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對無夢冷說道：“我們就在這裏用午膳？”
    他蹙眉，陰沉的看著我：“我弟弟……”。
    “哦，”我很善解人意，轉頭對小璦說：“午膳就在書房用了，你讓紅鳳把他弟弟也領來。”
    小璦對跑腿很有熱情，高高興興去了。
    我回頭看看無夢：“對了，紅鳳到底是什麼身份？”。
    無夢雖然想維持淡然超脫的樣子，臉上也不禁顯出一點驚異的神氣：“你連她也忘了？”
    “她對我很重要？”。
    “她是你的通房丫頭，掌管府內的大小事務。”美少年總算又恢複冷淡的語氣。
    通，通房丫頭？我狂汗，這個仇膓還是雙性戀？。
    “那個，剛才那一胖一瘦呢？”。
    俊美的臉上掠過不屑，越發顯得年少氣盛的動人，“星棋派的所謂雙宿，你網羅的武林高人。”
    “哦？他們能接你多少招？”現代人對於隻存在於金庸筆下的武林人物永遠是充滿無窮好奇心的。。
    美少年略側過頭想了想：“你當時派人追殺我的時候，纖悉也參加過，跟我照過麵，接了我二十招。田春是笑麵虎，他的棋子也難對付些，大概可以支撐三十招開外。不過，那是兩年前的事了，這兩年我的武功停滯不前，就是要恢複成以前的水準也要將養三四個月，他們卻可能早又練了什麼絕技，如今強弱也難說。”。
    他說的時候沒看我一眼，語氣也淡淡的，聽不出恨意，不過我知道他是恨我入骨的。
    我很淡然的在椅子上坐下來，坐得姿態妙曼。哼，幹了那些缺德事的又不是我，我有什麼好愧疚的？。
    紅鳳打簾子進來了，後麵一堆拿了食盒小幾的丫頭老媽子，最後頭有一個大漢捉著無凡，那小屁孩還在踢打辱罵，連髒話都有，枉他還是官家少爺，可惜了那張漂亮臉蛋。
    不過，一看到他，我不知為何心情大好，人也放鬆下來。。
    無夢像一陣風一樣卷過去，還沒等我看清，就到了那大漢麵前，劈手奪過無凡，立刻上下檢查他有無傷勢，又搭住他脈門檢查。。
    我心底輕笑，我明白了，因為無凡就是他哥哥的命門，有他在，我就有把握對付無夢。方才無夢脫困，我畢竟是第一次麵對一個恨得想殺我的武林高手，說心裏不緊張，不害怕，不忌憚他，那是騙人的。。就我先代的功夫恐怕也低不了古代的精髓。。
    可是現在，局麵重新被我掌握。。
    無夢察探了一番，大概是一無所獲，回頭恨恨地瞪我一眼，我給他一個目中無人的目光，激得他更加惱火。。
    “無夢，”我懶洋洋的說，“別白費心思了，那蠱若是你隨便也能找出來，隻要一道真氣過去就化為飛煙，那還有什麼用處？”。
    本來就是哄他的，哪裏找去？。
    看他快發怒了，我連忙說說：“不過，你別擔心，隻要你履行我們的協議，我一定讓他毫發無損。”。
    姚錦梓雖然不忿，也隻好無奈地放開那臭小孩的手腕，直到這時，臭小孩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哥哥！”驚天動地一聲吼哇，“你恢複武功了？”驚喜過度，不敢相信，已經傻了。
    “哇……”小p孩就是小p孩，抱住他哥哥，把腦袋埋在他哥哥的前襟裏，用更加驚天動地的聲音哭了起來。。
    無夢倒不嫌眼淚鼻涕，也緊緊抱住姚錦楓，看來是激動得很了。
    無聊，我看向紅鳳，紅鳳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小璦則一直用研究的目光看著無夢
    突然，小屁孩的聲音咬牙切齒地響起：“哥，既然恢複了武功，你還等什麼？快殺了這個惡賊為爹爹報仇！”。
    看，我就知道，哭累了，開始向我總清算了。。
    看到哥哥居然沒有反應，臭小孩開始急了：“哥，哥，你怎麼了？這個人是殺了爹爹，還欺負你的仇人啊！快殺了他！……哥，你說話呀，為什麼不說話？他是不是給你吃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哼，我才沒這麼沒品。。
    無夢低頭看著他弟弟，臉上神色極其複雜，掙紮，痛楚，欲言又止……
    我悠哉地托著腮，欣賞美少年內心的掙紮。。
    “哥哥——”小屁孩的音量真不是蓋的。。
    “……無凡，”姚錦梓的聲音就低沉多了，而且也許因為其中壓抑了過多的東西，反而顯得又平又澀又幹巴巴的。從我這個角度，還可以看到他垂下長長的漂亮睫毛，擋住了視線。“現在……還不能殺他。”。
    “什麼？！”臭小孩立馬表現得像被雷劈了，“為什麼？哥哥！……”他突然臉露驚恐之色，朝後退了一步，“難道，你向他投誠了？”。
    他這種白癡幼稚的言行當然影響不了別人，但是對他那個把他當寶的哥哥卻絕對有殺傷力，我的美少年臉上立刻流露出一種被人捅了一刀的神色。。
    真是看不下去了！
    我像一個帝王的站起來，悄無聲息走到那哥倆麵前，不顧眾人的眼中的驚異，“夠了！我們之間的關係，輪不到你插手，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吱哇亂叫！大人的世界根本不像你想得那麼簡單！……”。
    大家都拿極度驚異的目光瞪著我，包括無夢。無凡的小臉先青後敗，最後漲得通紅，震驚，沮喪，憤怒的情緒一一登場。
    冷冷的拂袖轉身走了回去。坐定說：“吃飯！”。
    臭小孩愣愣的，氣得渾身發抖，不過還算硬氣，既沒哭也沒再叫“哥哥，殺了他”，隻是狠狠一跺腳，賭氣飛也似的跑了。。
    無夢叫了聲“無凡”，待追過去，我卻在他抬步的一瞬間語氣嚴重的叫了聲“無凡！”
    無夢身形頓了下，停住步子，回頭詢問的看了我一眼。。
    我抬眼，眼神堅定，——反正就是自己認為可以做到目光炯炯的程度的那種——，逼視著他：“你應該留下陪我吃飯。”語聲溫和，卻有不容抗辯的味道。。
    姚錦梓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他弟弟遠去的方向，終於還是麵無表情地走回來，在我身邊坐下。
    不過，這個姚錦梓還不笨嘛。。
    紅鳳已經著人拿了藥物和替換的衣服，此時便與另一個丫鬟上來給無夢處理傷口，換下髒了的血衣。
    “紅鳳，我讓你安排的事安排好了嗎？”我閑閑地問。。
    “是的，大人。”紅鳳雖然一邊手裏在忙乎著，一邊還是恭謹高效地回答我：“無公子的住處如您所說，安排在‘暗雪閣’，二公子安排在緊鄰的‘中直館’，每邊撥了四個丫頭，若是不夠，再慢慢物色好的，日用的各種什物已安排了一些，下午我再去把這事辦妥當了……”
    “暗雪閣”是我早些時候去石牢解救美少年的路上看到的一處館閣，種了許多梅花，真正有“疏影橫斜，暗香浮動”的味道，我留了心，記住它的名字，好用來金屋藏嬌。
    我冷冷的瞥他一眼，他已經換好一身新衣，風姿出眾，依舊坐得挺直，眼簾微微垂下，沒有表情。
    被冷落了半天的菜們終於被從食盒裏一盤盤拿出來，也不過十道左右，並不如何奢華，紅鳳站在我身後布菜。。
    無夢始終一言不發的吃東西，姿勢很優雅，從這些地方就能看出他的良好出身了。
    默默吃完一餐飯，紅鳳帶人收拾了東西走了，我呢，把身邊跟的人都擯退，讓無夢帶我熟悉府裏的環境。。
    我的府裏還真不是一般的大，估計比起大觀園也毫不遜色，無夢一開始假意順從張青蓮的時候是可以在府內自由行動的，所以很熟悉。。
    他的話始終很少，對於我遺忘得如此幹淨並沒再表示驚訝，也不知心裏是不是懷疑什麼。
    現在的形勢，誰也沒有把握，大家各憑本事吧。
    又吃了一頓像中午一樣的默劇晚餐，紅鳳說無凡發脾氣，不肯吃飯，嗬嗬，意料之中耳。
    姚錦梓並沒像老母雞一樣急得不行，或者非要去看他寶貝弟弟，看來，他雖然護崽護得厲害，卻不見得會縱容小屁孩撒嬌。我對他的評價又高了一些。。
    在一幫丫環的簇擁下，無夢送我去我的住處。
    我這時已認出了那間臥室，使喚丫頭們大概是為了不妨礙我們的性趣，都很識相地退下了。
    無夢倒很從容，非常習慣性地去點上一盞燈，燈光十分昏黃，能見度很差，不過燭火搖弋，拉長了無夢沉默修長的身影。
    但是，無夢那家夥的一句話打破優美意境。。
    他說：“大人，今夜要我侍寢麼？”。