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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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重,不知不覺已是子時,早有宮人來勸韓玉“保重龍體”,玄清也已困得睜不開眼,韓玉自己也有些精力不濟,案板上的奏折仍有半人高,玄淩不免焦躁,偏要韓玉將玄清叫醒不可,“時辰還早,往日,朕時常四更方才歇息。”韓玉不理玄淩,徑自抱起玄清,走向最近的寢殿,將他安置下,而他自己則趁月色潛上屋頂修煉。玄淩無法,也隻能隨他去。
雙目微合打坐入定的韓玉籠罩在朦朧的月光下,衣袖翻飛,氣質淡雅,真真的恍如神仙妃子,玄淩一時有些看癡了,待回過神來,又覺得有些好笑,明明這副長相都是每日從鏡子裏看熟了的,該讚對方真不愧是妖精,這蠱惑人心的能力,可是滲透骨子的。
“若一誌,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氣……”空靈的聲音自韓玉口中飄出,半晌玄淩才明白,對方這是在傳教他修仙功法……
常言道修真無日月,更何況區區一個時辰,玄淩初嚐玄妙之境,就被迫終止,因為已至五更天,該去早朝了,他有些後悔,真應該少在那些俗務折子上耽誤功夫,或者不去上朝又如何,隻是這樣的想法隻在腦子裏晃過一刹那,終究還是放不下這錦繡山河,他想著,反正日久天長,等皇兒能獨當一麵,倒是自己有的是時間了。
韓玉攜著玄淩瞬移回之前安置玄清的那間屋子的床榻上,拉開床帳,做出剛睡醒的架勢,在門外候著的宮女太監們聽見聲動,魚貫而入,伺候韓玉洗漱。而玄淩則趁最後時間給韓玉科普上朝注意事項。
韓玉坐在金鑾殿上,俯視著各位大臣,而這些人一個個垂首斂聲,看著一個比一個沉靜,大抵是因為前些日子赫赫大軍壓境,而苦無對策所致。過了許久,一個站位靠後的年輕男子先是沉不住氣,從隊伍裏走出來,啟奏道:“赫赫狼子野心,竟然妄求我朝公主,還要求白銀三百萬,絲綢瓷器各十萬,臣以為萬萬不能助長其氣焰,此舉猶如抱薪救火,臣自請帶兵出征,替聖上殺一殺赫赫的氣焰。”
年輕男子話音剛落,還在等玄淩做出決斷,一名頭發花白的老者站出來道:“慕容侍郎年輕氣盛,難免焦躁,隻想建功立業,卻不考慮聖上初掌大權,朝野動蕩,前兩年北方旱災,南方水患,致使國庫空虛,現在實在不是動兵的好時機。”
玄淩有些左右為難,沉默不語。韓玉隻瞥了一眼他,見他沒有發表意見的意思,頗為不解地問詢道:“既然國庫空虛,赫赫所求那三百萬兩白銀還有十萬瓷器絲綢又從哪裏出?若是出兵,又須耗多少庫銀?”
各位大臣均又默不支聲,此時不宜動兵,關鍵不在銀錢糧草消耗,而是受先前攝政王一案牽連,朝中武將貶斥的貶斥發配的發配告老還鄉的告老還鄉,能調用的所剩無幾,其中最有經驗的汝南王又是那般桀驁不馴的,若是隻求忠心之將,能力又成大問題,這一仗若敗,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與其如此還不如暫時忍一時之氣以圖將來。
一名虎背熊腰樣貌犀利男子出列,他身著與玄清相差無幾的服飾,看樣子也該是個王爺,他哈哈大笑道:“皇弟看來是想要發兵了,別人隻怕不中用,皇兄我倒可盡綿薄之力,隻是看皇弟你放不放心了。”
玄淩心裏清楚,汝南王玄濟怕是最適合的人選,或者還有慕容迥,但慕容家又與玄濟來往甚密,選誰也無甚區別……
沉默許久,汝南王臉上漸露不屑,似乎在嘲諷玄淩的怯懦優柔,韓玉替玄淩道:“朕又何不放心,便是你有心謀反,屆時兵臨城下,朕也自有法子平叛,你若不信大可試試。”
韓玉此言甚篤,神態安詳自若,讓人毫不覺得他是在虛張聲勢,便是自覺了解玄淩的汝南王也一時摸不清底細。
韓玉自然是有這個自信的,他以早先探查過,這個世界隻是最普通的世界罷了,並沒有武俠仙俠,如此差距下,便是的千萬大軍又能奈他何?
玄淩聽的出來,韓玉這話是說給玄濟聽的,也是說給他聽的,他也是相信,韓玉並非誑言。
既然韓玉能有這般底氣,玄淩也不再猶疑,輕緩語氣道:“方才朕隻是玩笑,皇兄要有為國效力之心,朕又豈會以小人之心度之,朕現在就播給你十萬兵馬任你調遣,你看可夠?”
韓玉用他那般淡漠清冷的語氣複述出這番話來,不同於玄淩的謙和友善,反倒帶著幾分輕慢,似是毫不將玄濟放在眼裏。
而玄濟見以往多疑謹慎的這位‘皇弟’此番做派,心底暗暗吃驚,琢磨著對方是不是握著什麼的王牌?但即便如此他也不願在玄淩麵前落了陣勢,異常傲慢道:“區區赫赫邊陲小國,又豈用得了十萬大軍,五萬足以。”
“臣願為汝南王副將,協助汝南王征討赫赫。”最先開口的那名年輕人見所有人都忽略了他,有些不甘寂寞的開口。
玄淩告訴韓玉:“他是慕容迥的長子慕容世鬆,現在在兵部掛著侍郎的閑職,想來是立功心切了。他在這種狀況開口,看來不是沒什麼心機就是鐵忠於汝南王。”
“你是要拒絕?”韓玉小聲質詢到。
“不,答應他,”玄淩一咬牙,斬釘截鐵道,“朕既然敢給汝南王兵權,還有什麼顧慮,若是能叫汝南王教出一名虎將來,於江山社稷也有裨益。”
韓玉輕輕點了點頭,揚聲道:“慕容侍郎能有如此雄心壯誌,是我大周之福,汝南王可要替朕好好教導於他,為我大周再填虎將。”
玄濟略有遲疑,收起傲慢之態,回道“皇弟放心。”
他這一語雙光,倒是不知道叫玄淩放的什麼心了,玄淩略一思索,大致明白了玄濟的意思,歎道:“朕過去倒真是錯看了這位皇兄,他乃是真英雄。”
玄濟領兵出征,朝中又發生兩件大事,一件是嫻貴妃冊封為皇後,一件是冊立皇長子允祚為太子,當然,隨之而來的大赦天下減賦減征才是百姓關心開懷之事。接連的喜事似乎都衝淡了戰爭帶來的肅殺之氣。
玄淩也不知道是對玄濟果真是放心了,還是太過忙碌,玄濟帶兵出征一個多月的時間,竟不用窺天鏡看上一眼半眼。
盤坐於屋頂上,韓玉一時好奇問起時,玄淩不屑道:“你若真有那個空閑,不如多識幾個字,好也叫我和玄清輕鬆些。”韓玉臉頰微紅,訥訥不言。見韓玉羞餒神態,玄淩更是起了逗弄之心,調侃道:“你目不識丁也就罷了,琴棋書畫、針織刺繡、煮飯洗衣總是要會一樣的吧。”
韓玉沒聽出玄淩將他比作女子,還很認真的回答:“我會畫畫。”
玄淩倒是頗為意外,也有些不信,“信筆塗鴉可不算。”
韓玉解釋道:“自然不是,我學的是油畫。”(英國小學美術課學的。)
“朕未曾聽聞,”玄淩有些好奇,“可能畫上一幅?”
韓玉自覺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便點頭應允。
玄淩眼睜睜的看著幾塊瓦礫在韓玉手中變幻成另一種形態,分別成為紙和筆等用具。玄淩即使震驚又有欣喜,“你要有這本事,不早拿出來,省的朕總是為銀子糧草為難。”
“魔法也不是萬能的,根據甘普基本法則,有五大例外,所以食物我是變不出來的,還有任何有生命的物體,金銀之物倒是可以,隻是太耗魔力,且有時限較短。”韓玉一邊漫不經心的解釋一邊支起畫架,玄淩聽罷若有所思。
“要畫什麼?”韓玉問道。
“那便畫朕吧。”玄淩道。
韓玉不置可否,而一向惜時如金的玄淩則趁此時間打坐修煉。
五更鼓響,玄淩睜眼,恍然之下竟然看到兩個“韓玉”現在他麵前,他揉了揉眼睛才看清,原來有一副不過是畫像罷了。
“這才叫栩栩如生,”玄淩讚歎道,“這番畫技莫不是自天上來?”
韓玉哼了一聲,“天上如何,我又怎會知?我是妖魔,又不是神仙。”
玄淩愣了一下,抽也抽嘴角,沒有再說什麼。
今日早朝和以往別無二致,修橋鋪路築堤防洪賑災抗旱,無非就是要錢,不過從前線多收了份捷報,倒是叫玄淩臉色稍霽,不過緊接著便是一位吃飽了撐的言官的進言當即就叫玄濟臉色黑的和鍋底一般,因為他竟然妄圖鼓動韓玉選秀。
“選秀太過勞民傷財,如今戰事吃緊,國庫空虛,實在不宜。”韓玉以此推諉,滿朝文武大呼陛下英明。
於此一事,大抵是皇帝和朝臣們達成的空前一致。
玄淩的想法很簡單,他自是不想給自己戴綠帽子的,哪怕用的是自己的身體也一樣,哪怕是他已身死後入宮的新妃也一樣。
而朝臣們的想法相對就要複雜,經曆過兩次朝政大變還能安然的坐於廟堂上的,哪一位不是心眼多的跟篩子似的,最不濟也深諳明哲保身之道,現今形勢,一個手握兵權且野心勃勃的王爺還在外麵晃悠,眼前這位皇帝陛下的皇位還能坐幾天都說不準,誰敢在這節骨眼上跟皇帝陛下栓死了關係,覺得既然皇帝陛下成竹在胸,那必然不會有問題的,純粹是腦子有問題,你沒看昔日攝政王如何權傾朝野,他此前也決計不會想到,自己會被當今太後和陛下聯手鏟除的,所以說朝政形式,一時一刻也不敢妄加揣測,一個弄不好九族命懸,而能站在廟堂前的也不急於一時一刻升官發財,若是等汝南王平安還朝,到時再站隊也不晚。至於對玄淩死忠的的某些保皇黨,不是已經有女兒在宮中了麼?以前沒有的,以後也變不出女兒孫女來嫁給皇上。
選秀一事不了了之,但這倒給玄淩提了一個醒,身為皇帝,責任不隻是江山社稷,還有傳宗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