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狗腿的轉過頭，對著樊王謙恭道：“陛下，草民自然不敢將家中敝帚進獻給陛下，臣的禮物是一個錦囊妙計。”
    果然，樊王來了興趣，他也算施舍我一個正臉。
    “狐鳩先生才學鬥量，計謀對策自然精妙絕倫。”樊王臉上還掛著禮貌的微笑，讓人覺得溫和可親。
    但是，我丁點也不敢放鬆，反而身體緊繃如臨大敵。
    因為麟樊雖笑的親和，但卻在一點點的釋放麒麟的威壓。
    原身實力的差距，在威壓收斂的時候並不明顯。但是獸王之威，稍微施加便可鏟除無用的嘍囉，何況我與樊王離得這麼近。他施加的壓力逐漸增大，我隻能咬著牙承受。
    “陛下……”我的聲音在不自覺的顫抖，此時我自然沒有渾水摸魚的餘地，“此事事關重大，狐鳩自然，不敢欺瞞！”
    “寡人自然信得過先生，先生一路車馬勞頓，想必早已疲憊不堪，還請先生先回驛站歇息，此事改日細談。”
    待樊王走遠，我的身子一下子脫了力，向前一跌，踉蹌了兩步，險些跪倒。
    好在馬毓接住了我，我沒有站起來，反而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老師，老師！”馬毓聲音急促，焦慮不安。
    看著他大睜著一雙眼睛，眉頭緊鎖的樣子，我很想逗逗他。
    但是，我有點累，先讓為師睡一會兒。
    最後的意識消失在馬毓焦急的呼喊聲中。
    ——
    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
    慢慢的睜開眼，先是淡淡的昏黃燭光。然後慢慢清晰的，是馬毓那雙圓滾滾的眼睛。
    我打算在他發現我醒來之前再閉上眼睛的。
    “老師，”馬毓的聲音有些慍怒，“我知道你醒了。”
    可我沒打算睜眼，“為師累了，你先下去吧。”
    “老師！我當然會退下，但是在此之前，請您告訴我，您的身體是怎麼一回事！”
    “無礙，退下吧。”我轉身麵朝牆內，背對馬毓。
    因為麟樊的威壓而暈厥，這不是一個高逼格的狐族應有的實力。何況馬毓陪我幾十年下來，最了解我不過。
    我知道這次躲不過逼問，但是我還沒想好怎麼解釋。難道要告訴他，為師隻是想萌萌的暈一次，感覺棒棒的。
    別說我丟不起這老臉，馬毓再蠢也不會信啊！
    不過隻要他沒找郎中就一切好說，騙騙這小孩兒我狐鳩的智商還綽綽有餘……隻是，我得先睡一覺想想。
    “老師，你不用欺瞞我了。”馬毓繼續說道，“鼎城的郎中已經悉數告訴我了。”
    我擦，怕什麼來什麼。
    我繼續裝逼，“鼎城的郎中能有你師傅醫術好麼！我說沒事就沒事。”
    “師傅！”
    我聽見了一聲淒厲的呼號，馬毓的聲音像從猿猴的喉嚨中發出的哀啼，“師傅，毓兒求你。”
    我知道，他已經跪在我的床邊。
    但我不能動，心裏想著要不趁此機會斷了師徒關係。
    “師傅，毓兒從來沒有求過您什麼。但是這一次，您不為自己著想，也請你為毓兒想想！”
    我知道，他圓滾滾黑溜溜的眼睛裏已經含著淚水。
    但我不能心軟，這事絕對不能妥協，沒有商量的餘地。
    馬毓的手撫上了我的身體。
    隔著一層被褥，我能感覺到他手的輪廓從肩膀滑到腰肢，並在此之間來回摩挲。
    我笑了，真是個好郎中，部位看的準確無誤。
    其實，我的身體怎麼樣了我也不甚明了。從衡一路疾馳到達鼎城城樓下，遇見麟樊又讓我措手不及，哪有時間關心身體？
    不過，我是知道，這身體疼的快麻木了。
    在衡的時候為馬毓，我的傻徒兒求情。
    早已退隱鄉間的我，在如今的官場內，一沒門路，二沒財路。
    要想救出馬毓，我隻能去尋我的故交：衡的皇帝龍斐。
    但是，多種原因，我必須為救出馬毓付出代價不是。所以，馬毓出獄了。我進去了。
    因為是故交麼，龍斐是很了解我的。
    所以，那廝怕我逃跑，竟然十二道連環鎖，將我的骨頭從後頸到腰肢的脊椎骨穿成了，項鏈。十二道連環鎖鉗子一般扣著我的脊梁，我那時肯定想一個背後長角的怪獸，當然無法輕易脫身。
    我有兩個選擇：一、在監獄老死；二、打斷脊梁抽出經脈，逃之夭夭。
    生性喜愛自由的我咧，當然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後者。
    我是獸中翹楚的狐麼，又是狐中貴族雪狐麼應該，沒有問題的，吧。
    我太自信了，以為用我的精血可以再塑一個筋骨。
    可惜，急著逃跑，勿失良機。
    又被罰跪了一會兒，再好的底子也要癱一段日子了。
    話說，就在我回憶的時候，馬毓已經在我旁邊啜泣了一會兒了。
    真煩，我問：“難道你有什麼好辦法。”
    “我沒有……但是我願意照顧師傅，直到師傅能像原來那樣為止。”馬毓的聲音堅定誠懇。
    但是，我沒有心情和他扯皮：“讓我靜靜。”
    “師傅，”馬毓還想說些什麼。他說什麼我都知道，但我也教導過他，沒有把握的承諾不能輕易許下。
    我一揮袖子：“滾吧！”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掃出了屋子。
    然後，我一個手指頭也動不了了。
    我很少對著馬毓發脾氣，這或許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心情不好，來自對前途的絕望。
    要在床上躺一段時間了，雖然我不知道這一段時間有多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