈自盡的，怎麼不是你霍政司？”
    霍政司背對溫衡站著，沒作聲。
    “為什麼不說話，心虛了？”溫衡笑，從沙發上起身，突然就拔了槍回頭對準了白起的腦袋，將旁邊的老管事也嚇了一大跳，趕緊勸說他放下槍，以免驚動了樓上休息的老爺子，可溫衡卻充耳不聞，根本沒有要把槍放下的意思。
    霍政司聽見動靜回頭，卻看見溫衡用槍指著白起的腦袋，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放下槍！”
    “你說放就放？”
    “溫衡，你別給我敬酒不吃吃罰酒！”
    “程澄出事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緊張？”
    “放了他！”
    “不可能！”溫衡說完，立刻扭頭看向白起，衝他抬了抬手中的槍：“你來告訴我，你跟他究竟是什麼關係？”
    將手裏的杯子放下，白起不慌不忙地從沙發上起來：“我跟霍老板沒什麼關係，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問他。”
    “沒什麼關係他能帶你來這兒？”
    “霍老板說要帶我來見見世麵。”
    “你倒是一點都不怕我。”
    “溫少爺長這麼好看，我怎麼會怕呢？”
    溫衡笑，一邊拿槍對著白起，一邊轉頭看向霍政司：“你千挑萬選的，怎麼就挑中了這麼一個不入流的貨色，還沒怎麼他呢就急著否認跟你的關係，哪裏比得上程澄？”
    霍政司皺眉，剛要開口卻被白起搶了先。
    “溫少爺這話就說錯了，各花入各眼，霍老板做生意眼光獨到，沒準看人就不行，他就喜歡我這種不入流的貨色呢？”
    “嘴巴倒挺會說，你剛才不是說你倆沒什麼關係？”
    “這不是溫少爺那我來威脅霍老板，我一著急才這麼說的麼？”
    “這可不是威脅。”溫衡笑著看向霍政司：“在我這裏死個人可不是什麼大事，霍老板，你說是不是？”
    霍政司神色一沉，冷冷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溫衡挑眉：“不想怎麼樣，程澄是我表弟，他死的這麼不值得，我這個做表哥的自然要給他討回點公道，不然怎麼跟程家人交代？”
    “你早就計劃好要利用這次機會向我報複？”
    “霍大老板神出鬼沒的，我要不借著這次機會怎麼能見到你？”
    “你就不怕老爺子知道？”
    “怕，不過那都是我解決掉你以後的事情了，老爺子那裏我會給他一個交代。”溫衡舉著槍走近白起，將槍管頂上白起的太陽穴：“他可不是什麼正常人，古怪的毛病一大堆，還是個性冷淡。”
    霍政司眼神一暗，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
    白起看了看霍政司，又將目光轉向溫衡，眉眼裏都是笑意：“古怪的毛病我倒是不太了解，可說他性冷淡……這就不科學了。”
    溫衡一聽，頓時就眯起了雙眼：“你跟他上過床了？”
    “上過。”白起笑著看向霍政司：“不止是床，地板上，衛生間，浴室……很多花樣呢。”
    溫衡轉頭看向霍政司，半信半疑。
    霍政司沒什麼表情，倒是看起來很坦然。
    “你不是不能跟人接觸的麼？”
    “我是人，當然有需求。”
    “你的病好了？”
    “溫少爺說的是霍老板的強迫症？”沒等霍政司回答溫衡的話，白起就搶過了話頭，朝霍政司曖昧的笑了笑，往下解釋道：“這又不是什麼治不好的絕症，平時聽聽醫生的建議也就能克服了。”
    溫衡緊皺眉頭：“連這個他都跟你說？”
    白起笑：“溫少爺既然都猜到我跟霍老板的關係了，那我跟他之間還有什麼事情說不得的？”
    溫衡沉默了稍許，轉頭看向霍政司：“你能接受別人，為什麼接受不了程澄？”
    “溫少爺是說，情感上滿足不了，肉體也必須滿足？
    “你說什麼？”
    “溫少爺剛才的話不就是這個意思？”
    “這話是他教你說的？”
    “事發突然，我們哪有時間商量這個？”白起笑容一斂，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不過我倒想問問溫大少爺，是不是你表弟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這你就得問問霍大老板了。”溫衡冷笑了一聲，緩緩扣動扳機：“你的命是命，程澄的命就不是命了？為什麼一個愛了他這麼多年的人死了，他就一點不傷心？反倒是你還沒死呢，他就這麼緊張了？”
    “連自己的命都不珍惜的人……”白起頓了頓，麵無表情道：“死了也活該。”
    “你閉嘴！”
    “難道不是麼？”白起斂了臉上的笑意，抬手一把將指著自己腦袋的槍管握住，抓緊了抵在自己的額頭：“有人想活活不了，他卻想不開自殺，這能怪得了誰？”
    “你的意思就是他完全沒責任了？！”
    “他有。”白起抬頭看向霍政司：“他唯一的責任就是不該給你的表弟看上。”
    溫衡握緊手裏的搶，眼中滿是怒氣。
    “你們在做什麼！”
    突然地，一道洪亮的聲音從樓上傳來，白起明顯感覺到溫衡拿槍的手顫了顫，似乎很忌憚這個聲音的主人，於是白起就趁溫衡注意力不集中之時握緊槍管往上一扳，溫衡手指還卡在扳機上呢，這麼一來就吃了劇痛，登時就鬆了手上的槍，白起趁機奪過，一把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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