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最後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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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河給院長打了通電話,安撫她請她不要擔心。猶豫了片刻,陳星河還是問出了口:“院長媽媽,他們……”
院長自然知道陳星河口中的“他們”是誰,隻是這孩子恐怕又要失望了。
“星河啊,有時候太執著了隻會傷了自己啊!”院長擔憂地道,“院長媽媽不求你把我當親生母親看待,可是院長媽媽是把你當親兒子心疼啊!院長媽媽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彌補你童年的缺失,但是院長媽媽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你幸福的!”
陳星河有些哽咽,他在孤兒院這麼多年,院長媽媽對他如何他心裏比誰都清楚。每次他執著於他的父母時,院裏的阿姨們都說他不懂事,不知道心疼院長。
他如何不是將院長看成自己的至親之人呢?不光院長,整個孤兒院的孩子、阿姨們,他都當他們是家人。可是就這麼被拋棄他不甘心,他想要當著他那父母的麵問問他們,將自己丟在孤兒院他們難道不會愧疚嗎?還是說他對他們來說一直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院長媽媽,你別這麼說!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把你當做親生母親看待的!對於‘他們’,其實我早就明白了,我隻是不甘心罷了。不過現在,我是徹底死心了!”陳星河使勁揉了揉眼角,把差點奪眶而出的眼淚生生給逼了回去。
又和院長媽媽互相安慰了幾句,陳星河想了想,又開口道:“院長媽媽,我,我這次想在外麵多磨練一些日子。所以,孤兒院和學校,我暫時不去了。”
“說什麼呢!你才多大啊!磨練什麼?還是說,你這次被攪進了複雜的事情裏了?”上次那人留了聯係方式可是每次院長打過去對方都說一切安好,院長一聽陳星河這話頓時慌了起來,“星河啊,你上次托人來說你配合人演戲的目的,可現在這事情越鬧越大不見一點收手的勢頭啊!星河,你現在安不安全啊?不行,我這心裏啊,總是不踏實!那個趙梓逸,沒對你做什麼吧?”
陳星河腦海中浮現出某個神經大條的家夥,不由地笑道:“院長媽媽,你就放心吧!他們都是好人!不過這次確實是遇到了點麻煩,不過別擔心!我正想就這次機會鍛煉下自己!以後有事我會聯係你的,這個電話就別打了!我擔心你遇到麻煩!”
“哎喲我的小祖宗喲!你可別嚇你院長媽媽啊!”
“院長媽媽,目前最安全的法子就是,我先跟著趙梓逸呆一段時間,也請院長媽媽你靜靜地等待,別讓外人看出馬腳!千萬別報警!也別相信警察!放心好了,我你還信不過嗎?別擔心,媽媽。”
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得收縮,院長身子一震,眼淚再也沒有忍住。
“嗯,好孩子!媽媽相信你!還有,生日快樂!”
“……謝謝媽媽!我會盡快回來的!再見!”陳星河心中暖暖的,他突然有點感謝“他們”了!
“嗯,再見!”
掛了電話,陳星河長長的舒了口氣。院長那邊陳星河之前就已經拜托沈壽幫忙保護著了,如今親口對她交代了一番,他是徹底放心了。
媽媽,他最好的媽媽,他怎麼能看著她受傷呢?
“喲!小孩兒,打完了?”趙梓逸估摸著陳星河也該打完了,便從屋頂上下來了,他一眼就看見陳星河還有些紅的雙眼,心裏說不出什麼滋味。這臭小子也是個可憐見兒的!
陳星河悶哼一聲,把手機扔給了趙梓逸,頭也不回的進屋了。
“呸!白眼狼!”趙梓逸手忙腳亂地接住手機,決定收回剛才的想法,這臭小子就欠打!
不過,他剛才似乎聽見電話裏說,祝他生日快樂?今天他生日?
趙梓逸趁陳星河還沒關門,擠進屋裏。無視陳星河不善的眼神,趙梓逸舔舔有些幹裂的嘴巴,問道:“臭小子,你多大了?”
注意到趙梓逸舔嘴唇的小動作,陳星河不動聲色的倒了一杯水麵無表情的放到了桌子上,回頭瞥了眼趙梓逸哼了一聲不理他。
趙梓逸見他不理自己就算了還擺臉色,火也上來了。瞅見桌子上的水,便一把端起,咕嘟咕嘟給喝了個幹淨。
哼!不理我?老子喝幹你的水!
陳星河坐在一旁看著趙梓逸一臉得意地喝完了水,挑釁似的向他挑了挑下巴,他無力地歎了口氣。
這腦殘是誰啊?!誰啊!!
“喂,哥問你話呢!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懂不?這裏可是老子的秘密基地!將來也是老子的神秘婚房!”
“……”陳星河抽了抽嘴角,這神經大叔到底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啊?為了防止趙梓逸繼續嗶嗶個不停,陳星河無奈地出聲,“明天我就14了。”
這回趙梓逸是真的消停了,他被那個數字給衝擊了。
“你該不會是什麼天山童姥吧?”
……
趙梓逸被陳星河狠狠地惡整了一頓之後徹底老實了,不過這也更加堅定了趙梓逸心中的想法:陳星河是老妖怪變身的!
明晚就要離開Z市遠走他鄉了,白天的一番鬧騰兩人還不覺得。到了晚上,四周靜悄悄的,這種被迫離開生活多年的地方的不舍漸漸爬上心頭。
明天似乎也是個大晴天,夜空中繁星密布。趙梓逸和陳星河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一閃一閃的星星,似乎也在同他們道別。樹林裏不時傳來野生動物的鳴叫聲,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的響。聽在有心人耳朵裏,又像是森林為之專門演奏的離歌,悲戚落寞。
“臭小子,你舍得嗎?”趙梓逸打破這寂靜,出聲問道。
陳星河鄙視的瞥了他一眼,“你這不是廢話嗎?換你你舍得?”
趙梓逸聽了嘿嘿傻笑兩聲,再不做聲了。
瞧一旁沒了聲音,陳星河好奇地抬頭看了一眼。就這一眼,他看到了趙梓逸眼中的落寞,不禁一愣。
在陳星河眼中,這個僅僅相處了不到兩天的男人,沒心沒肺沒腦子、不靠譜、嘴賤、逗逼、幼稚(趙:喂!),他覺得這樣的趙梓逸看著蠢,但起碼活的樂嗬。不過現在看來,他果然還是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在孤兒院的一眾孩子阿姨們眼中,甚至是院長媽媽,他們也隻不過覺得自己是比同齡人較為成熟,不過到底還是個孩子。可是他自己清楚,童真(十萬:童貞……陳:【冷漠臉】十萬:少俠饒命!)什麼的,早在八年前他父母拋棄他時,就被他自己拋棄了。
他不需要那些東西,反正有或沒有都一樣,自己都是被拋棄了不是嗎?為了不讓院裏關心他的大家再難過,他很好的扮演著“孩子”的角色。
趙梓逸他,大概也是在一直扮演著他表麵上的角色吧?
“小鬼,想不想最後來一場告別遊?”
陳星河詫異地看著突然說話的趙梓逸,頭上頂著大大的問號。
“走!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呢!咱趁著天黑出去好好浪一圈!”不等陳星河反應,趙梓逸一把拉起還在發愣的小孩兒,朝林子中走去。
“喂喂!你要幹嘛啊!”陳星河看著前麵黑魆魆的森林,莫名地有些害怕。
“去車庫找我的‘小媳婦兒’啊!”趙梓逸托著不情不願的陳星河向林子裏走了幾步,在一堆遮掩物下拖出一輛小電動。
“Z市一夜遊嘍!”
兩人騎著電動消失在林子中,密林再次恢複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