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無名吻得燥熱不已，突然外頭有嘈雜人聲，這裏並不是那種公開營業的大妓院，本來十分幽靜，所以這嘈雜聲音就顯得格外刺耳，不隻是我，連繁昌也皺起眉來。
    蘭倌連忙起身去看，和門外頭的人嘀咕了半天，走進來朝我賠笑說：“仇大人，是我家後台老板的一位好友，想要求見大人，實在是太冒昧了。可是此人一來是山西巨賈，在京城裏也有十分勢力，二來與我家老板素來交好，蘭倌也不便得罪。可否請大人準他進來給大人磕個頭呢？”
    繁昌說：“實在掃興，不過，他倒是一片孝心。父親大人，意下如何？”
    嗬，我心裏冷笑，原來這就是你繁昌把我騙到這裏的圖謀啊！倒要看看你們玩什麼把戲！
    我懶洋洋的笑了笑，力求在別人看來會有莫測高深的效果：“既如此，就請他進來吧！”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一身醬紫蜀錦長袍，手上的漢玉扳指看來很值錢，其餘倒也沒有什麼金光燦燦的東西。
    那人規規矩矩跪下磕了個頭，抬頭說：“給仇大人請安，張大人身子康健，萬事平安。”
    我看了一眼，這個男人臉有點瘦，下疤很固執，進退很有氣度，倒不想個普通商人。
    看到一個和老狐狸同級數的人跪在我麵前磕頭，要見我一麵如此煞費苦心。
    因此我也不急著叫他起來，而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證據就是、繁昌已經忍不住開口了，他裝作不認得那人，故意清了清嗓子，擺足官腔，就差沒拍驚堂木了：“咳咳，下跪何人！”
    “回兩位大人，小人臨卦，山西大同人氏，久仰仇大人風儀高貴，愛民如子，為國操勞，官清如水，小人一家無不盼望有一天能瞻仰大人儀容風姿，今日小人正好來京城做生意，憩在此間，聞說大人也在此遊玩，小人無論如何也想見大人一麵，以償平生所願。小人行囊中有一些土儀，甚是微薄，隻是想表一表小人拳拳之心。”說著就叫人拿禮單來。
    這段話凝聚了很大的官場智慧和厚黑學精髓，他的真實意思是這樣的：我早聽說你張青蓮長得真是絕美，是死掉的皇帝的兔相公，一直很好奇，想看看究竟如何，不止是我，我一家子都這樣。我還聽說你是個貪官酷吏，隻要錢，不顧人命，現在我有事想打通關節，所以立刻想到了你。我特意跑到京城，費了許多功夫錢財，好容易才見到你，現在趕緊送上一份重重厚禮，你收了錢，咱們也好辦事。
    我嫉妒優雅的喝了口茶，這時禮單已經遞到了我手上，玉版紙燙金的厚厚一本，撲麵一股檀香。
    我打開一看，嗬，還寫的小篆，幸虧本精英練過書法，要是看都看不懂，仇膓的惡名豈不又要多上不識字這一條了。為什麼從古到今的商人都喜歡附庸風雅呢？
    我拿著沉吟半天，這禮不算輕，不過作為一個巨賈送給當朝權臣的見麵禮可不算重啊，看來隻是投石問路，端看他要求我什麼了。
    我微微一笑，隨手把禮單扔在麵前案上，說：“這裏頭可不都是大同府的特產啊。”實際上一件也沒有。
    那臨卦全賠笑說：“大人，這是小人走南闖北做生意，頂級貨品中留下來打算日後自用的，有些市麵上難以尋覓，小人想大人為國日夜操勞，小人所能做的，也不過如此而已。”
    “嗬嗬，那就承你費心了。”我看了他一眼，才假惺惺說，“總是跪著做什麼，這是私人別業，又不是公堂衙門。”
    那林貴全有點僵硬地直起膝蓋，蘭倌趕緊給他拿墩子坐。嗬嗬，不習慣吧？不過以你的身份見了我也隻能如此了，諒你也不敢有什麼怨望。
    臨卦全不敢放肆，隻坐了個屁股邊兒。
    他一一回答，略說了兩句，就知趣地告退了。
    等他走了，我也站起來說：“我還有些政務要理，也先回府了。”此言一出，餘人都怔了一下，我當然知道是因為麵對如此絕色美男，愛好男色的仇膓居然要回家。
    蘭倌說：“大人不留宿嗎？”又用手扯扯無名。
    此是無明也意猶未盡，眼神中也有一絲不舍，但很快退去，但卻被我看得一清二楚。朝我慵懶地笑笑，十分性感。
    我微微一笑
    我淡淡說：“不了。”又冷冷瞥了無名一眼。
    默默走了一小段，我這個寶貝兒子一直偷覷著我的臉色，想揣度我的喜怒。快到門口，我漫不經心的說：“繁昌啊，這人到底想求我做什麼？”
    高玉樞被我說穿，臉色難看了一下！
    “父親大人，臨家家大業大，在大同也算是個望族了。卻因為是庶族，總是受當地士族欺壓，這臨卦就說不拘花多少銀子，也要捐個士族出身，求到孩兒身上，孩兒雖有心幫他，怎奈這事歸禮部管……孩兒想，此事除了父親大人，旁人再也無能為力的。”
    嗬，以為給我戴頂高帽子我就會隨你擺布？以前的仇膓或許很蠢，但我可不。
    據我看的資料，這個時代士族和庶族很像魏晉南北朝，溝壑分明，雖不至於通婚都不可以，朝中也有許多庶族出身的官員，不過地位相差就要以雲泥計了，又豈是花錢就可以辦到的事？
    “禮部？那是古韻直的管轄範圍……此事免談。”
    被我給了個硬釘子，高玉樞愣了一下，但不愧是成了精的，立刻堆上笑臉，說：“古韻直那老鬼確實不好對付，可難道父親大人還奈何不了他……”
    激將法嗎？未免幼稚。
    “繁昌啊，”我頗有深意地說，“切勿因小失大，還不到時候。”
    高玉樞擺出滿臉慚愧，又是敬仰地看著我說：“父親大人教訓得是。”
    清流黨，哼哼，我不至於天真到以為我可以向他們投誠，他們認定我這個靠做男寵出身的人是國之蠹蟲，就算我投誠，他們也會嫌我髒。基本上可以確定為我的主要敵人之一。
    不過，剛才這高玉樞慚愧得太快，臉上敬仰的表情太過浮誇，莫非……莫非這東西其實是故意說出那些話來引我發表意見，再表現出那副樣子來滿足我好為人師的虛榮心的麼？
    不可小覷啊，不可小覷！
    “父親大人……這一樁若不行也就罷了，那臨卦全還有一事相求。臨家生意裏頭有一樁是每年從絲綢之路進出的瓷器茶葉絲綢和大食波斯的珠寶香料，占了比率甚大。本朝雖早有封疆令，但一般隻是東南沿海查得嚴些，西北督轄府素來是睜隻眼閉隻眼的。但年前兵部尚書神舞將軍邵青大人去西邊平叛，邊疆就再無通融餘地。林貴全求大人給他個特許。”
    我沉吟了一番，看來這才是他們真正目的所在，從現代人角度看，通商自是大大的好事，但是如果有戰事的話……這個兵部尚書邵天是哪一派的呢？
    “此事……”
    “父親大人，邵大人與您親如一家，此事有您一句話，斷無問題。老林說，隻要此事能成，願意花十五萬兩銀子把無名買下送到您府上。”
    “哼哼，十五萬兩銀子，這無名很值錢嘛，兌成金子都夠打個一樣大小的金人兒了。隻是這真人會老會死，不及金人好啊。”
    給他一個邊疆貿易的獨家特許，他每年掙得何止百萬？我有這麼好糊弄嗎？
    我冷笑：“我又不是市賈之徒，與他討價還價！你去與他說，每年我抽三成利，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繁昌答應下來，看他那樣，隻怕好處也不少，估計每年也要抽成，哼，這下你去和臨家協調去吧。
    好了，現在我要打道回府。
    誰知，竟遇到皇上了微服私訪
    ‘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仇膓低著頭，冷冷的說道
    ‘平身。’皇上說罷。
    ‘謝皇上！’
    ‘愛卿，此次朕微服私訪，去仇府做客，不知仇膓。。。’皇上一臉親切的說，完全沒有17，18歲是的天真與爛漫！
    ‘皇上光臨必舍，讓我府蓬蓽生輝，哪裏談得上做客之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