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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緊的事忙完,答應人家玉嬈小姑娘的畫也該提上了日程,玉嬈麵對皇上可不似別的女子般謹小慎微,也吃準皇帝不是個心胸狹隘拘泥禮數之人,提這樣那樣的要求,不要在屋子裏畫,非要到上林苑,要畫點景致進去,不好好當模特,非是要瞧他是怎麼畫的,還一會兒問東一會兒問西的。把韓玉煩的不行,玄淩隻顧在一邊幸災樂禍。
    胡蘊蓉路過時恰見著這般紮眼的情景,這時她若不出手,實在不合她的性格。
    於是兩位太妃和玄汾就撞見了玉嬈這般不守婦道的行為。
    玉嬈孩子心性,好聽了叫心思恪純,難聽了叫沒心沒肺,加之正她成長的幾年,家裏逢變故,父親隔三差五病著,家裏養不起那麼多丫頭婆子,從來十指不沾煙春水的母親要親自操持家務,二姐也要幫著母親洗衣做飯,她幾乎是大哥哥帶大的,自然對於男女大防不像其他女子看的重,也不得人提點。再者,玉嬈和皇上雖說同處,但各占桌子一條邊,誰也沒挨著誰,若是不往歪處想,也算不得什麼,起碼以玄淩的角度來看,就不算什麼問題。
    但不是所有人都會這般以為,起碼當著兩位母妃的麵,玄汾就覺得自己麵子掛不住,也顧不得跟他皇兄請安了,耷拉著一張臉,極力壓低自己聲音嗬斥:“玉嬈,你在這兒幹什麼。”
    玉嬈還是一臉懵懂,先跟兩位太妃見了禮,然後才回道“陛下答應給我畫一幅肖像,正畫著呢。”
    ‘後宮那麼多妃嬪都不敢勞動陛下,陛下又憑什麼要答應給你畫?’兩位太妃心理不住地嘀咕,隻是這話卻不敢喧諸於口。
    胡蘊蓉卻不管不顧,一臉譏諷道:“皇帝表哥日理萬機,宮裏有的是畫師,你不找畫師畫,反而找皇帝表哥畫,是怎麼個意思?皇帝表哥也偏依了她。”
    胡蘊蓉打了頭陣,兩位太妃也不再含糊,也各自發表意見:什麼該“恪守婦道”什麼“叔伯弟妹膩在一處成何體統”什麼“不知廉恥”。。。拐彎抹角明裏暗裏將韓玉也罵進去了。
    韓玉隻顧畫畫不搭理她們,玄淩卻不是那麼好惹的,他上前道:“兩位太妃說了這麼半天,該喝口茶潤潤喉嚨了吧。”說著招呼一旁伺候的小太監上茶。
    莊和德上下打量了玄淩一眼,問:“你是什麼東西,敢跟我們這麼說話。”
    玄淩拿出“暗”字令牌亮了亮,回道:“我是什麼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家的名聲,哪有像您兩位這般往自個兒身上潑髒水的呢?這光天化日的,這麼多宮人都在,這麼多雙眼裏看著,誰能幹些什麼,陛下若真是和甄姑娘有點什麼,怎麼不找個背人的地方。九王,您說是不是?”
    玄汾胡亂地點了點頭,他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腦子裏一團亂麻,一會兒是玉嬈和皇兄第一次見麵看呆了的樣子,一會兒是玉嬈關心自己的情景,一會兒是倚梅園玉嬈與皇兄對話,一會兒是玉嬈哭著從自己身邊跑開。。。總歸攪得他心煩意亂。
    胡蘊蓉嗤笑道:“便是果真沒有什麼,難道男女大防就不用守了?甄小姐的家教真令人堪憂。”
    玄淩也不跟她客氣,回問:“這般說來胡小姐也曾與陛下同遊上林苑,也是沒有家教了?”
    胡蘊蓉哼了一聲,一臉不屑地瞥了眼玄淩:“那怎麼一樣,皇上是我表哥,和自己表哥一起散散步怎麼了?”
    “那九王也是你表哥,你卻要嫁給他。”玄淩繼續寸禮不讓咄咄逼人。
    胡蘊蓉理屈詞窮,鼻子都差點被玄淩氣外,舉起手來就要打人,但是被玄淩擋開,胡蘊蓉氣急敗壞地嚷嚷:“你算什麼東西,敢對我無禮?你有幾個腦袋?”
    “幾個腦袋也輪不到你砍,”韓玉頗為不耐煩道,“朕不說話,你們便都當朕聾了?你們若是非得喜歡在這兒說話,朕給你們騰地方便是。”
    兩位太妃見皇上似乎動了真氣,趕忙找了個理由溜之大吉,胡蘊蓉見兩位太妃如此不濟事,心理暗氣,卻也隻能悻悻而去。。。
    話分兩頭,甄珩憑軍功從從三品的官職升為正三品的官職,陛下也欽賜了宅院,雖說比不得原來碧瓦朱簷,卻也溫馨宜居,甄遠道與其夫人為了玉嬈婚事也特意回了京城。
    遙聞訊息,甄嬛喜不自勝,自初入宮廷闊別父母直至如今,數年之久,未有機緣得見一麵,每每午夜夢回,總是淚濕枕巾。。。
    甄父甄母也沒有一刻不思念女兒的,隻是此次重逢,甄父卻沒有絲毫喜悅,長籲短歎,甄母更是直接拉長了臉,數落甄嬛“不守婦道”:“你即為皇上的妃子,就萬沒有再改嫁他人的道理,古往今來,女人莫不是從一而終,哪有一女嫁二夫?你還是快快回你的甘露寺潛心修行才是正理。”
    甄嬛心理滿不是滋味,辯解道:“女兒雖曾為宮妃,如今已是廢妃,陛下已然休了我,我追求自己的幸福,再嫁又有何不可?難道女兒年紀輕輕就該常伴青燈了此殘生?”
    甄母不讚同道:“那不正是你自己求來的?便是守不住,自己偷偷尋個農戶也好獵戶也罷,為何偏偏非要跟王爺?若是被人發現,你哥哥連同妹妹,皆要受你牽連。萬不該心存僥幸,想想咱家因何敗落。”
    甄嬛的心頓時涼了下來,“母親隻顧牽掛哥哥妹妹,這些年來女兒受了多少苦楚母親可曾問過一句?莫不是能給家裏帶來榮耀才是您的兒女?女兒這般就合該受人欺辱死?”
    甄母眼淚刷的流下了來,“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又怎麼會不心疼,自你離家,娘便日日牽掛,隻擔心你過得不好,隻是手心手背皆是肉,娘心疼你,也要顧全你哥哥妹妹,若是能兩全其美,娘又怎麼舍得讓你受委屈。。。”
    說至此處母女二人相擁而泣。最終甄嬛還是未拗得過甄母,暫且隨甄母回家再作打算。
    隻是接下來的時日,甄母很快就顧不上甄嬛了,不止是因為玉嬈的婚事有諸多需要準備,還因為為玉姚說親的也幾乎要踏破門檻,玉姚年紀雖說偏大了,但到底是未出過閣的黃花閨女,出身書香門第,家教想必不差,更重要的是和皇家沾上了親,自然是百家相求。甄母都快挑花了眼,最終敲定了一戶出身寒門的參將,姓賈,比玉姚年長近十歲,也算一表人才,因跟隨部隊南征北戰,耽誤了終身大事。玉姚自己也是極其滿意的。。。
    又過了月餘,汾陽王府一切打理得宜,也是到了大婚之期,而婚前一日,胡蘊蓉打不開的右手也不明原因的痊愈,刻有“萬世永昌”和神鳥發明的玉石,更是為喜事填了幾分喜氣和祥瑞。婚禮舉行的極其盛大,滿朝文武皆來觀禮,甚至包括一直充做透明的南萊太子。
    兩位太妃激動之情難以言喻,在宮裏戰戰兢兢近三十年,盼了二十餘年,總算得盼得這一日,不必再仰人鼻息,盡管宅院比不得皇宮奢華,也少有人伺候,但住著底氣足,說話也都硬氣。
    就拿玉嬈來說,兩位太妃死活看不上她那“狐/媚”樣,什麼像先皇後?正是像先皇後她們才更不待見,先皇後本身就不是什麼好鳥,都是有婚約在身的人了,還穿的花枝招展的跑河邊跳什麼舞,故意勾引皇上,這般恬不知恥,也虧是太後親侄女,換了旁人,該浸了她豬籠,玉嬈豈不也是如此?以前在宮裏有太後護著,又顧著陛下麵子,回了自家地盤,自然要好好調教調教。
    胡蘊蓉仗著兩位婆婆撐腰,越發欺負起人來。
    玉嬈在家裏可謂受盡委屈,開始玄汾還能護她一護,可隨著後來,玄汾在工部領了份差事,便也顧不得了,加上婆婆挑撥離間,漸漸兩人也生了間隙。玉嬈偶而氣急,冒出“後悔嫁於你”等語,都令玄汾醋海翻騰,不滿半年,兩人亦是漸行漸遠。
    後來,胡蘊蓉有了身孕,更是變本加厲,找了個算命的,說是玉嬈跟肚子裏孩子犯衝,就將玉嬈趕回了娘家。
    玉嬈不敢跟父母抱怨,但是跟姐姐卻沒什麼隱瞞。說一場哭一場,甄嬛隻能緩語安慰。
    偶有一日,玉嬈說起胡蘊蓉生而手不能伸展的奇事,甄嬛也有過一星半點耳聞,隻是覺地蹊蹺,問道“那胡氏手中之玉是個什麼式樣,可否畫出來瞧瞧?”
    玉嬈根據記憶畫了出來。
    甄嬛拿著畫來回踱步,陡然笑道:“哪裏是什麼神跡,你先且看看這玉璧,說是不大,可嬰兒那小手才多麼一點,哪裏握得住,莫不是玉還能隨手長大不成?你說太醫也診不出問題,那就更是了,若是常年握拳不能活動,手部血液流通不暢,關節肌肉僵硬,怎麼也不會如常人一般。該是她自己編的謊,為了不漏破綻,在玉上塗了膠,結果作繭自縛,自己也打不開了。”
    玉嬈憤憤道:“我就說,這般心思惡毒之人,怎麼會有神眷。”
    “不止如此,”甄嬛又道,“你且看看‘這萬世永昌’的字樣,確實可以解讀為家族世代興盛,但是若用於王朝豈不更貼切?這神鳥發明形容是否也似鳳凰?她的目標,原該是皇後之位。”
    玉嬈驚賅地瞪圓了眼。甄嬛卻勾起嘴角笑道:“母親為哥哥說了一門親事,領侍衛大臣家獨女。”玉嬈不明所以,甄嬛抬頭望了望外麵的天色,狀似隨意道:“也該變變天了。”
    汾陽王府門口突然來了兩位自稱甘露寺來的姑子,也不說化齋,且看了看屋頂院牆,便非是要見王妃,又稱是為她腹中之子而來,又說了幾件瑣事,一一對得上。胡蘊蓉見那姑子說的邪乎,不敢不見。隻這一見,她哪裏還不知道對方身份,這般容貌和家裏那位一般無二,又自稱甘露寺來的,還能有誰?必然是先前出家的那位廢妃,卻不知道甄家這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隻不吭聲看著她說話。
    甄嬛行了佛禮,徑自開口直言:“數月前,我夜觀天象,陡然發現星相變換,紫薇星易主,一句追查至此處,觀夫人府中有紫氣升騰,霞光隱現,夫人可是身懷六甲?”
    胡蘊蓉不鹹不淡地回道,“你回家中,你那妹妹沒有告訴你?”
    甄嬛淡然道:“夫人說笑了,方外之人哪裏還有家,貧尼所來不過是為天命指引。”
    胡蘊蓉來了興趣,“什麼天命?”
    甄嬛故作神秘道:“夫人可否屏退左右,借一步說話。”
    胡蘊蓉有些猶豫。甄嬛見此譏諷道:“夫人有淩雲之誌,怎麼卻連這點勇氣都沒有麼?”
    胡蘊蓉揮了揮手,命所有人都退下,甄嬛也令槿汐隨他們出門,方才道:“明人不說暗話,你以為當今聖上如何?”
    胡蘊蓉怔了一下,回道:“自然是雄才偉略,勵精圖治,萬民敬仰。”
    甄嬛哂然一笑“在我看來,當今陛下濫用武功,為一己之功績罔顧民生,不施仁政,重武輕文,顛覆國本,再有,陛下登基原本便是名不正言不順,不知夫人可有濟世為民匡扶社稷之心?”
    胡蘊蓉眼中熊熊燃燒起火焰,嘴裏卻道:“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我又怎麼敢有?”
    甄嬛看出了她的顧慮,笑道:“甄家長兄官居三品,指揮使,嶽丈領侍衛內大臣,二妹婿通州參將,若是汾陽王有心爭位,甄家定位夫人馬首是瞻,家中小妹性子單純,還得指著夫人拂照。”
    胡蘊蓉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將信將疑,“隻為這個?”
    “我和安棲觀衝靜禪師關係甚篤,”甄嬛略帶扭捏道,“清河王又是極其孝順的,每年都要在安棲觀探母,隻是身份所限。。。”
    接下來的話胡蘊蓉自然腦補地明白,若是陛下崩了,她甄嬛和清河王這對野鴛鴦自然也就沒了後顧之憂。
    胡蘊蓉將心中疑慮全部打消,稍作盤算,這筆買賣穩賺不賠,她大可以讓甄家和清河王打頭陣,若是情況不對,隨時可以摘清自己,若是大事能成,清河王有外族血統,不足為慮,皇位必然歸玄汾所有,皇後之位豈非自己囊中之物。。。
    越想越激動,胡蘊蓉先穩了穩自己心神,親切地拉著甄嬛地手請她上座,裝模作樣地慨歎:“原本便是陛下有負於你,毫無理由將你休棄,按道理,今後嫁娶該是各不相幹,你與清河王情投意合,郎才女貌,依本宮看,最合適不過,他正妃之位非你莫屬,再有,以清河王功績和資曆早該進封親王位,屆時,玄汾定然不會薄待兄弟,以擁立之功封以鐵帽王也屬應當。”
    甄嬛笑道:“甄嬛先代清謝過夫人,隻是你我之計若無良機也屬空談。”
    胡蘊蓉苦思一瞬,笑道:“這個不難,別忘了,去年陛下所納南萊美人,還有那南萊太子,予以承諾,必會為我們所用。”
    。。。
    甄嬛與胡蘊蓉又是聊了小半日,竟是有幾分惺惺相惜,隨後不久,胡蘊蓉親去將玉嬈接回王府,關懷備至,令玉嬈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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