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汾陽王妃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5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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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撂了牌子或許是當初甄嬛求之不得的,但對於今時的玉姚來說卻是絕望,她年歲大了,很難再找到合適人家嫁出去,進宮於她可以算唯一的出路。
    三姐妹正是愁雲慘淡,不知如何向父母交代之時,一件喜事從天而降,甄珩被破格提拔為指揮同知,從三品的官職。
    原來玄清發覺甄珩是個人才,便要進宮向韓玉舉薦,恰好靜姝也要進宮向太後請安,於是兩人一道同行。
    結果玄清在儀元殿將甄珩的設想一提,就刹不住車,玄淩是個工作狂,玄清也是個愛較真的,韓玉更是個不知道什麼叫累的,從清晨到傍晚到宵禁推演論證沒休沒止,什麼兵部尚書侍郎主事也都被叫了來參與意見。
    皇上不讓清河王走,皇後也不好叫靜姝獨自回去。太後更是知道這兄弟兩個脾氣,幹脆多留了靜姝幾日,等參觀完選秀再走。
    什麼叫時來運轉,這正是了,甄家可謂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選秀落下了帷幕,汾陽王妃也新鮮出爐,宮裏宮外喜樂融融,可是玄汾本人卻不開心,跑到玄清這兒求安慰來了。
    不大湊巧,甄嬛正於花園裏采花,恰被他瞧見,玄汾是認識甄嬛的,甄嬛趕忙回避,玄汾緊追不舍,玉嬈見此情景連忙出來給姐姐打掩護。
    玉嬈可是生著一副伶牙俐齒,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玄汾問一句她得噎人十句,弄得玄汾啞口無言,半晌來了句:“你是我六哥的什麼人,我怎麼沒見過?”
    “難道住在這王府裏的一定是清河王的什麼人嘛?”玉嬈不服氣道,“人人都爭著搶著非要嫁清河王,我卻偏看不上。”
    玄汾聽著新鮮:‘竟然還有女人瞧不上我六哥的,有點意思。’調侃道:“我六哥你都瞧不上,難不成你是想嫁給我皇四哥做皇妃?”
    玉嬈羞惱道:“難道全天下女子還都想嫁給你們皇室中人不成?我甄玉嬈便是寧可嫁與一匹夫草草一生,也斷不入宮門王府半步。”
    望著這樣驕傲明豔的女子,玄汾隻覺得自己的心跳不自主的加快了許多:“我明天還能來找你嗎?”
    玉嬈白了他一眼:“你願意來就來吧,我又沒捆住你的腳。”
    玄汾有事兒沒事兒天天往清河王府跑,不讓人發現別有用心才怪,靜姝就首先注意到了。當時玉嬈和玄汾兩個人正一起研究畫呢。
    靜姝扯了扯嘴角,陰陽怪氣道“九王,您都快大婚了,還不快些準備,天天往你六哥這兒跑像什麼樣?”
    玄汾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解釋說“六哥收集了不少明畫,我來觀賞。”
    靜姝看了一眼玉嬈,也沒戳破,“王爺確實收集了不少明畫,可哪裏比得上陛下,在陛下藏書閣牆後的暗隔裏,收著一幅畫,那才是絕無僅有。”
    玄汾將信將疑:“六嫂可沒誑我?”
    靜姝回道:“不信可以問你六哥。”
    靜姝原本是打算利用那幅畫引開這個畫癡注意力,結果人家竟將畫給偷了出來,興衝衝地跑來跟玉嬈分享。
    玉嬈讚歎道:“世間竟有如此高超的畫技?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作畫之人又該是怎樣的人物?或許早已作古?要是有機會,我一定要向他討教。”
    玄汾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發現了,我說怎麼總覺得這幅畫有種違和呢,原來畫中之人我是見過的,肯定見過!到底哪兒見過呢。”
    玉嬈道:“不是說,這畫是皇上收藏的嘛?你去問問皇上不就行了?”
    玄汾連連搖頭:“我可不敢,你不知道,我皇兄這個人可是很嚴厲的,生氣起來後果很嚴重,他要知道我私自偷拿他的東西,指定沒好果子吃。不過問問我六哥還行。”
    這兩隻小的忽閃著大眼睛望著玄清的時候,玄清一個沒忍住,抬手給了玄汾頭上來了一個爆栗。“沒事兒你把四皇兄的畫拿出來幹嗎,皮癢癢了是吧。”
    “四皇兄的畫?”玄汾有些奇怪地反問,“六哥,你是說這幅畫是四皇兄畫的?”
    玄清翻了個白眼:“我跟著陛下多少年了?他的筆法我還能認錯?”
    玉嬈覺得新奇:“真是不可想象,皇上這人竟然還會作畫?”
    “我皇兄會畫畫很奇怪?”玄汾覺得玉嬈的話有趣,問道:“那你心目中,我四皇兄該是什麼形象?”
    玄汾的四皇兄,大周的乾元帝是個怎樣的人呢?千古名君?那是朝臣們稱頌的,在玉嬈心理可不相信,她隻相信自己眼見為實的——皇帝不分青紅皂白貶了爹爹官職,害二姐姐嫁不出去了,害他們一家在窮山僻壤受苦,又將美麗聰慧善良的大姐姐送去甘露寺常伴青燈。簡直就是集惡毒刻薄霸道不講理不解風情於一身的反麵角色,結合三十多歲的年紀,應該是惡心吧啦腦滿腸肥的中年大叔。
    聽玉嬈這麼一形容,玄汾簡直笑的直不起腰來,“改天我非得去跟皇兄說說去。”
    玉嬈被玄汾嘲笑地又羞又惱,憤憤道:“我這不是是沒見過嗎?有那麼好笑嗎?”
    玄汾好不容易止住笑,說道:“那好,有機會我一定得帶你去見見,看看皇上到底是不是腦滿腸肥的中年大叔。”
    不是嗎?那乾元帝應該是怎樣的人呢?玉嬈心理不由得產生了種好奇。
    ——甄嬛口中的陛下極其冷漠自私,不知情愛為何物;清河王口中的陛下睿智博學,友愛兄弟,就是太過濫情;玄汾口中的陛下最仗義,說一不二,就是有時候太過嚴厲,予祚都怕他;阿晉口中的陛下看起來不好相處,但實際上最是寬厚和善的;見過皇上幾次的管家采蘋口中的陛下是看起來像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他們說的是同一個人嗎?”越是打聽玉嬈越是好奇,越希望能夠早些認識一下這位奇怪的皇帝陛下。
    隻是專注於某件事的玉嬈絲毫未曾留意過玄汾越發沉默寡言。
    “玉嬈,你能做我的側王妃嗎?”玄汾突然問道,“我可以保證,哪怕名分上我不能讓你成為我的妻子,但是我絕不會讓你受一丁點委屈,我這輩子隻愛你一人。”
    玉嬈不知為何,心理很是失落,但她隻是勉強笑了笑,對玄汾說:“以後好好待你的妻子。”然後哭著跑開了。
    “你若是喜歡他,他也喜歡你,就不必計較名分,這些都是虛的,”甄嬛甚為惋惜地勸解玉嬈道,“如果咱們家若沒有出那樣的事,憑咱們的家境,正妃之位也非是不能爭取。”
    玉姚也跟著勸說:“老天賜給你一段良緣,就趕緊抓住,免得落得跟我一樣。”
    盡管玉嬈還是心有不甘,卻也是將姐姐的話聽進了去,“他若真的喜歡我,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了?”
    可是玄汾卻失蹤了,很久一段時間音訊全無。久到玉嬈幾乎以為玄汾對她的喜歡隻是一個錯覺。久到側王妃靜姝都已然直白地表達了送客的意圖。
    就在玉嬈想要去跟長姐辭行之時,皇太後卻要召見玉嬈。
    玉嬈不知所為何事,饒是她自詡大膽,額頭也滲出細密的汗珠。坐著轎輦,兜兜轉轉不知過了多久,隻見周圍景色不斷變換,忽而掀開轎簾,有宮女上前攙扶玉嬈下轎,已有太監進去通傳,一聲‘宣’字傳出,方有人領玉嬈進殿。
    太後坐於上首位,玄汾兩位母妃分坐於太後兩側,帝後分坐於下首位,玄汾則是跪在正中垂首耷耳的。
    玉嬈見此情景也顧不及細瞧,順著的指引挨個給各位貴人請安。
    “抬起頭來”太後吩咐道。玉嬈未及準備,不識宮廷禮數,就直愣愣的仰起臉來瞅著太後。不過太後也沒功夫挑剔禮節,她先是一怔,和兩位太妃互換了一下眼神,又去觀察陛下的神色。
    韓玉端著茶杯細細地品著茶,臉上掛著一幅事不關己的態度,讓太後著實狠噎了口氣。
    玉嬈見太後和兩位太妃的做態,也順著她們目光望去,隻這一眼,她卻已然舍不得挪開自己的視線。
    韓玉的容顏對於不諳世事情竇初開的少女的殺傷力無疑是巨大的,玉嬈此刻也不能免俗。
    玉嬈這番作態又怎能躲過上首位那些娘娘之眼,兩位太妃瞬間對於這位未來兒媳的好感度降為零。
    皇後這時適時出來打原場,“真真是極好的模樣,竟是有七八分像了姐姐,方才我看的都險些失了神。”
    聽宜修這麼一說,玄淩方才好好打量起玉嬈來,不禁慨歎:“要不是皇後提起,我都快忘了柔則長什麼模樣了。”韓玉嗆了一口茶。
    皇後嚇了一跳:“陛下這是怎麼了。”
    “沒事?朕隻是覺得九弟好眼光”韓玉回道。
    太後抽了抽嘴角,招呼玉嬈上前,玉嬈也不拘謹,跪到太後跟前讓太後看個仔細。
    “這孩子哀家看著就喜歡,”說著太後摘了手上的玉鐲給玉嬈帶在手上,又回過頭去玩笑般地跟兩位太妃道:“這回,你們可都不許再跟哀家搶,哀家要留她在宮裏作伴。”
    韓玉放下茶杯,不鹹不淡地說:“太後若是喜歡,以後讓九弟常帶來請安就是了。”
    太後遞給皇後一個眼神,皇後點了點頭,暗示道:“臣妾一見甄小姐便覺得我們是有緣份的,臣妾真是希望能有這樣的妹妹,陛下何不成全?”
    玉嬈這回算是明白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了,心裏又是羞又是惱,頓時臉如火燒般紅潤,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玄汾的臉色卻是與玉嬈截然相反的煞白。
    韓玉回給皇後一句:“弟妹也算是妹妹了,皇後若是實在喜歡,認個幹妹妹,也能算一段佳話。”
    皇後語塞,回給太後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太後咳了一聲,歎道:“唉,哀家年歲大了,跟前連個可心的人都沒有,這偌大的後宮著實冷清。”
    韓玉愣了一下,回道:“朕以後讓華妃安嬪她們多來跟太後說話就是。”
    太後哼了一聲:“她們還是省著些吧,哀家還想多活幾年,蘊蓉多麼好的孩子,你非說人家是患了什麼‘小兒麻痹’。。。”
    太後說到這兒,莊和德太妃一個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聲來,順陳賢太妃瞪了她一眼,打圓場道:“蘊蓉是舞陽大長公主外孫女,出身高貴,人品貴重,容顏出挑,這是不假,可有一點——右手有殘缺,嫁入宮門,位份是高是低都不合適,若身懷龍嗣,子隨其母,又有愧列祖列宗,配給我們小九倒是不用那些講究。”
    “哀家又沒說跟你們搶,你們急什麼,婚都賜了,旨都下了,斷沒有收回的道理,”太後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玄汾,而後又轉向韓玉:“這甄家小姐,比起蘊蓉多了幾分活潑,哀家看著喜歡地緊。”
    韓玉一挑眉,勾起嘴角,道:“甄小姐容顏絕豔,知書識禮,落落大方,聽九弟說口齒還甚為伶俐,頗有華妃風采,”聽到此處玄汾的心幾乎跌倒了穀底,這時韓玉話鋒一轉,“更難得的是和九弟知音相交,表妹身有殘疾,不宜操勞,可汾陽王府總要有人打理,甄小姐若能擔起重責,也省的兩位太妃操勞,也免了太後憂心。”
    玄汾偷偷給韓玉豎了個大拇指。
    太後語塞,心道:‘你說別的皇帝娶妃納妾總是嫌少,偏生他,給他添個妃子怎麼就跟要他命似的。’要是韓玉和玄淩聽見這句話肯定得回一句‘是不要命,可是要錢呐。’
    皇後笑了笑,勸解太後道:“陛下說的卻有道理,雖說是為了顧及親戚情分,顧及舞陽大長公主顏麵,許給蘊蓉表妹汾陽王正妃之位,但畢竟不算健全之人,讓九弟受了委屈,既然九弟屬意這位甄小姐,納為側妃,主持家事,也算做補償。太後若是想要可心人伺候,過些時日,征南大軍凱旋,在其中屬意的功臣家裏選幾位端莊賢淑的,不更是歡喜?”
    太後一琢磨,現階段隻能如此,不情不願地道:“罷了,哀家也不願意做棒打鴛鴦的惡人,不過這姑娘哀家是真喜歡,出嫁前暫且就跟在本宮身邊了。”
    玉嬈在旁人眼裏可謂是攤上了莫大的福緣,雖然隻是汾陽王側妃,但考慮其家境,也已屬高攀,又有掌家之權,簡直令人豔羨,太後竟然還要親自教養,提高其身價。。。家裏有閨女的都恨不得帶去太後眼前晃悠一圈。
    不過有人歡喜自然也就有人憂,這個人不止憂還很氣,簡直就要氣死了,那個人就是玄汾的正王妃胡蘊蓉,和她的嬌小可人的形容截然相反,她是個野心極強的女人,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雖然母親是舞陽長公主的愛女,可攤上了個不成器的父親,導致她受父親牽連,被發配邊疆,受盡苦楚。在她很小的時候,她的夢想便是成為萬人之上,登上皇後的寶座,可惜卻了無機緣。為此她和她的母親煞費苦心,用好幾年時間編織一個神跡的謊言——特意命人刻了一塊玉璧,握於掌心,並傳揚出去,說是天生握拳不能舒展,非是要命定夫君才可打開。結果竟沒引來陛下一丁點興趣,從未得召見。借著選秀的時機,胡蘊蓉總算見到了皇帝表哥,來展示這個梗,可也不知怎的,自己這隻手竟然真的打不開了。皇帝表哥嫌棄她手有殘疾,還質疑她入選資格,害得她甚為難堪。被指給一個沒有正經職位的閑王也便罷了,好歹也是正妃,結果婚還沒成就又弄出個側妃,還讓她掌家,那她這正妃不成擺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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