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皇嗣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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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玄淩一定不會那麼隨便一指,真的,那張與先皇後相似的臉就是他的夢魘,柔則如何躺在血潑中,自己如何心傷而死,予祚又如何險些喪命,他最不願回憶的種種又重新在浮現眼前。。。可皇帝陛下‘金口玉言’,再想反悔顯然是不能的,索性皇後知他甚沈,將那個名叫甄嬛的女人安置在棠梨宮,這個地方位置偏僻,想來平日也是極難見到的。
    約摸過了月餘,宮裏各殿收拾妥停了,新入選妃嬪也入了宮門。
    隻是女子多了就要生出是非,才第三天,就出了事,華妃賞了梁才人一丈紅,梁才人雙腿怕是殘了,她將華妃告到了皇後處,皇後不好專權,特來問問韓玉的意思。韓玉怔了一下,回說:“朕相信皇後自然能公平處置。”
    皇後又去問過太後,最終以華妃用刑過重有失仁德的名義禁了華妃的足,罰抄佛經五十遍,小懲大誡。華妃不服,又鬧到韓玉那兒去,韓玉自是不會掃了皇後太後顏麵,又給她加了條不敬皇後的罪名,貶為昭儀。
    華昭儀原本自持美貌,家世又高,也比別人得寵,更是分了皇後一半鳳權,隻是膝下無子,總是有所擔憂,眼瞅著新人入宮,個頂個年輕美貌,華妃的危機感更深了。她原是要在新人麵前立立威,對方不過是個才人,連皇上麵都沒見過,就是打殺了又能如何,人心總是偏頗的,想來皇上也不會為了她給自己為難,再者自己也是“主持正義”,站在理上不是?可沒成想跌了這麼大跟頭。
    華妃被禁足,梁才人雙腿殘廢,緊接著又傳出皇帝欽點的那位貴人—甄嬛被嚇病了,還沾染了時疾,說是需要慢慢靜養著,三五個月怕是都侍不了寢。
    這一下折進去三個,太後極其憂心,要知道這治理後宮跟前朝是一個道理,需要製衡,宜修不是個能容人的賢後,若是沒有人能牽製住宜修,這後宮怕是再不會子嗣出生。以往端妃性子太軟,馮若昭太會明哲保身,欣貴人太沒心眼,也隻有性格淩厲家世又好還小有手段的華妃能與之抗衡,隻是華妃有時狠辣過火,結怨太多,太後禁她足,一是警告,再有就是保護。失了華妃,太後原是對令陛下青睞的甄貴人寄予厚望,結果也是個不中用的。。。
    其實太後實在想多了,子嗣問題其實是‘陛下’的問題,而非後妃,隻是此話不能與外人道。
    可若再無皇嗣出生,太後怕是不能善罷甘休的,言官也要不聽在耳邊嗡嗡,弄不好,還要再來選一回秀。。。
    可這孩子,沒皇室血統的是決計不能讓其出生的。。。說道皇室血脈,總是不能綁架王爺吧,再說,玄淩的兄弟也不多,就是加上堂兄弟也架不樁滅口’這樣的消耗,而且若是王爺失蹤可是大事,總不能像之前那兩位失蹤的平民百姓那樣不了了之。
    “那就用個不用滅口的法子,”韓玉沉吟片刻道,“若是王爺和皇妃自己有了私情呢?”
    玄淩聽了直翻白眼,道:“其他問題咱先不說,就說這可行性,首先,朕的兄弟叔伯並不常入宮,哪怕朕將他們招來商議朝政,所經過路線也不會經過後宮,更是見不著嬪妃,就是去給太後請安,時間也是和嬪妃請安時間錯開的,偶遇機會少之又少,況且又有巡邏侍衛和何處守衛,嬪妃也配備許多宮女太監,時刻不離人,晚上又有宵禁,你倒是說說,這宮妃和王爺如何有可能。”
    “有親王在宮中。”韓玉突然說道,玄淩一愣,不太明白韓玉的意思,韓玉解釋道:“就是玄清。”
    因為玄清太久駐留在玄淩身邊,幾乎等同李長的存在,況且在他心目中,玄清還是停留在‘孩子’的狀態,所以這種事情就條件反射地忽略掉了。
    玄清現狀如下:虛歲二十,受封清河王,兼任內閣大學士,長年宿在儀元殿,往常最長呆的地方是禦書房,偶閑暇時,韓玉也不拘著他,任他來去,隻是他也還算守規矩,平時隻去太液池上湖心小亭吹笛吹簫,前庭後宮便是依此湖而分,湖心小亭雖屬後宮,卻離後宮妃嬪住所較遠,現又荒廢了,少有人去,玄淩也沒太上心,現在想來,此非良機?
    “若是他為了女人,因此生了反心又如何?”玄淩質疑道。
    這回輪到韓玉翻白眼了,“你非是杞人憂天,姑且不說,好生生的王爺會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冒天下之大不韙,就算他真反了,以我能力,入百萬軍中取敵人首級如探囊取物,你又有何憂慮?”
    玄淩竟無言以對。
    為了吸引女人們去湖心小亭與玄清開場偶遇,在韓玉的操控下,宮庭內暗地裏漸漸流傳開一種流言,說是太液池裏住著清水龍王,在湖心小亭上拜龍王,能求得‘龍子’。
    此後太液池上可熱鬧了,發展至後來不隻是嬪妃,宮女也去,不止宮女,連上太監也想求個神跡。
    可能如此原因,玄清反倒不愛去了。
    韓玉不由得有些氣餒,媒人不好當啊。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這次是玄淩的手筆,他在新納妃嬪中選中頗富文采的貴人沈氏,讓她跟在禦書房磨墨,如此跟玄清朝夕相處,自然免不了日久生情。。。
    轉眼已近臘月,宮裏已經開始準備過年所需各物,沈貴人突然跪在韓玉麵前,嚇了韓玉一跳,以為不定出了什麼大事,原來是請他為貴人甄氏做主。
    沈貴人道:“甄貴人本就在病中,數九寒冬卻沒有碳火取暖,好不容易求了些,卻是連宮女都不用的黑炭,其餘更不用說了,茶也斷了有月餘,桌腳壞了,報了幾次也沒人來補,宮裏拜高踩低本是常事,可內務府薑總管做的實在太過了。”
    韓玉點了點頭,以示了解,“雖有你口述,可朕也不能聽你一麵之詞,還要一並召來薑總管來對峙才可。”
    內務府總管薑忠敏一到韓玉跟前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告罪訴苦,“奴才辦事偶有疏漏,不敢推脫請饒,隻是陛下也要容奴才申辯一二,現在年節關口,人手實在不夠使,前幾日棠梨宮確實有人來報說桌腳掉塊了漆,可奴才想著,又不影響使用,修與不修原本都是也不打緊,至於茶葉薑糖等一應用品,前幾日棠梨宮還有人來領過,不知道怎麼就斷了月餘,奴才那兒還有單據為憑,再者銀絲碳是供室內火盆,火炕暖隔用的是黑煤,隻是各宮娘娘不管不顧一律隻用銀絲碳,其中沈貴人自己就是其中之一,而銀絲碳供寄雖多,但也架不住如此用法,以至於留給後麵的小主多是黑炭,黑炭雖然灰大些,隻用來燒熱暖隔火炕也盡夠取暖的。”
    韓玉聽罷,略一思索,言道:“薑總管處理得宜,並無不妥。”
    沈貴人以前聽過當今陛下許多事跡,原以為陛下是個嫉惡如仇之人,自己真憑實據一告,就算不要了薑總管的命,也得撤了他的職,故而並無顧慮,隻是沒成想,陛下卻如此輕描淡寫的放過去了,正所謂打蛇不死後患無窮,自己可算將人得罪狠了,想來今後薑總管不定會如何對付自己,當即臉色嚇得雪白幾欲昏厥。
    玄清為其深感不平,他道:“皇兄先前還說不了聽信一麵之詞,薑總管之言多為推脫,一句‘少’便克扣了小主份例,這般屍位素餐捧高踩低之徒不正是皇兄最厭棄的嗎?”
    韓玉瞥了玄清一眼,道:“水至清則無魚,宮內個個都是主子,哪個他又得罪的起,薑總管這份差事不易,不過清既然認為朕處置不公,那就停薑總管一個月職,這個月內務府就交由清和沈貴人共同管理,好好給朕糾糾風氣。”
    玄清和沈眉莊各自領旨謝恩。
    韓玉有句話不假,內務府的差事不好做,玄清和沈眉莊直到上任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問題。先說發放份例,各位娘娘人人都要挑好的走,稍有瑕疵就非要退換了。這些貢品雖產自同一區域,可難免運輸儲存中就會出現折損,問題嚴重的丟了也就是了,隻是許多都是小毛病,加上成本問題,能湊合著就湊合唄。但若是分散來不顯,攏和起來給一個人,就實在難看了,最終還是要‘撿軟柿子’捏。
    再有,某些稀少的或是消耗量大的,各位娘娘偏要多領些,若是不依,撒潑打滾訴苦哭鬧,沈貴人從不知道這宮裏有頭有臉的掌事宮女也可以如村婦一般胡攪蠻纏,讓人頭疼的緊。
    另有些矯情的,不分大事小情都要內務府去處理,像什麼補桌腳修板凳這般,看著事情不大,連一刻鍾都用不了就能處理,但架不住後宮太大,各宮和各宮距離又遠,內務府太監又沒轎輦馬車,若是一天跑完東西兩宮就得把腿跑折了。這種活計若一一應下,免不了要專派幾個人手處理此事,可內務府哪個人不是忙的像陀螺。。。
    沈眉莊此感受,玄清也比他好不到哪兒去,因為人手不足,許多事都要親力親為,他雖然常年習武,但勞作和習武不同,整天下來累的腰酸背痛,還有許多繁瑣事情,諸如各種物件擺放儲存的各種注意事項,一個不留神就。。。
    但是再忙再累也隻是以春節為止,總是容易熬的,除夕家宴韓玉再見到兩人的時候,人都整整瘦了一圈,引得太後連連數落陛下胡鬧。玄濟也拍著韓玉的肩膀笑話他越活越回去,孩子心性,難怪麵相也越來越年輕。
    席間,玄洵不勝酒力,醉醺醺的非要去看什麼梅花,還不許人跟著,韓玉隻得叫人遠遠看著,不一會兒就有人回秉說是跟丟了,再尋到時是在一間宓秀宮一間偏房內。人家睡得正酣,韓玉知道後,隻說:“那邊讓他睡著吧。”等玄洵酒醒後知道自己鬧的笑話如何懊悔就暫且不提。
    春節過後時間就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逝,不知覺間已是陽春三月,草長鶯飛,萬物複蘇,身上的衣服也越來越輕薄了,玄淩突然想去賞花,非要拉著韓玉不可。
    這個時節整個後宮隻有上林苑景致最好,名花盈風吐香,佳木欣欣向榮,加上飛泉碧水噴薄瀲灩,奇麗幽美。
    要說玄淩最愛的便是上林苑一角臨水那一片杏花林,微風拂過時,輕薄如綃的花瓣點點飄落,如夢似幻。
    在這漫天的花雨中,一位長身如玉的男子似是融入了這樣美不勝收的畫卷中,他一襲海水綠團蝠便服,襯托的肌膚勝雪身量纖纖,一頭烏黑的長發用金簪蒄束著,又添幾分華貴,五官深邃而精細,好若女子,這人便是韓玉了,韓玉雖用的是玄淩的身體,但多年以來都是以韓玉的靈力氳養維持生機,故而容貌已然逐步發生改變,越來越偏向韓玉靈魂的容貌。
    因為這種變化是緩緩的,以往玄淩還不甚留意,今日人麵‘桃’花相映,竟是人比花嬌,引得玄淩不住慨歎,“想朕風神俊朗英武不凡的身軀叫你用真是糟蹋,該你配副女兒之軀才對。”
    此時還有一人恰和玄淩想到了一處。她自命不凡,卻也忍不住在韓玉麵前自慚形穢,她見韓玉將目光轉向自己,忍不住臉上一紅,上前見禮,但又有幾分遲疑道:“不知尊駕如何稱呼。”
    韓玉上下打量了對方幾眼,努力和記憶裏後宮女子對照。
    “是甄貴人,”玄淩提醒道“就是一直抱恙的那位,不必理會。”
    韓玉極其聽話的轉身而去。
    甄嬛在韓玉的生活中未激起一絲漣漪,但韓玉卻令甄嬛魂牽夢繞多日,這樣美麗傲然的男子,很難不令春閨少女心動,尤其是她旁敲側擊四處打聽出,對方很有可能是陛下,也就是自己名義上的丈夫,這樣的答案令她更是既憂且喜。她定下決心,又召來溫太醫,要他細細的調理好自己的身體,“病總是不能一直拖下去的,前幾日我在上林苑遇見了陛下,若是他派別的太醫為我診治,不就露餡了嗎。”她如此對溫實初解釋自己忽而放棄自己計劃的原因。
    溫太醫勸慰道:“環妹妹不必有如此憂慮,陛下他一時顧不到你的,曹良娣有了身孕,現在太醫都在為她保胎,送去和煦殿的一切用品都要經太醫一一驗過。用陛下的話說,要做到萬無一失。”
    甄嬛很是驚異:“莫不是曹良娣的胎有何不妥,為何用這般大的陣勢。”
    溫實初笑道:“曹良娣的胎安穩的很,隻是宮裏久未聞啼哭聲,要說早幾年華昭儀和愨妃還曾有過身孕,這兩年,後宮眾妃皆無動靜,故而陛下格外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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