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卿為女子，朕定當對卿一見鍾情。”
    這是李奕對風細細說的第一句話。照他的想法，風細細得此殊榮，應該是受寵若驚的。然而他隻是淡淡的欠了欠身子，半邊的臉印在明明媚媚的朝陽裏，僅僅是用青黛微微略微描過的眉毛，眉間尖細，像是春天新長還未疏開的柳葉，一直延伸到散落的長發間了去。他的頭發很黑，因為純粹，甚至在發尾泛出了淡淡的紫。那種黑中帶紫很有質感，就連宮中禦製的最好的來自江南天府的蘇州進貢的蘇緞也較之不上。更何況是在如此的朝霞之下。
    “謬讚了。臣下惶恐。”
    不知是不是錯覺，李奕沒有聽出有絲毫惶恐的意味。然而他也不甚在意，衝風細細不知所謂的輕輕的笑了一聲。
    那時候的李奕，還不是日後那個暴怒無常，翻手為雲覆手雨的帝王，不過的個頂著皇冠的遊手好閑，淨日思考著今日應該去尋什麼玩意遊玩的還未親政皇家少年。因此那笑容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意味，好似今日開心就笑了一般。然而風細細卻是一直記得那個笑容，他從那個平淡的笑容裏似乎看出了什麼並不平淡的東西。雖然他並不清楚那是什麼。
    但是他並沒有去細細的想，畢竟，現在的李奕和風細細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交集。一個是萬人之上的皇帝，一個是京城榮升戲班最有名的青衣，即使太後不知所謂的寵著，討了禮部一個不鹹不淡的小官做著，但是頂了天也就是這樣了，還能如何呢。
    然而他們二人還是出奇的有了交集，原因無他，還是因為太後。
    要真正說起來，這位太後真的是個奇怪的人，年輕貌美，乍一看還不知是那個宮裏跑出來的寵妃，性子也奇，多年的深宮生涯竟然還保持著少女的天真爛漫，一點沒有太後的自覺，也不知先皇是怎樣寵出來的。
    因而待聽得太後宮中養著男人的傳言的時候，李奕是不信的，怎麼可能呢，父皇對母後那麼好，母後怎麼會記得別的男人。
    隻是後來傳言愈演愈烈，偷偷遣了王平去探聽情報。誰也不知李奕那天晚上默默看完王平呈上的報告，少年的側臉在常年不滅的燈光中竟然有了絲堅毅的味道，然後慢慢提起燈罩，火舌吞吐中就隻剩下一堆灰燼了。
    夜晚中，他輕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